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開竅了!
如果說秦江剛才是在水裡扔了個手/雷,那季澤這就是平地炸了顆原/子/彈。
這顆原/子/彈炸進四個人的耳朵里,得來了四種不同的反應。
作為四人之中知道內情且頭腦清醒的馬堂先是一愣,隨後詫異地看向季澤,不知道這匹平時小心謹慎的狼是發了什麼失心瘋。
而此刻季澤腦子裡也是懵的,他想著自己的嘴說話為什麼沒經大腦同意,跟著秦江的瞎咧咧直接就說了出來。
相比於他們倆,被蒙在鼓裡的沈初反應似乎要小上那麼一些。
少年細長的眸子微微睜開了些,對上季澤要閉不閉的眼睛,下一刻竟然把手鬆開了。
季澤身體大半倚靠在沈初身上,他這一鬆手,狼崽子差點沒悶頭摔下去。
𝕾𝕿𝕺𝟝𝟝.𝕮𝕺𝕸最新最快的小說更新
造成這股巨大渦流的秦江趴在馬堂背後,處於風眼處意外平靜安逸。
他咂咂嘴,像是嫌棄得不行:「可是我喜歡的不是你…」
季澤聽後,腦子一轉,立刻接話:「哦,那我就不喜歡你了。」
原來是兩個醉鬼在對話。
沈初重新把季澤扶好。
「可是…」秦江哭哭唧唧抱住馬堂的脖子,「可是阿糖也不喜歡我…」
馬堂嘆了口氣:「你還小…」
沈初聽出了雞皮疙瘩起了一胳膊。
他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他逃課的那天晚上,這小孩兒也是這樣抱著馬堂,哼哼唧唧說著喜歡。
兩個男人之間的…喜歡。
把季澤送回寢室後,沈初聞著自己身上的酒味,有點嫌棄。
「你家狼崽子接回來了?」方恆打趣道,「我以為你們今天不回來了呢。」
「不回來去哪?」沈初把上衣脫了,光著上半身找衣服。
「如家漢庭希爾頓,」方恆樂滋滋道,「玫瑰花、大床房。」
沈初的手一頓:「你腦子不好?」
方恆哼哼幾下,晃晃身子:「愛情萬歲。」
自己鐵子談戀愛這事兒他不說破,等著沈初自己告訴他。
沈初莫名其妙地看了方恆一眼:「傻逼。」
半夜,沈初起床去上廁所,模模糊糊聽見走廊有隱約的說話聲。
兔子聽覺靈敏,一下就認出來是馬堂的嘆息。
「等你十八歲的時候我再回答你,好不好?」
非禮勿聽,沈初洗洗手,溜回了寢室。
重新上床躺下,手機顯示凌晨兩點十分。
耳邊寂靜無聲,屋內昏暗一片。
沈初閉上眼睛眯了一會兒,卻怎麼也睡不著了。
幾個小時前,季澤那句「我也喜歡你」跟魔音入耳似的迴蕩在他的耳邊。
一開始,他還以為那是對自己說的。
現在想想,應該不是,不然也不會加個「也」。
沈初在床上翻了個身,沒幾秒又翻回去。
這樣的動作持續了幾分鐘,隔壁的方恆炸著頭髮,啞著聲問他怎麼了。
「沒事,」沈初說,「你睡。」
方恆抓抓頭髮:「嘮嘮?」
「不嘮。」沈初道。
「又和季澤鬧彆扭了?」方恆輕聲問。
「又?」沈初趴在床上,撐起上半身,「我經常跟他鬧彆扭?」
「也沒有經常,」方恆想了想,「五天鬧個三四次吧。」
沈初:「……」
我可去你媽吧的。
沈初一掀被子,把整個腦袋全部蒙住:「閉嘴,睡覺。」
「真不嘮啊?」方恆堅持讓沈初對自己敞開心扉,「我睡不著,你跟我嘮嘮唄?」
「我睡得著,」沈初的聲音悶在被子裡,「你別吵我。」
他嘴上說著睡覺,但是卻不太能睡著。
思來想去,無非就是季澤的一句醉話。
醉鬼在隔壁指不定睡的四仰八叉,都不記得自己說了什麼,他倒是翻來覆去折騰自己想個沒完。
喜歡嗎?那種喜歡?
說得跟真的似的,誠懇都要從眼睛裡面流出來了。
可是下一秒就立刻改口,說不喜歡就不喜歡。
假得很。
沈初雖然性格較冷,但是在生理方面還是和多大男生一樣,十五六歲私下裡交流交流就懂了不少關於「那方面」的事情。
這方面沈初尤其要感謝方恆的無私教授,以及瀏覽器不耐其煩的認真解答。
他知道有一些特殊群體,但僅僅也是停留於「知道」這個層面。
對於馬堂和秦江,他抱著「只要這事兒不落在自己頭上就不關我事」的態度,一視同仁地看待每一個人。
不太想深入了解,也不準備深入了解。
要不是馬堂和秦江,他都不會想到這種關係會發生在自己身邊。
沈初掀開被子一角,把自己的腦袋露出來一點點透氣。
和季澤相處的這段時間裡,他心底總是壓著一個不能碰的念頭。
察覺到了丁點,然後立刻被他否認。
提都不能提,想都不能想。
不是,不可能,不會的。
沈初把手放在自己心口處,覺得自己呼吸有些急了。
肯定是剛才在被窩裡悶的。
沈初想,悶得他都喘不過來氣了。
隔天,沈初意外起了個大早。
寢室里的三頭豬還在睡,橘貓胖子的呼嚕打得蚊帳都在顫。
他半睜著眼,汲著拖鞋在黑區區的屋子裡摸到了刷牙杯。
他走向門口,抬手撓了撓自己冒出來的發茬,一個月的時間,也長出來了不少。
寢室門內有插銷,沈初放輕了動作,把門打開。
「咯吱」一聲輕響,對面寢室的門幾乎是被同時打開。
季澤一個哈欠還沒打完,張著一張大嘴和沈初打了個照面。
沈初:「……」
季澤:「……」
學校七點打鈴,現在才六點出頭,基本沒有人起。
季澤早起習慣了,這還是第一次遇見沈初。
普普通通的一天,普普通通的早上,兩個人本應該像平常一樣搭了話一起去洗漱。
然而季澤心虛昨天的說話不過腦子,沈初糾結自己一晚的胡思亂想。
雙方互相看了對方一會兒,愣是一句話也沒說。
氣氛不對,季澤更不敢說話了。
沈初似乎也有些煩,率先抬腳,轉身走向水房。
季澤竟然這麼安靜,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沈…」季澤在跟上沈初的腳步,嘴裡的稱呼變了幾變,最後還是喊了出來,「兔兄,早啊。」
沈初「嗯」了一聲就當回應,走到水池邊擰開水龍頭開始洗漱。
季澤站在沈初身邊,兩人隔了一個位置。
水流嘩嘩作響,打在白色的瓷磚上,水珠迸濺。
季澤低頭捧了把水澆在臉上。
「昨天我喝多了,」季澤拿起牙刷擠上牙膏,「你去接的我啊?」
已經開始刷牙的沈初斜眼過去,點了點頭。
大兔子唇上粘了白色的泡沫,耷拉著眼皮,像是還沒睡醒,看上去呆萌呆萌的。
季澤想起昨晚那個不算是吻的碰觸,不自覺的抬手,指尖輕輕擦了擦自己的側臉。
察覺到身邊沈初動作一頓,下一秒季澤改摸為撓,重重地在自己臉上抓了兩下。
「你說這還沒到夏天呢,我們寢室就有蚊子了,」季澤笑得尷尬,「把我臉上叮個包,還有點癢哈哈哈…」
沈初漱口完畢,把牙刷放在水龍頭下面沖了沖:「是嗎?」
他不是真的在問季澤是不是,也不是在懷疑這種小事。
這個「是嗎」更像是沈初沒話找話隨口一問。
然而季澤心裡有鬼,被這句反問問得虛汗直冒。
「是啊哈哈哈哈哈叮紅了都…」他又胡亂扯了幾句,飛快換了話題,企圖轉移沈初的注意力。
「我酒品不好,喝醉了愛鬧騰,」季澤手指點在水池邊緣,心裡有些忐忑,「沒幹什麼傻逼事吧?」
狼崽子笑得天真無邪,沈初想起昨天那句不明不白的醉話,也沒在他面前提:「沒有。」
「哦,那就好,」季澤就著水流,隨手搓了幾把臉,「我以前喝醉了還抱著馬堂說喜歡他呢,哈哈哈哈哈哈我就愛胡亂說話…」
沈初微微弓腰,右手按上水龍頭擰緊。
他抬起另一隻手,抹去臉上多餘的水珠。
少年烏黑的眼睫被水浸過,襯著白皙的皮膚,顯得越發冷冽鋒利。
季澤喉結上下一滾,依稀記起初次與沈初相遇那天。
巷子裡的少年凶戾冰冷,就像一捧清冽的泉澆在季澤這塊燒紅了的烙鐵上,「呲啦」一聲,蒸騰起大片水霧,把季澤攏在其中,看不清方向。
「哦,這個你說了,」沈初直起身子,狀似不經意道,「我一開始還以為對我說的呢。」
作者有話要說:大兔子終於開竅了,感情轉折好難寫,我糾結了一天才糾結出這麼點。
你們想看什么小劇場評論里可以說,合適我就寫了放作者有話說里。
今天就不雙更了,各位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