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銀月下的陰影


  我果然是世界上最笨的人。

  其實我早該想到了,這裡藏的必然是可以將他繩之以法的證據,原因很簡單,他曾三番四次阻礙我查看裡面的東西。

  三番四次。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𝓣o55.C𝓸m

  第一次,他餵我吃了夾生的抄手。其實他的廚藝還不錯,那細膩綿軟的紅豆派,芳香撲鼻,恰到好處。可見他的廚藝其實還不錯,但那一回卻有失水準。

  我猜,他是知道了我在靠近最後的謎底,情急之下,直接把沒煮熟的東西撈出來,吆喝我吃飯。

  這樣的機制,在圖書館副本中十分常見。每當有人即將揭開謎底,副本就會安排種種意外,引開揭秘者的注意。

  第一次是這樣,第二次也同樣。他的電話在恰到好處的時間打來,恰到好處的打亂了我即將要做的事。

  我再一次砸開了屋頂的閣樓,密室依然黑漆漆的,充斥著沉悶的空氣。

  那個四四方方的保險箱就放在正中的位置,像一座孤島,守住了所有的秘密。

  從前,我為了家庭和睦,沒有動它,而現在,我在這個家裡已經毫無分量,自然也就不必顧及太多。

  堅硬的拳頭觸碰冰冷的鐵塊,秘密的外殼悄然碎裂。

  一卷磁帶和一疊照片暴露在空氣中,而在兩者之上,更有一封白色信箋,格外的醒目。

  原因無他,信封最外面寫著五個大字:鯛魚燒親啟。

  看著那熟悉的操作,我並不感覺驚訝,反而有一種想笑的衝動。

  他將我看的明明白白。

  我要做的事,想要說的話,沒有一件能夠瞞過他。

  而他在我眼裡卻像一團迷霧。

  信箋抖開。

  親愛的傻瓜先生:

  如果你現在萬分沮喪,覺得自己活得過於失敗,連街角的老鼠都比你成功。

  不僅分不清東南西北,連真情假意都辨別不出。

  甚至開始覺得自己就是全世界最笨的魚。

  那麼恭喜你,你的自我感覺很正確,你又一次猜錯了。

  兇手不是我,而我喜歡的人就是你。

  指證兇手的證據就在箱子裡,做你想做的事。

  我反覆看了幾遍信箋的首頁,確定上面寫得是「鯛魚燒親啟」,而非「章魚燒親啟」後,嘴角不由浮現出了狂喜的傻笑。

  哦不,那是屬於高富帥的邪魅一笑。

  我又反覆將內容看了幾遍,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我就知道,他果然還是喜歡我的。

  哈哈哈哈哈哈。

  狂喜之後,我揉了揉臉頰。剛才一定是增幅藥丸的副作用提前發作了,我可不會為了他高興成這樣。

  我繃起了臉,從保險箱裡拿出了那疊照片。

  -冰淇淋,那是冰淇淋殺害辣條的照片,殺害山楂發糕的照片,他在夜晚洗滌斗篷與血污。

  神色猙獰,猶如地獄來的惡鬼。

  看到此處,我不由愣住了,不是兇手出乎我意料,而是這些照片太清晰了,清晰就像是擺拍一樣。

  我從心底浮出了深深的不解。

  這些照片為什麼會在垃圾手中?

  他究竟是如何拍到這些照片的?

  他與冰淇淋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時,房門被咚咚咚的敲響了,未經我同意,一個笨拙的身影從圍牆外翻了進來。

  是花生。

  我心中一驚,趕忙下了閣樓,厲聲呵斥他為什麼不去警局守著?

  花生渾身被雨水打濕,頭髮一縷縷粘在額頭,說:「榴槤酥過去了。我來看看老大,究竟發現了什麼線索。」

  我心下稍安,得意之情再次燃起,把照片甩在他面前,將狠狠他嘲笑了一番:「嘖嘖嘖,可惜你們瞎忙活了那麼久,還不是得靠我。」

  他將照片拿在手裡,疑惑之情漸濃:「老大,這照片誰給你的?」

  我不滿,什麼叫誰給我的,這是我通過冷靜的分析,大膽的推理,細心的搜證,才最終找到的證據。

  我從他手中搶過照片,一把將他推開:「去去去,別妨礙我破案。」

  只要我抓住這最後的兇手,所有的危機都將解決。

  可花生像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不但沒把路讓開,反而還想搶我手中的證據。

  「喂,你想幹什麼?」我一拳掐滅了他想謀朝篡位的心。

  他捂著腦袋:「老大,按照道理,我們已經找到了所謂的證據,副本應該會通知我們完成支線,但是現在,什麼都沒有。」

  我參與過的圖書館副本並不多:「或許,得把兇手抓住。」

  花生卻搖了搖頭:「我倒是有另一種看法。不過…」

  「不過什麼?」我最討厭他的一點就是說話永遠只說一半。

  「你需要做好心理準備。」

  我:「???」

  。。。

  凌晨22分,雨勢轉小,時針的針擺又向下走了一小格。

  我和花生站在一座背靠山崖的小別墅前,「敲開」了它的大門。

  松茸老頭被我們從床上薅起來時,還穿著凌亂的睡衣,打著震天響的呼嚕。

  「美食鎮要亡了嗎?半夜三更的,你們這是要嚇死人啊。」他拍著胸脯,沒好氣地罵道。

  花生:「松茸爺爺,我們拜託您的東西有著落了嗎?」

  「就為了這個?」松茸老頭哎呦了幾聲,「少年人,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心急把不了漂亮妞,你們再等幾天。」

  說完,他將被子往腦袋頂上一拉,整個人縮進被窩,再次打起鼾。

  下一秒,被子就飛上了天。

  老頭子怒道:「你們究竟要幹嘛!?不知道睡眠不足會影響我的男性器官!」

  我可不懂尊老愛幼那一套,拎著他的衣領,將他懸空提了起來:「東西在哪!?」

  老頭雙腳懸在半空。不停的掙扎。

  終於他怕了,罵罵咧咧,一指書桌上的手札,「柑橘類水果汁寫的文字,可通過在電燈泡上慢慢加熱使其顯現,但畢竟只是粘上去的那一點點,修復程度你們可別抱太大的希望。」

  花生連連稱謝,而我,則頭也不回地甩開他,拿起了手札。

  第一頁:

  …害怕,恐懼……她回來了,她來找…我們索命了…

  …精神越來越差,…不好吃…,沒有味道…

  有什麼…辦法可以讓我變得好吃起來?

  第二頁:

  今天,是異變…的第1…,我還無…控制…能力,……用她的樣子…,…在…邊散心,他出現了,依然是那的可怕…,……,……。

  他走向…,……詫異的話:你怎麼在這?

  等等,他為什麼……,…酥油餅不是…死了嗎?

  我…不敢…,他把我…拉上了床。

  第三頁:

  他騙了我們…10年…,用謊言迫使…簽下…契約…恨…,…好恨,

  恨!!!

  第四頁:

  ……

  我翻動著第四頁:「怎麼全空著?」

  「第四頁的墨跡已經幹了,完全沒有粘在上一頁的背面。」松茸老頭解釋道。

  「可惡,」我狠狠抓了抓頭髮。

  花生卻道:「我大概能夠猜到第四頁寫了什麼。」

  他揉了揉睏倦的雙眼,再次用那雙圓圓的大眼睛看著我,示意我出門再說。

  我倆重新回到了車上,關上車門,我迫不及待的問道:「究竟怎麼回事。」

  花生神色複雜,欲言又止。但最後還是說道:「老大,不是我說,如果你對大嫂的感情還不深,趕緊分開吧,否則,你這輩子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你懂個屁!」我又錘了他一拳,「我在他手心裡不就等於他在我腳下嗎?別廢話了,這第四頁到底寫了什麼?」

  花生拜服於我的邏輯,連連稱是,「這四頁紙不屬於燕巢咖啡,根據老大的說法,應該就是黑巧克力仿寫的,那麼問題來了。他偽造了這四頁筆記,究竟是準備給誰看的?」

  「肯定不是燕巢咖啡。他不可能連東西是不是自己寫的都不知道。」我抓住來之不易的智慧,趕緊分析,「所以,這些多出來的內容肯定是燕巢咖啡死後才出現的。」

  花生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老大,你去上了大腦擴容培訓班?」

  我懶得理他:「這麼說。東西只能留給冰淇淋了,畢竟他是除我們之外,最後一個碰過筆記的人。」

  現在的問題就是,為什麼?

  「是啊,為什麼?」花生道。

  「我讓你回答沒讓你發問!」我雙手環胸,右手五指像彈鋼琴一樣在手臂上彈動,關節發出咔咔的聲音。

  花生的欲言又止立刻消失的無影無蹤,他拿出手札:「從這多出來的四頁中,我們可以得出一個結論。

  嫂子再一次騙了你,他和另外兩人當年壓根兒就不知道自己吃的是倒影,也不知道它與黃金太陽餅的糾葛。

  他們或許一直以為自己殺了人。直到五個月前,大嫂意外變成了前大嫂,他在一次散步途中,偶遇了老大你。也正是那次,他發現了前大嫂沒死的事實,他們吃掉的不過只是一個倒影。」

  「什麼大嫂,前大嫂?」我額頭青筋直跳。

  花生哦了一聲:「我忘記了。大嫂和前大嫂都沒有承認過你的名分。」

  shift,我將一罐過期的紅豆醬塞入了他的嘴裡,讓他好好體會體會東西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講的道理。

  冷靜下來後,我悲催的發現,花生說的半點不假,那垃圾又騙了我,他說他不可能吃人。可事實上在十年之前,他遭遇海盜,漂流海上好幾個月,在餓得雙眼發綠之後,還是沒抵抗住生存的本能,吃掉了他認為是人的倒影。

  當初的他究竟處於怎樣的絕望?

  皮包骨頭,精疲力盡,兩眼昏花,甚至還一度出現了譫妄。腦海中只有一個想法,餓,好餓。

  當鮮嫩的皮肉擦碰他的嘴唇,順滑的血液流入他乾涸的喉嚨。又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我無法體會。雖然我的飯量很大,但我從來沒有體會過飢餓。

  我相信這段經歷變成了夢魘,深深籠罩著三人。

  難怪他們誰都不願承認博爾瓦納酒屬於他們。這三瓶酒是噩夢的起源,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們,過去犯下的罪惡。

  他們不希望過去的秘密被揭開,最好的方式便是否認被海盜劫持。

  然而雖然他們費力隱藏,卻依然有一個人抓住了他們的把柄--章魚燒,憤怒的章魚燒沒有告訴他們倒影的真相,而是以此威脅。

  該死,那頭章魚怎麼會這麼聰明?不,一定是有人在背後幫他,說不定就是那個女巫。我在心中為自己的猜測鼓掌吶喊,當然,這絕對不是嫉妒,而是合乎邏輯的假設。

  而另一邊的黑巧克力三人,他們心中有鬼,所以才會心甘情願為章魚燒工作。

  而黑巧克力之所以會慢慢失去味道,或許也正是因為他並未愛上章魚燒,兩人間所有的關係都是一廂情願的脅迫。

  想通了這個關鍵,接下來的一切突然變得像絲綢一樣順滑,所有問題迎刃而解。

  果然,花生也說道:「章魚燒欺騙了他們。但迫於武力和契約,他們無法擺脫章魚燒。唯一的辦法只有一個…」

  我沉默了很久才將那三個字說出口:「殺了他。」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