第240章 十年前的我和他


  我一驚,差點兒沒咬掉自己的下巴。

  花生一下就懂了,低語道:「難怪你會這麼快走出失戀陰影,難怪你會這麼快愛上他。」

  我惱羞成怒。將桌子拍得砰砰響:「誰喜歡那個垃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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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說,章魚燒就是以你為原型寫得?」花生又道。

  我噌的一下站起來:「你最好搞清楚。我們兩個誰是福爾摩斯,誰是華生。」

  花生睜著圓圓的眼睛,沒有恐懼,也不慌張:「老大,不是我故意要揭你的短。如果知道黑巧克力和章魚燒的人際關係,將會對破案十分有利。」

  「什麼意思?」

  「自從榴槤酥點出,冰淇淋在不應該得知我腹部受傷的情況下,找出了我傷處。」花生在提到榴槤酥這個名字時,語氣微微滯澀,「我就一直放不下他的嫌疑,即便有諸多證據顯示他不是犯人。

  「我調查了他的人際關係,結果並不如人意。他和他死去的弟弟辣條關係很好,倆人是親兄弟,早年喪父,冰淇淋的母親帶著他們嫁入了繼父家中,繼父對們很好,至少表面上沒有問題,後來兩人的父母出了車禍,便留下他們相依為命。

  「家中所有財產都登記在冰淇淋名下,兩人也沒有什麼經濟上的糾紛。

  「可以說,冰淇淋完全沒有殺他弟弟的動機。」

  「但你還是放不下他的嫌疑。」我看懂了花生的表情。

  花生點點頭:「不錯,所以我繼續尋找,還真被我找出了一些蛛絲馬跡。而這些微不足道的線索,不僅指向了冰淇淋,更指向了黑巧克力。」

  我一聽黑巧克力的名字,頓時緊張起來:「快說。」

  他這才坐了下來,凹陷的黑眼圈在燈光下愈發深重:「我偷翻了警局的案宗,發現了一樁離奇舊案。

  8年前,一股流竄在西海岸與南海岸交界處的海盜落網,在他們的老巢--一座未曾出現在地圖上的小島羅格列島上,搜出了不少贓物。

  有大型商隊,漁民乃至散客的物件,無一例外,都是被暴力搶奪的。

  上一任探長芝麻酥為這些贓物登記造冊。並按以往的報案記錄將之一一送還給失主。

  但奇怪的是,有三瓶53年的博爾瓦納酒一直無人認領。」

  怕我不明白,花生又補充了一句,「53年的博爾瓦納異常珍貴,就好比火腿中的賴比瑞亞,香檳中的阿爾芒德·布里格納克玫瑰,每瓶售價均超過6位數。

  「然而就是這樣的珍品,它的主人卻遲遲沒有現身。

  「倒不是說無人認領。想要冒領它們的人很多,但是,沒有一個能說出這三瓶酒與眾不同的細節-它們被放置於一個特製的巴沙黃檀木盒子裡,黃檀自帶特殊酸香味,故又名酸枝,而這個木匣子似乎又經過了特殊處理,酸味淡去,香氛撲鼻。

  「這個精緻的匣子成了它們最特別的標誌。

  「而這個特別的標誌難倒了當時的老偵探。

  「他不想讓這人間極品在冰冷的證物室里暗自**,卻也不願將它交於滿口謊言的欺詐者。

  」於是,他決定用畢生所學來找出三瓶酒的主人。

  「他找到了博爾瓦納在女巫鎮的代理商,又找到了木雕工藝世家的行內人,其中辛酸不一一列舉,但總之,他最後將目標鎖定在了三人身上。

  「三位從彩虹城留學歸來的美食大家。黑巧克力,冰淇淋,以及燕巢咖啡。」

  我聽花生嘰里咕嚕說了一大堆,完全沒聽出重點,「這和現在的殺人案有關嗎?」

  花生眨巴了一下乾澀的眼睛:「老大別急,重點來了。

  「老偵探很奇怪,丟失如此貴重的物品,三人當時為何沒來報案?

  他懷揣著滿肚子的問號,將電話打給這三位失主,你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嗎?」

  「發生了什麼?」

  「燕巢咖啡矢口否認東西是他的,並且有些慌張地掛斷了電話。

  「芝麻酥探長為這三瓶酒那是跑斷了腿,他可以百分百認定這酒就是三人在彩虹城的某次美食大賽上贏來的。

  「為什麼燕巢咖啡要否認呢?

  「百思不得其解的老偵探又給冰淇淋打了電話,對方的回答則是:有這回事嗎?抱歉,最近得了頑固性失眠,總是睡不好,記憶力下降,加之時間也久,我記不得了,不如你去問問其餘兩人。

  「冰淇淋和燕巢咖啡諱莫如深的態度一下就拉緊了老偵探腦子裡的某根琴弦,他覺得這事有古怪。

  「正當他準備詐一詐這最後一人時,黑巧克力卻親自來到了警局。

  「而他的說辭是,這三瓶酒確實是他們的,只不過在回家鄉的前夕,送給了領路人香蕉。

  這個香蕉就是banana公寓的投資商,也是一位慈善家,曾經出資贊助三人留學。

  老偵探一聽,就知道遇上了對手了。香蕉老闆早在2年前就遭遇海盜喪了命,也就是說,現在死無對證。

  『這三瓶博爾瓦納就留給香蕉叔叔的家人吧。』

  留下這句話,黑巧克力的背影如霧一般離去了。

  老偵探抽了口他從不離身的玉米芯菸斗,霧沒有散開,反而更濃稠了。

  這三人究竟在掩飾些什麼?為什麼不願承認他們被海盜打劫?成為受害者真的有那麼難以啟齒嗎?

  帶著這些問題和一個偵探與生俱來的敏銳,他探訪三人的左鄰右舍,找尋種種蛛絲馬跡。終於,有了一些收穫。

  當時三人包了一艘小型遊艇從彩虹城出發。出發時,番茄醬海底的洋流還是從東往西,可當三人出現在女巫鎮上時,洋流的方向已轉了個個。

  十天的旅途,他們足足走了52天,三人或許被困在海盜船上,或許漂流在廣闊無人的海域。或許遭受了非人的虐待,或許做了什麼見不得天日的勾當。總之當他們的腳尖重新踏足於家鄉土壤時,已有了一個共同的秘密。」

  「什麼秘密。」我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花生抿了抿唇:「不知道。」

  「不知道!?」

  花生:「後來女巫鎮發生了一起性質惡劣的尾隨案,老探長沒辦法再調查他們三人,只好將這些封存在厚厚的檔案中。」

  「那你這不等於沒說嗎!?」我有些暴躁,差點沒把一壺白水澆他腦門上。

  「不是的,作為虛擬實境的圖書館副本,它表面上看十分真實,可事實上有很多細節並不完善,比如我翻看的卷宗,很多案件掐頭去尾,雲裡霧裡,某些甚至重複出現了20來次,連受害者的名字都不帶改一下。只有少數幾件,記錄特別詳實,不但人證物證一一記錄,連老偵探當時的心路歷程也描寫的格外細緻。」花生道,「這樁離奇事件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它必然與支線有聯繫…」我將茶壺放了下來。

  「當然,所以我才向您打聽黑巧克力在現實中的人際關係。」花生擦了擦濺在臉上的水珠,「黑巧克力三人是在西紅柿海岸遭遇的海盜,而巧的是,章魚燒的老巢也在那,他們三人回到女巫鎮,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加入章魚燒的餐廳,這其中沒有貓膩我是不信的。」

  我想起了垃圾和黑桃4那若即若離的關係,不由得點了點頭。是啊,他們兩人早已勢成水火,相看兩厭,卻一直沒有挑破矛盾,或許正是因為擁有同一個秘密。

  而這個秘密能夠摧毀他們。

  為了早日解開這個困局,也為了他,我將我知道的一切都告知了花生。

  包括泰坦尼亞號上的故事,包括兇手斗篷女人與我的關係。

  花生一聽,當即開口:「老大你猜的沒錯。這本童話集確實是秋的作品。雖然用了童話的外殼做包裝,但內核依然是黑深殘。

  「你們都是秋恨得牙痒痒的人,女巫鎮所有的故事幾乎都是圍繞你們展開。章魚燒,斗篷女子,黑巧克力,冰淇淋,我現在愈發肯定兇手就在你們幾人之中了。

  只是不知道秋會如何塑造你們的身份?」

  他這一通全是屁話。我狠狠鄙視了花生的智商,這些我在一開始就猜到了,唯一無法確定的就是,那垃圾究竟是殺人犯還是受害者。

  「要確定黑巧克力是犯人還是受害者,絕不能找他和冰淇淋詢問。他們兩人心機深沉,貿然詢問只會打草驚蛇。而且…」花生說到此處,欲言又止。

  我知道他要說的是在黑巧克力面前,我硬核派偵探的手段毫無作用。

  「那我們就這樣傻等?」我再一次狠狠鄙視了他的智商。

  「不,我們還有一個選擇。」

  「什麼選擇?」

  。。。

  再一次來到燕巢咖啡的小洋樓,我準備了棒球棍和橄欖球頭套。

  花生慢吞吞跟在我身後,眼神中沒了第一次來此地的緊張。

  我敲開了門。

  雀巢咖啡不是那種能撐起整個家的男人,但還算得上是一個好客的主人。

  他雖然意外我們還會登門拜訪,但依然將我們迎了進去,在我施展硬核派偵探的魅力之前。

  「這本手札上被撕掉了幾頁。你們知道是怎麼回事嗎?」花生開門見山。

  雀巢咖啡和鷹巢咖啡對視一眼,齊齊露出迷茫的神色。

  我就知道這倆貨一問三不知,得虧花生還偏要來找他們。

  「那你們知道有誰動過這本筆記嗎?特別是你哥哥死後。」花生卻不疾不徐。

  「這…」鷹巢咖啡的杏眼望向天花板,小嘴微微一抿,「你這麼說我倒是想起來了。

  「我哥死後兩天,流行性抑鬱症爆發。很多病人和他們的家屬涌到了我家門口。二話不說就對我們打砸搶,當時冰淇淋與黑巧克力哥哥都過來幫忙,他們勸走了聚眾鬧事的人。還幫忙修補房子,最後還幫助我們收拾二哥的遺物。

  「其中就有從圖書館借閱的書籍,和向大學借用的最新分子料理儀器。我二哥他是一個守信之人,生前不曾違背過任何諾言,死後想來也是希望一清二白。

  「於是,黑巧克力和冰淇淋哥哥主動提議,去歸還的這兩件東西。

  我記得當時冰淇淋哥哥隨手拿了一整疊書,沒有細看,而這本美食手札恰好夾在了兩本厚皮書的中間。兩日後,冰淇淋哥哥才發現了它,歸還了這本手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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