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疼不疼?

  靳洛被問得有點傻眼。

  心心念念了多日的人就這麼軟綿綿地縮在他的懷裡,手緊緊攬著他的後背不說,還哭得梨花帶雨人見猶憐的。

  靳洛一直覺得他算是一個正人君子。

  但此時此刻……

  他只想把林文然嘴裡的疼不疼的疼字改為「爽」字。

  隨著林文然的眼淚,靳洛運動過後酥軟的身子竟意外的「不治而愈」了,甚至……一股異樣的酥麻感衝破酸痛的肌肉破土而出。

  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靳洛努力控制著情緒,輕拍懷裡哭得顫抖的林文然的後背,用心虔誠地念著四字經。

  正人君子……正人君子……

  𝓢𝓽𝓸5️⃣ 5️⃣.𝓬𝓸𝓶為您呈現最新的小說章節

  慌亂之下,林文然哪兒還有心情感受靳洛的「異樣」,她哭得小臉灰花的,眼睛通紅地緊盯著靳洛:「疼不疼?」

  哽咽的聲音……

  簡直要把靳洛的魂兒都叫出來了。

  靳洛僵硬地搖了搖頭,黑色的瞳孔加深了顏色,林文然是真的被喬西的照片給刺激到了,她的手急沖沖地摸著靳洛的肋骨處,另一隻手去扒靳洛的衣領子,要看他胸前傷得怎麼樣。

  靳洛剛運動完身體的熱度還未褪去,林文然又是急匆匆從外面趕來,手冰涼柔軟,她這麼一碰,靳洛身子一抖,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就這麼被懷裡的人上下其手……

  幸福來得太突然了。

  焦慮的林文然摸索了好幾遍都沒發現肋骨有什麼問題,更談不上喬西說的血肉模糊,而靳洛的身體飆升的溫度讓林文然手上的動作一頓,稍微一猶豫,她遲疑地抬起頭,還蕩漾著水霧的眼眸一下子對上了靳洛被挑撥得充滿野性與欲望的雙眼。

  林文然哆嗦了一下,總算感覺到危險了,立馬就想要後退,可靳洛快她一步,抓住她的雙手,一個轉身,居高臨下地將她壓在了鐵皮柜上。

  正人君子什麼的都歇歇吧。

  生而為人,總是端著架子可不大好。

  ……

  那時候的事兒林文然都不好意思回想。

  吻麼?

  不,應該說是狼吻。

  靳洛直接把她吻得頭昏腦漲,兩腳發麻,呼吸不暢……就連腿都發軟得立足不穩。

  吻夠了的靳洛像是一隻吃飽了的狼,他舔了舔唇,右手攬著林文然無力的腰,眼神饕餮貪婪,聲音沙啞:「還要檢查哪裡?」

  反應過來的林文然一把推開了靳洛。

  艷紅如舌一般吞噬了她的全身。

  老天爺……

  她做了什麼?

  該死的!該死的喬西……

  「剛才不是很厲害嗎?怎麼又不好意思了?」靳洛的心情非常好,哪兒還有什麼過度運動後的透支,他神清氣爽地打開柜子拿出手機低頭翻看著林文然的電話和無數條微信,這下,眼角的得意更明顯了。

  林文然已經在一邊害羞得死掉了。

  靳洛清了清嗓子,聲音恢復清涼:「我剛陪練,沒看見你的微信。」

  說著,他開始朗讀。

  ——靳洛,你在哪兒?你受傷了嗎?

  ——你不要嚇我……

  ——快去醫院,我發誓,以後再也不跟你鬧小脾氣了。

  ——你不要胡鬧,好不好,快去……

  明明一本正經的信息,讓靳洛讀得賤嗖嗖的。

  林文然低著頭看著地上的裂縫恨不得立馬鑽進去:「別讀了……」

  靳洛揚了揚眉,林文然咬著唇看著靳洛,氣他的得意:「我被喬西騙了。」

  一句話就把黑鍋推給了喬西。

  靳洛微微的笑,他坐下一伸手摟住林文然的腰,將她抱著放在了大腿上。

  這樣曖昧的動作……

  林文然渾身上下已經沒有不紅的地方了。

  「手感好嗎?」靳洛揶揄地問。

  林文然有些愣,手感?

  靳洛抓著林文然的小手放在了胸口上,一本正經:「這裡。」

  ……

  千言萬語已經難以表達林文然的後悔了,靳洛盯著她看,眼裡的光火燒般灼灼地燃燒著,他緊緊抱著她,呼吸著林文然身上少女獨有的香氣,呢喃低語:「我好開心。」

  他好開心。

  在父親去世之後,許久許久沒有這麼開心了。

  原來……

  他並不是多餘的,還有人將他放在心尖上。

  遲疑了片刻,林文然抬起頭,她盯著靳洛看了一會兒,將頭柔順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以後不要做讓我擔心的事兒。」

  「嗯。」面對心愛人的撒嬌,靳洛就是一塊頑石也早就融化。

  林文然一手玩著他衣服上的拉鎖,小聲嘀咕:「你是不是嫌棄我小心眼。」

  「哪兒有。」靳洛忍不住低頭啄了啄林文然的鼻尖,林文然躲了躲,像是貓咪一樣蹭了蹭他的胸口:「少來了,我都聽喬西說了。」

  喬西……

  可當真是世上最無辜的好朋友好基友。

  幫著基友騙女朋友被憎恨不說……

  現在又被女朋友拿來騙基友了。

  靳洛磨了磨牙:「他的話你也信?再說了——」他收緊雙臂,將溫熱的氣息噴在了林文然耳邊:「我就喜歡你亂發脾氣的小心眼。」

  就要把你慣得無法無天,看以後誰還敢惦記。

  靳洛為了自己的小心思洋洋得意,林文然卻突然抬起了頭,看著靳洛近在咫尺的玉顏:「你抽菸了?」

  靳洛一愣。

  林文然皺了皺眉,嘟著粉唇:「你都答應過我了,不抽菸,說話不算數。」頓了一下,她對上靳洛的眼睛,眼角處是淺淺的乖巧:「你說過會一直陪著我,我不喜歡煙味。」相處久了,她也知道怎麼敲開靳洛這硬骨頭了。

  哎呀餵……

  這撒嬌嗲嗲的小模樣。

  明明就是為他強行充電後的心虛,轉移話題呢。

  難得聊得這麼「深入」,怎麼可能讓她換話題?

  靳洛轉身又是來了一次狼吻,不喜歡煙味麼?他將唇舌送了上去,正人君子地說著不要臉的話:「你嘗錯了,再試試。」

  ********

  也許是感覺到了高考的腳步,老天爺都心情暴躁,鵝毛大雪說下就下。

  街上空曠無人……

  安靜的小區,被重重的摔門聲擊碎,樓道中的聲控燈亮了一片。

  「不回來就不回來,誰稀罕!」

  蘇笑笑淚流滿面地往外跑,迎面飄來的雪花仿佛都變成銳利的劍,一刀刀幾乎將她的肌膚割裂。

  一口氣跑到了公園裡,蘇笑笑哭著給宋橋打了電話。

  沒有以往的不耐煩,宋橋聽到蘇笑笑的聲音還有一連串的抱怨,只說了一句:「等我。」

  七點多鐘的冬日夜晚漆黑一片……

  這樣寒冷的天氣公園裡連只流浪貓都沒有。

  手機都要被寒風吹得關機了。

  蘇笑笑覺得這一刻可以封自己為天下第一可憐人了。

  宋橋到的時候,蘇笑笑已經凍得縮成一團了,他快步走過,將她一把抱在了懷裡:「笨蛋,怎麼在這兒等?」

  公園的對面就是一個肯德基,她為什麼非要縮在這兒挨凍?!

  「我心裡不痛快。」蘇笑笑的鼻涕眼淚都要結冰了,宋橋拍了拍她的肩膀,從隨手拎著的袋子裡拿出一件灰色的長款羽絨服,給蘇笑笑穿上。

  蘇笑笑伸著胳膊,看著自己被裹得跟灰熊似的,眼淚又流下來了,崩潰的情緒瞬間爆發:「宋橋,你為什麼永遠這麼理智?」

  宋橋被罵得莫名其妙。

  平日裡狐媚的雙眼此時已經哭得只剩下一條縫了,蘇笑笑哪兒還顧得了這麼多:「你說,你是不是不喜歡我?」為什麼不能像別人的男朋友那樣,把衣服脫下來給她?或是浪漫地敞開懷抱,將她摟入那份溫暖?

  宋橋擦乾蘇笑笑的眼淚,打量著她:「又跟爸媽吵架了?」

  蘇笑笑抽泣:「我媽,看了我的日記。」這不是讓她最傷心的,最傷心的是她媽媽的話。

  ——女兒,媽媽不反對你早戀,但你要清醒一下,你看看你日記里寫的,你在騙自己麼?你這男朋友喜歡你嗎?你確定不是你一挑子熱?一廂情願?媽媽好賴給你生得那麼漂亮,你這樣真的好嗎?

  這話簡直了……

  知女莫若母。

  只能說蘇媽一句話就把蘇笑笑埋藏在心裡已久的隱隱的擔心,毫不留情地用劍挑了出來。

  是啊,這一切是不是一直都是她的一廂情願?

  畢竟,從最開始,宋橋就是被動接受她的喜歡。

  雪還在下,公園裡的燈已經陸陸續續亮了起來,光色染得雪花像流星一樣直垂而下,簡直是偶像劇里必備畫面。

  蘇笑笑一手抵著宋橋的肩膀,逼回眼淚,認真地看著他:「宋橋,你實話告訴我,你……」再次哽咽,蘇笑笑深吸一口氣:「你是不是一直很不情願?」

  宋橋的雙眸微闔,長長的睫毛輕輕顫著,一如蘇笑笑第一次見到他時的驚艷:「不是的。」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輕微的顫抖與隱忍。

  宋橋對上蘇笑笑受傷的眼睛,又一次重複:「不是的。」

  他自小到大不善於表達,也一直覺得很多話說不如直接做。

  伸出手,抱住了蘇笑笑,將她扯進溫暖的懷抱,宋橋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聲音有些乾澀:「笑笑,我喜歡你,喜歡很久了。」

  原本以為這話這輩子都不會對她講的。

  說什麼一廂情願?

  從分班的第一天第一眼,他就被這個一笑像是吃飽了的壞狐狸一般的女孩迷倒了。

  說什麼討厭,說什麼躲避,說什麼煩躁……

  不過是害怕深陷之下的本能反應。

  他的唇明明夾雜著雪花的冰涼,卻讓蘇笑笑的心炙熱到幾乎燙人。

  「你騙人。」蘇笑笑開始矯情上了,心裡卻開起了一朵小花,她就知道,在肯德基有燈有火有美食溫暖的地方哭泣肯定沒這效果,逼不了這傻子說些讓她安心的話。

  「是我先喜歡你。」因為緊張,宋橋的語調都變了。

  「真的?!」蘇笑笑如受驚的小狗一般,興奮地看著宋橋,宋橋對上她的眼睛,有些無奈:「你一直在騙我對不對?」

  「哪兒有。」蘇笑笑用手胡亂擦了一把臉,「你知道,我最愛美的,這大風天不知道得把我臉割成什麼樣,你再說一遍,你對我什麼?」

  這要是放在以前,以宋橋高冷的性子,肯定又說一句「豬頭」,然後把她一個人丟下了。

  可如今,面對這個為了自己跟家裡撕破臉的女孩,宋橋怎麼也不忍心。

  「我對你一見鍾情。」宋橋眼裡光芒閃耀,聲音溫柔得讓人身心顫抖,蘇笑笑恨不得三百六十度來一個跟斗雲。

  她一把抱住宋橋,用臉使勁蹭他的脖子,歡天喜地:「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肯定是你先被我的美貌迷惑的!我就知道!」

  雪下得更大了……

  只是空氣間少了些冰涼,多了一份甜蜜。

  兩個人文文的擁抱著。

  雖然這樣的動作以前沒少做過。

  但兩顆心,卻從未如此貼近。

  宋橋輕輕地吐了一口氣。

  早知道,心裡的話能讓這個小豬頭如此開心,就不忍得那麼辛苦了。

  蘇笑笑心裡像是抹了蜜,嘴角上揚:「那你以後不要叫人家豬頭了,多難聽。」

  宋橋:「叫什麼?」

  蘇笑笑有點不好意思:「你不是總說我是狐狸精蘇妲己嗎?你可以叫我女王啊。」

  宋橋:……

  蘇笑笑舔了一下宋橋的脖子:「好不好呀?」

  身子猛地戰慄,宋橋抱緊蘇笑笑,狹長的丹鳳眼眯著:「再亂來你試試。」

  蘇笑笑偷笑,為宋橋的反應而滿意。

  倆人又抱了許久,蘇笑笑一直覺得愛情的力量偉大到可以融化冰雪,但現實告訴她這都是詩人扯淡的詩句,她快被凍死了。就在她開口叫上宋橋準備轉移陣地的時候,宋橋淡淡地問:「你談過幾個男朋友。」

  OMG……

  蘇笑笑脫離宋橋的懷抱,驚訝地看著他。

  宋橋沒看她,面色卻有些紅。

  抿嘴偷笑,蘇笑笑揶揄:「想不到我們班長大人也是個醋精。」

  宋橋認真地看著她,長長的睫毛帶著冰雪,一眨一眨擾了蘇笑笑的心,她敗下陣來:「好吧好吧,我承認,除了你,我小學六年級的時候還談了一個。」

  拳頭微微握緊,宋橋冷笑:「經驗很多。」

  蘇笑笑搖頭,手摟住宋橋的腰撒嬌:「才沒有,就一個,還是他追的我,每次都給我買可愛多我才答應的,再說了,那么小我懂什麼啊。」

  宋橋的面色緩和了一些:「為什麼分開?」

  蘇笑笑回答:「因為我看見他跟同桌一個女同學說話。」

  宋橋:…………

  …………………………

  雪下得更大了。

  天地似乎融合在一起,宋橋看著懷裡壞笑的女孩,恨不得掐死她。蘇笑笑把頭埋在宋橋懷裡:「好啦,人家都告訴你了,從今以後,我只喜歡你,別吃醋了,乖了。」

  幾米之外。

  兩道手電筒的燈光掃來……

  陰冷低沉猶如鬼煞的聲音輕飄飄的:「不許動,掃黃!」

  正抱得甜蜜的宋橋和蘇笑笑全都耳聾了。

  什麼都沒聽見。

  戴著厚厚的絨帽裹成熊的楚風咬牙切齒,他身邊的林文然忍著笑:「給叔叔阿姨打個電話吧,總算把人找到了。」

  蘇笑笑這一跑可是嚇壞了蘇爸蘇媽。

  大晚上的把楚風和林文然都搬出來了。

  楚風瞥了林文然一眼,從兜里掏出手機。

  電話那邊焦急的父母聽到找到人之後先是放心,隨後而來的憤怒猶如冬日裡的一把火。

  「小風,叔叔給你權利,上去給我揍翻這兩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混蛋!打壞了算我的!」

  「收到!」

  楚風正愁一股子火沒地方發,領了命的他握著拳就衝上前去了,一把扯開了兩個人,揮著拳頭就要揍人。

  蘇笑笑可嚇壞了,楚風什麼力氣她最清楚,這一下子下去不把她家美人打壞了。

  她連忙吼:「楚風你敢!我告訴文文!」

  原本看熱鬧的林文然一愣,原本已經把宋橋壓在了椅子上準備暴走的楚風立馬停下了動作。

  林文然瞅了瞅倆人:「你們……瞞著我什麼了?」

  楚風簡直了……眼裡的殺氣已經可以將蘇笑笑生吞活剝。

  蘇笑笑嗝了一下:「文文,我舉報,楚風把靳大帥哥冒著風雪堆的有情有愛纏纏綿綿的雪人給踢了一個大窟窿!」

  楚風:……

  內/奸什麼的……果然是要提前斃掉。

  林文然立馬看楚風,手電筒照在了他的臉上:「什麼時候的事兒?」

  楚風一個激靈,趁他發愣的間隙,蘇笑笑趕緊把宋橋從魔爪中救了出來,兩個小情侶牽著手就跑了。

  只留下這尷尬的現場。

  耳邊冷風呼嘯,楚風想到剛才蘇笑笑和宋橋連體嬰一樣抱在一起的樣子林文然和靳洛很有可能也做過,甚至更親昵,他的心就火辣辣的疼。

  憑什麼?

  他喜歡著呵護著捧在手心裡那麼久的姑娘,就這麼被他說搶走就搶走!

  也許是風雪擊昏了頭,也許楚風忍了太久無法再忍,他一下子站了起來,扯著脖子喊:「是我踢的怎麼了?我不爽他很久了!你還要問原因嗎?!」

  這一嗓子,對面樹上的雪花都要被震下來了。

  林文然被罵傻了。

  從小到大,她什麼時候見過楚風對她發這麼大的脾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