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說啥?!


  沈初跟個沒事兒人一樣說完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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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留季澤站在原地,半天都沒回過神來。

  季澤裂開了。

  他、裂幵了。

  時間像是被無限拉長,季澤單手按在水池邊緣,短暫的閉氣後大口喘了一下。

  心臟都他媽快嚇停了。

  另一邊,沈初一路回到寢室,他站在門口,往水房方向看了一眼。

  季澤沒回來。

  兩人一起刷的牙,現在自己都走到寢室了,季澤還沒出水房。

  那狼崽子幹嘛呢?

  沈初壓著門板的五指動了動,給季澤找了個理由。

  大概是上廁所去了吧。

  五月底的天氣已經算得上炎熱,沈初穿著短袖,去食堂吃早飯。

  三塊五一盒的豆奶漲價到了四塊,沈初伸手,正要去拿。

  「不知道,感覺自己快死了。」

  季澤的聲音從身後響起,沈初的手強行在空中轉了個彎,拿起了豆奶旁邊的草莓酸奶。

  「兩塊五。」煎餅大爺朝沈初伸出了兩根手指頭。

  「哦,」沈初把草莓牛奶拿在自己眼前看看,又放了回去,「我不買。」

  季澤和馬堂並肩走進食堂,兩人身後還跟著個揉眼睛的小迷糊。

  三個人湊在一起,頭上頂著「是非之地」這四個大字,沈初不自覺的就想遠離。

  「出現了,」秦江拉了拉馬堂的衣角,整個人往他背後一縮,陰森森地看向沈初,「大兔子。」

  下一秒,他的後腦勺上挨了季澤狠狠一巴掌:「大兔子是你能叫的?叫初哥!」

  馬堂的手覆在秦江頭上:「往哪打呢?」

  秦江雙手抱頭:「你竟然打年級第一的腦袋。」

  沈初不想在食堂撞見季澤,故意在寢室墨跡了一會兒再出來。

  而季澤則跑去找了馬堂交流了一下昨天的「事故」,等他洗漱完畢才一起吃飯。

  兩人歪打誤撞,又湊到了一起。

  「又吃煎餅…」季澤的那個「啊」還沒說完,沈初拿了煎餅果子點點頭就走了。

  秦江雙手搓著自己的臉,湊到季澤身邊笑嘻嘻道:「呀!沒理你!」

  季澤笑著臉塌了下來:「一個煎餅,兩根火腿腸加雞蛋。」

  沈初說不出自己什麼心理,季澤的想法都沒弄清楚,他反倒是先躲起來了。

  「交,交作業。」白緋拿著自己的作業本,縮著脖子有點慫。

  季澤從桌洞裡拿出作業,交之前先在沈初面前晃了晃。

  大概的意思是:你有沒有要抄的,沒有我就交了。

  沈初抬頭,看向季澤,片刻後他也從自己桌洞裡拿出幾本作業,遞給了白緋。

  動作想表達的是:沒有,老子全寫了!

  白緋忙不疊地接過來,緊趕慢趕走到前排,再小心翼翼地遞給大聲說笑的男生:「我,我把作業要來了…」

  男生斜了她一眼:「行,放那吧。」

  「你,你不抄嗎?」白緋捏著作業的邊角,「我要交…」

  「交什麼,早著呢。」男生把作業從白緋手裡奪過來,「去去去,別站在這。」

  和平常一樣,唯唯諾諾的學習委員每天都要在收作業上想盡辦法。

  季澤靠在椅背上,看著教室前面的白緋,突然開口:「兔兄。」

  沈初翻著語文書,頭也不抬:「嗯?」

  不要不理我啊。

  季澤垂眸,把書本放下。

  「沒事,」狼崽子站起身,及其自然道,「喊一喊你。」

  沈初心頭一跳,手指捏住書頁一角。

  季澤幾步走到白緋身邊,俯身按住桌上自己的作業。

  「抄作業還得別人來要?」季澤五指用力,卷子貼著桌子被他直接攥起。

  「哎喲,澤哥,」前排的男生臉上帶著討好的笑,「我這不是被迫的嗎?」

  「別被迫了,」季澤抓起卷子,「別人要得費勁,你抄的也費勁。」

  少年語氣平平,不怒不喜,換做旁人或許會被認為是在正常說話。

  可是季澤平日裡十句話里八句帶笑,現在這種正常,是不正常。

  周圍一圈人都不知道是誰惹了他們班的後排好脾氣的大佬。

  「你是收作業的,知道什麼叫『收』嗎?」季澤把自己皺巴巴的卷子揉成一團扔進白緋懷裡,「他們交,你就收,不交,你就不收,懂嗎?」

  白緋接過季澤扔來的那團皺巴巴的卷子,有點害怕,但是還是聽話地點了點頭。

  「就算只收了一本,你就把剩下的名字全記上,讓狗腿子找人要作業,」季澤大手覆在白緋頭上,強行把小姑娘轉了個面向,「知道嗎?」白緋把季澤的卷子展開理好,跟著季澤往後走了幾步,像是要哭出來了,細著聲音「嗯」了一聲。

  「軟柿子。」季澤帶著白緋走到教室後排,把手放下。

  沈初抬眼,看著季澤坐回了自己的凳子上:「都是吃草的,差別這麼大。」

  最後一句季澤聲音極低,像是一句小聲的嘀咕,吐槽給自己聽。

  白緋站在桌邊,怯生生的小姑娘一愣,然後側臉看向沈初,一雙圓溜溜的杏眼裡迅速蓄上眼淚,要落不落。

  沈初:「……」

  神經病啊,把他們兩個放在一起比較。

  晚自習的鈴聲響起,沈初看了季澤好幾眼,實在是不懂這狼崽子怎麼開始管這檔子閒事。

  「看我?」季澤單手托腮,百無聊賴的翻著語文書,「想問什麼?」

  沈初沒說話。

  「兄弟之託,」季澤手指撥著書頁,「小丫頭徹底把付明清甩了。」

  沈初依舊不說話。

  「小丫頭說喜歡方恆,」季澤懶洋洋道,「付明清哭著要揍人,被我攔下來了。」

  沈初終於抬起眼皮,詫異地看向季澤。

  季澤指尖搓破紙張,犬齒重重一咬:「說話。」

  沈初把目光收回來:「說什麼?」

  這擺明了就是不想解決問題。

  「你今天不搭理我,」季澤破罐子破摔開始裝傻,「我昨天也沒怎麼啊?」

  沈初看著書上一行行字,怎麼都看不進腦子裡:「我沒不搭理你。」

  說不通了還。

  季澤也不看書了,轉過身子盯著沈初看。

  狼的目光灼灼,跟探照燈似的,沈初忍了一會兒,有些扛不住了。

  他把書一合,看向季澤:「你想幹什麼?」

  季澤耷拉著腦袋,抬手碰了碰沈初的手肘處:「理理我唄。」

  一種怪異的感覺從沈初心底升騰而起,他看著眼前蔫了吧唧的狼,突然不知道要怎麼應對。

  罵不得了?

  「滾。」沈初搬出自己的萬能金句。

  季澤哼唧一聲,低頭把額抵在了沈初的肩上:「不滾。」

  沈初沒動,但是睫毛明顯顫了好幾顫。

  男生之間這種動作似乎也不算過界,靠一靠,蹭一蹭,膩膩歪歪黏在一起。

  「付明清讓我看著白緋別被人欺負,」季澤悶悶道,「我剛才說的話是不是太重了?」

  他知道沈初在白緋心裡的分量,所以把兩人拉到一起對比。

  沒了付明清密不透風的護著,小姑娘想要不受欺負,還得她自己保護自己。

  「覺得話說重了就去哄哄她,」沈初翻著書頁,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反正你挺喜歡哄人的。」

  季澤抬起頭看向沈初,詫異道:「我喜歡哄人?」

  下課鈴壓著季澤的話響起,沈初站起身,出了教室。

  衛生間的自來水有些涼意,沈初垂眸,洗了洗手。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有哪裡不一樣了。

  具體是什麼他講不出來,也不知道要怎麼處理。

  逃避似乎變成了解決這種怪異感最好的方法,乾脆就遠離季澤。

  早上第一節課是英語課,年輕的英語老師不知道哪來的好興致,提著錄音機來班裡放歌聽。

  她從裡面提出了幾句歌詞,寫在黑板上給他們講語法。

  沈初雖然聽得雲裡霧裡,但都認真抄下來,偷偷用手機查詢每個單詞的意思。

  Standbyme,nobodyknowsthewayit'sgonnabe.

  站著,跟著我,沒人知道,路往哪走。

  身旁傳來一聲輕笑。

  沈初抬頭,對上季澤笑盈盈的目光。

  狼崽子把手臂一伸,手指搭在了沈初抄的歪歪扭扭的那句英文上,好心給他翻譯:「與我為伴,前路未知。」

  少年聲音溫和,帶著暖意。

  沈初看著季澤修剪得體的圓白指甲,其上隱約還翻著粉色。

  紛繁雜亂的課堂仿佛瞬間安靜了下來。

  沈初沉默著,能聽見自己胸膛內的心如雷動。

  這是,季澤的手。

  下一刻,那隻手指緩緩地蜷了起來。

  季澤纖長的睫毛微垂,他的目光下移,代替指尖,撫上那句意味不明的話語。

  「Standbyme.」

  方恆覺得沈初最近有點不對勁。

  話更少了,還不愛笑。

  雖然他本來就不愛笑,但是和季澤「在一起」後很明顯開朗了許多。

  然而這幾天,大兔子像是回到了最初,又開始散發著陣陣人畜勿近的涼氣。

  問他還不說。

  難搞。

  六月份的晚上炎熱煩悶。

  晚飯過後,方恆和沈初一起走回寢室。

  「最近怎麼開始找我吃飯了?」大袋鼠低頭搗鼓著手機,隨口問道,「你家狼崽子呢?」

  沈初一張面無表情的臉瞬間又多了幾分寒意:「你為什麼總在我面前提他?」

  「又吵架了?」方恆把手機收起來,「來,跟哥們說說。」

  「沒有,」沈初皺眉,「以後你不要提他。」

  「這次這麼嚴重?」方恆手臂搭上沈初的肩,驚訝道,「提都不給提了!」

  「別煩我。」沈初把方恆的手從自己肩上拿下去。

  方恆一愣,知道再鬧騰自己這脾氣不好的哥們就要真的生氣了。

  「初哥,你們沒事兒吧?」方恆收了嬉皮笑臉,關心道,「遇著什麼事了?」

  「我們?」沈初眉頭緊擰,「什麼事?」

  方恆糾結半天也不知道怎麼說出口。

  沈初這還沒跟他說呢,他要主動把事情挑開嗎?

  可是為什麼都這麼久了,沈初還不跟他說!是不是好哥們了!

  「初初,」方恆重新摟住沈初的肩膀,看著沈初神色有些凝重,「我們是好兄弟吧?」

  沈初嫌棄地把腦袋往後仰了仰:「有話就說。」

  方恆動了動唇,猶豫再三,還是開了口:「你和季澤的事,還不告訴我嗎?」

  作者有話要說:文中歌詞摘自綠洲樂隊的《standbyme》

  評論小劇場已經採集,有的適合擴展當番外,有的正文裡就有,還有的想法超棒,我準備加進大綱里,謝謝各位小可愛腦洞,我真是好不要臉啊哈哈哈哈_(:з」∠)_

  今天還是一更,我好懶,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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