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他的秘密
我和善一笑,既然他執意想要尋死,那我不介意送他一程。
送走了花生,我從大街上隨手抓了兩個食物,打包丟在了牛油果女士的面前。
牛油果女士儼然已步入了生命的最後階段。表皮紫中帶黑,果肉外露,渾身散發著水果**的氣息。嘴中不停呢喃著沒有意義的詞彙:「蘋果,打開,數字,雞鴨…」
而當她看到兩位身著婚紗,拜跪在身前的男女,渾濁的眼睛卻奇蹟般的有了一絲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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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我們是私奔的。」烤布蕾顫抖著說出了我設計好的台詞。
烤香蕉也是冷汗直流:「希望牛油果女士能幫我們證婚。」
說完,兩人便被一股巨力壓迫,臉貼臉擁在了一起,儼然一對形影不離的「鍋貼」。
然而牛油果眼神中的一絲微茫很快消失了,重新回歸了渾濁,口中喃喃:「不對,不是真的。」
什麼不對?
我甩開手上的兩個「鍋貼」,看著那個渾渾噩噩的女人直咬牙。
如果人的腦子是一個大型傳真機,拍兩下就能吐出一大堆文件那就好了。
「或許是因為他倆一看就不像情侶。」花生提出了他的看法,「這應該是副本中的一個設定。想要從女士口中獲得情報,必須尋找一對真心相愛的人。」
這種設計在類似rpg的圖書館副本中很常見,npc給出任務,完成後得到情報或者物品。
我用魚鰭一抹光禿禿的頭頂,得意道:「說起真心相愛…」
花生:「只有烤鴨司機了。」
我:「…」
shift。我對他的眼力表示懷疑。
兩天前或許還行,可現在烤鴨司機的老婆已經和別的男人跑了。
誒,等等。
30分鐘後,我抓來了烤鴨的老婆和那個傳說中的姘頭。
滿懷期待的看著奇蹟發生。
隨後,奇蹟就跟一個屁,從我身體裡排了出去。
我氣得牙痒痒,既然我得不到奇蹟,就讓奪走我奇蹟的人感受一下絕望。
那姘頭被我揍得滿地找牙,哭喪著說那婆娘他不要了,送給我了。
下一秒,那婆娘就把他揍得媽都認不出來,說這垃圾她不要了,誰要誰拿去。
旁觀的花生道:「老大,從現在的情況看來,或許你真的要犧牲一下自尊,跪求嫂子再憐憫你一次。」
我讓他哪涼快哪待著去,這樣寒磣的婚禮我可拿不出手。
但花生有自己獨特的見解:「這老婦人能判斷情侶雙方的真心,這不正是一個機會嗎?驗證嫂子到底喜不喜歡你。」
我動搖了,走在通往市鎮辦公廳的路上,像一棵搖擺不定的野草。
我想給垃圾最好的婚禮,可花生的話卻如同罌粟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
我躲在暗處,看著他攥寫新聞發言稿,看著他與鎮長密談,看著他像陀螺一樣不停轉動,看著他回家。
一天一夜,我默默跟在他身後,躲在牆角,躲在煙囪,躲在門外的花盆裡偷偷看他。
天陰沉沉的,下起了小雨。
恰如我的心情。我的腦子亂糟糟的,以至於那垃圾拔起我頭頂偽裝的小雛菊,將我從花盆中拎出來時,我還是一臉懵逼的。
「怎麼樣?種在泥土裡的滋味兒好受嗎?」他環著胸問道。
我搖了搖頭。
「發生什麼事了?」他又問。
我不答話,用左腳蹭著右腿。
他沉思片刻:「你又砸壞了我的圍牆。」
我搖頭。
「那就是炸了我的咖啡機。」
我依然搖頭。
「難道你偷看了我小學時的情書?」
我依然搖…搖他奶奶個腿兒,我擎住了他的雙臂,唾沫四濺:「情書!寫給誰的!」
「寫給國家的。」他面無表情,「終於恢復了。說吧,怎麼回事?」
「這個…」我坐立不安,眼睛亂瞟,如熱鍋上的螞蟻般祖墳冒煙,良久才想出了一個藉口:「最近身體有點兒累,用火山泥spa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可我剛給它澆過料。」
我的臉色別提有多好看了。
他突然笑了起來,捧著我的臉:「騙你的。」
我的臉紅了,想在他嘴唇上咬一口。
他卻一腳把我踹開,低下頭,給花生和烤鴨司機發了一個簡訊。
2分鐘後,他笑了起來:「原來你們在調查流行性抑鬱症,需要幫助一個老太太恢復神智。」
我訥訥點頭,努力不讓自己露餡。
「走吧。」他說道。
我一愣,有些不敢置信:「你…真的願意。」
我懵逼了,太不真實了,有一種走在雲端的感覺,就好像這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
但下一秒我就笑出了聲,這一定是神留給我的機會。
垃圾笑了笑,像手捲菸中慢慢飄出的薄霧,那樣神秘,讓人捉摸不透,我似乎能聽見他說「我也想知道我究竟喜不喜歡你。」
但事實上,從他嘴中說出的卻是:「不過是逢場作戲。就當幫幫朋友。」
很快我們來到了西郊那座叢林中的小破屋。
牛油果老婦人依然呆呆地坐在床邊,她兒子qq腸正在努力哄她吃飯。
我走上前,拎著那貨的腸皮就丟到了屋外,接著有些緊張地拉著垃圾來到老婦人面前。
她很是呆滯,嘴中的糊糊不受控制地流出口腔。
我第一次覺得我是個傻逼,居然會相信花生那不靠譜的判斷。
我想要離開,垃圾卻拉住了我的手,微微搖頭:「來都來了,總歸試試吧。」
他來到老婦人面前,替她擦去嘴角的涎水,:「牛油果女士,我和我的愛人情投意合,想讓您幫我們主持婚禮。」
qq腸說得沒錯,「主持婚禮」就像一個開關,他媽眼中有了一絲光點,她看著我們,視線逐漸有了焦距。
不知為何,我開始變得緊張,腦門上全是汗水,渾身血液逆流。
但下一刻,那些涌回心臟的血液就變成了冰凍可樂,拔涼拔涼的。原因無他,在看了我倆幾眼後,牛油果老婦人眼中的亮光就散了,重新回到了那種痴痴呆呆的樣子。
緣深情淺。
我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雖然極力告訴自己qq腸和花生的推測都是假的,眼前這個不過是痴呆的老女人,鼻子卻一下子酸了,其實我很早就知道,他喜歡我遠不如我喜歡他。
我開始慶幸我是一條魚,沒有人會奇怪魚的眼睛裡裝滿了水。
「呵,呵呵,」我乾笑兩聲,扯了扯他的手,假裝不在意,「我就知道,什麼判斷真情假意,都是花生亂猜的,我們走吧。」
可他沒有走,他不僅沒有走,反而蹲下身,攥著牛油果的手,輕柔道:「女士,或許您並不看好這段感情,或許它現在還是一顆種子。」
他看向了我,碧綠的眼眸像海一樣深沉,「但它正在努力地開花結果。如果您願意祝福這段感情,請為我們主持婚禮。」
他雖然不是魚,但眼睛卻裝滿了整片海洋。
我的水域同他相連,我們在同一片海洋中呼吸,我看見了他沉重而壓抑的靈魂,失去了所有的港口,孤苦無依,卻無法靠岸。
他在看著我,呼吸帶著冰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絕望,痛苦及熾熱。
我突然有些羞愧,居然這樣就想逃跑,我握緊了他的手,大聲對牛油果道:「我相信他的眼光,像我這樣強大,多金,人還幽默的鯛魚燒,他打著燈籠也找不到第二個了。他會喜歡我的,只有可能喜歡我,我們會幸福的!」
然而,牛油果女士依然面無表情。
垃圾似乎很是失落,慢慢推開我的魚鰭:「原來,命運早已決定好了一切。」
我有些生氣,一把將他扯了起來:「我們之間的感情,不需要第三個人來評判。我可以做自己的婚禮牧師,我宣布這場婚禮公平有效!」
說完,我便開始翻找空間,卻沒有找到任何可以當做戒指的東西。
情急之下,我扣下了兩塊鱗片,用餐刀在中間戳了一個洞。
「這就是我們的戒指。」我霸道地將鱗片戒指戴在了他的手上,又將另一個甩給他,筆直伸出我的魚鰭,「給我戴上。」
他似乎被我一連串的舉動搞懵了,久久沒有動作。
久到我心中開始發虛。剛才他那一切該不會都是演戲吧?
我這算不算是自爆了?但為了維持在他心目中的形象。我只能不耐煩地抬了抬下巴:「你還在等什麼?快給本大爺帶上。」
他掂量著這個廉價戒指,終於浮現出了笑容,「不管有沒有人祝福?」
「當然。」我道。
「不論好吃還是不好吃?」一個老朽的聲音插了進來。
我愕然抬頭,卻見牛油果已然褪去了那痴呆的模樣。
我和垃圾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了一絲興奮:「當然。」
「不論未來的路是甜系還是苦系?」
「當然。」
「沒有隱瞞,沒有欺騙?」
「當然。」
「雙方互帶戒指。新郎親吻新娘。」牛油果說完這兩句,像是說完了一生的誓言。
戒指套在了我的魚鰭上,我吻在了他的額頭。
戒指有點小,我決定減肥,好讓我的身材匹配它的尺寸。
眼看牛油果女士恢復了神智,那垃圾居然比我還著急,詢問了有關流行性抑鬱症的問題。
牛油果嘆了口氣:「雖然我不知道這種病的成因,但我知道我丈夫所有的抑鬱都來自十年前的那一天。」
我豎起耳朵。
「那一天,他見到了一樁令人毛骨悚然的事。」
「毛骨悚然?」我道。
「三個男人分食了一個女孩。」牛油果悠悠道。
我心中一突,整個人猶如被木錘敲擊,暈菜了,三個人…分食…
該不會,我不敢細想,拿餘光去瞥垃圾。
他似乎也懵了,或許是沒想到當年居然還有目擊者,但很快他便平靜下來,甚至十分有涵養的問我:「需要我離開嗎?」
我想起了剛才的誓言,永不欺騙永不隱瞞。於是搖搖頭,不就是吃了個人嘛,很嚴重嗎?
「其實,我也吃過很多章魚。」我安慰他道。
牛油果蒼老的聲音開始講述悠遠的過去:「那是十年前的一天,我丈夫遲到了一個小時,靠岸後,他從懷中掏出一根女人的手臂。
他說他在近海灣看到了一副地獄般的場景,三個瘦如骨柴的男人在分食一個紅髮女孩,這個女孩他認識,似乎是腦子有點毛病,不會說話,不會走路,像是一個木偶漂浮在海中。
但每當他路過時,女孩都會對他微笑。
女孩死了。
他很後悔。他說他當時應該衝上去,阻止這場殺戮,可他退縮了,他沒有勇氣面對三個兇殘的野獸。這件事成為了他心中的一根毒刺。刺扎破血管,開始腐爛,他變成了一個渾身流膿的怪獸,一個再也沒有任何味道,只能丟進垃圾桶里的食物。」
「你知道那三個人是誰嗎?」我問完這句就想抽自己一個大嘴巴子。垃圾就在她面前,如果她知道,現在非跳起來活撕了他不可。
果然,牛油果搖搖頭:「他不肯告訴我。他說那是他永遠也動不了的人,亦不希望我去報仇。」
垃圾再一次握緊了女人的手,目光依然是那樣的平靜而富有感染力:「放心,我相信他們會遭到報應的。」
我不知道他心中是怎樣想的,但這種面不改色的素質確實讓我嘖嘖稱奇。
我們離開了。
來到了成片的牽牛花海中。
「想知道什麼你就問吧。」他道。
「你們真的?」我小心翼翼。
他笑了:「你真覺得我會吃人?如果我們真吃了她,那天上那位是誰?」
我看著天上那輪黃燦燦的太陽餅。確實,如果雙焱被吃掉了,那天上那個又是誰?
他不再賣關子,「那是一個倒影。」
「倒影?」打死我也想不到這個答案。
他笑了笑,隨手摘了一朵小花捻在手上,「很久很久以前,有一隻小章魚,他愛上了天空中的太陽,於是祈求女巫:
女巫,女巫,我想讓她愛上我。
女巫搖頭:我無法改變靈魂深處的愛恨。
於是章魚又道:女巫,女巫,我想讓她屬於我。
女巫依然搖頭:我無法左右她的思想,亦無法左右她的歸屬,她只屬於她自己。
於是章魚又道:女巫,女巫,我想擁有她,哪怕只是她的影子。
女巫終於答應了他的請求。倒映於番茄醬海洋的太陽影子,在這一刻慢慢活了過來。
成了一具不會說話,不會行走的完美木偶。」
聽完這個故事,我目瞪口呆:「這也太傻了吧,如果是我…」
他拈花的手一頓,泛著笑意的眼睛向我看來,如一把快刀:「你想怎樣?」
我:…
喂,這事跟我可沒關係。
然而這話我是決計不能說出口的:「我會把她丟進垃圾桶里。然後呢,十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麼?」
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但他幽幽嘆了口氣,並未隱瞞:「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了,牛油果女士講的都是真的。我們在海上遭遇了海盜,被劫走了所有的食物和船隻,只留下了一塊木板,我們三人像漂流瓶一樣在海上流浪。
太餓了,沒有吃的,燕巢咖啡已經支撐不下去了,每天做的唯一一件事便是等死。
這時候影子出現了,我們吃掉了它。」
他的語氣很平淡。並沒有過多渲染自己的悲傷往事。
但從他輕輕閉合的雙眼,我能感覺到那段日子的痛苦,我從身後擁住了他,他與我十指相扣:「然後章魚燒來了,整個番茄醬海洋浪涌不止,恐怖氣勢鋪天蓋地,我以為自己就要死了,但令我意想不到的是,他放過了我們,只取走了我們的未來,他命令我們為他工作,直到死亡。」
「他可能喜歡上你了。」我認真道。
「呵。」他低頭一笑,「你不是說我面白心黑,除了你沒人會喜歡上我嗎?」
哼哼,我這句話的邏輯簡直爆表,無可挑剔,「是啊,要是以後有人喜歡你,你可千萬不能上當受騙,那都是假的,別有用心。」
「哦,是嗎?」
「當然!」
「呀,我好怕,你會保護我嗎。」
「可不是免費的,我很貴的。」我哼哼了兩聲,又想起了原來的話題,「然後呢?你們就這麼相安無事的度過了那麼多年?燕巢咖啡究竟在鏡子中看到了誰?」
「你已經猜到了吧?」他淡淡道,「不錯,五個月前,隕石落地,很多玄妙的變化發生,包括了幽靈重現。燕巢咖啡在鏡子中見到了她鬼魅一般的影。
她擁有了靈魂,從地獄深處回來了,她是來復仇的。」
我頓時緊張了起來:「你有看到過她嗎?」
「沒有,但我能感覺到她的存在。冰冷的,要將人拖入地獄。」他打了個寒顫,聲音猶如沾了冰。
我明白了,難怪雙焱的影子會找上燕巢咖啡,會殺了黑桃3,會將我引到垃圾的房間,原來都是為了復仇。
我心中打了一個突,但又覺得哪裡不對:「這麼說,她最後要殺的人必然是你!」
「誰知道呢?」
「你不害怕嗎?」
「不怕,我相信你能保護好我。」他將一頂高帽甩在了我的頭上。
我表示很舒坦,正要點頭,卻聽他道:「只希望英雄登場的時候,別再炸了糞坑。」
shift,我就知道他狗嘴裡吐不出象牙,「告訴你吧,我早已經過了那種會被糖衣炮彈征服的年紀,想要我的保護,先付保護費。」
他沉思片刻,突然從身上掰了一小塊巧克力,塞進了我的嘴裡:「保護費你已經收了,可不能食言啊。」
巧克力在我嘴中融化,心也跟著…屁,我可不會融化,更不會被糖衣炮彈征服,我只是,只是拿錢辦事。
這可是女巫鎮最好吃的美食,勉強夠買我一個月的貼身保鏢。
我吸吮著巧克力的滋味,可慢慢的我嘴上的動作停下了。
他的味道與想像中的不一樣。既不苦也不甜,如同蠟塊。
他,早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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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的因果已經出來了,聰明的小夥伴估計已經猜到了真相。
ps:第二部準備新開一本,因為整個體系的原因,州州未來的冒險會慢慢從無限流中脫離出來,轉向探險類。
包括對公約秘密的追尋,對兇手的復仇,對10個維度的探索等等。多謝各位支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