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5 溫柔不止背叛不休


  這邊,池亦然把江景川拉進房間裡就不管了,自顧自走到大床邊坐下。

  「想拍哪種?把衣服脫了只蓋被子或者只用窗簾擋著的?」

  一進門來江景川就開始取景,倒還真有點像是要給池亦然拍寫真的架勢,實際上如果仔細看,他低著頭時嘴角都是抽動的。

  這兩人就是這樣,演起戲來拼演技,誰都不想第一時間落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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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今天池亦然顯然是沒有這個心思,進了房間就沒有第三個人了,把腳一疊,手肘支著,抬起頭來看江景川:「有意思嗎,拍私房照?」

  交往這麼長時間,她都很少去看他的作品,後來開了工作室,從走廊上掛著的照片看,有風景的也有人物的,有凸顯個性的也有獨具藝術風格的,但像今天這種,在外面她用日本三流雜誌封面這幾個形容並不是負氣,而是事實。

  泳池、沙灘椅,衣著裸露的女人。

  「你什麼時候還給人拍這種寫真了,我怎麼不知道?」

  江景川挺驚訝,畢竟在工作這方面,他以為不互相打擾跟干涉是心照不宣的。畢竟做藝術這一塊,不能保證每一次都中規中矩來,肯定是所有風格都會涉及。雜誌除了風尚雜誌以外不也有男人雜誌?消費者說什麼了嗎?沒有吧。

  背靠著書桌邊沿,江景川把相機放在一旁,笑著看向池亦然:「吃醋了?方才在外面我可是一句話都沒有說就站在你這邊,任由你發揮的。」

  「十二分鐘三十秒。」池亦然敲了敲腕錶。

  江景川不明白:「什麼?」

  「你讓她靠在你身上十二分三十秒,江大攝影師是不是對自己的魅力非常得意?我今天要是不來的話,進這屋裡拍床照的人就是她薛菲吧?」

  江景川用舌尖舔了下嘴角笑出了聲:「吃醋了?你終於也有這一天了。從前你回家跟我炫耀摸了男模特八塊腹肌的時候,我什麼感覺你現在知道了吧?」

  池亦然:「……」

  「角度問題,她不敢靠我太近,最多就是肩膀被碰了一下。」說到這裡,江景川徑直把身上唯一一件襯衫脫了下來,露出肌肉線條,再大步走到池亦然面前。

  她坐在床上,視線角度剛好就在他胸肌上。只要他手輕輕一摟,她整個人就會直接栽到他懷裡。

  「突然脫什麼衣服?」池亦然別開眼。

  「你今天的飛機回來?工作室都沒有回就直接趕過來了?」

  「不然呢!」說到這裡,池亦然才更生氣,第一時間想見的人是他,眼巴巴過來想給個驚喜,結果倒好,變成了他給她驚喜。

  都不知道她不在的這段時間裡,他給多少女人拍了私房照,趕明兒有時間她一定要去工作室好好搜一搜,家裡不敢藏照片,工作室里一定有!

  「別生氣了,我見到你也很開心。」江景川抱住池亦然,閉上眼睛深呼吸屬於她身上才有的氣息。要知道,從見面第一秒開始,他就想要這樣抱緊她了。

  「我很想你。」

  等看見人從屋裡出來已經是一個多小時後的事情了,現場工作人員散去不少,薛菲也早就走了。助理正坐在電腦面前看照片,聽見聲音抬起頭就看見江景川摟著一臉嬌羞的池亦然走出來。

  池亦然那表情是什麼情況,前一秒進去的時候還是社會大姐大,這齣來就變成溫婉小女人了?

  果然老大哄人還是有本事的,小助理默默站起身來。

  江景川交代:「今天的拍攝就到這裡了,你負責後續工作,照片你修。」

  「我?我來修?」

  助理像是聽見了什麼天方夜譚一樣,跟在江景川身邊工作這麼久了,什麼時候大老闆拍的照片輪到他來修了。再說了,對方的咖位還是薛菲,這要是修得不好,可就是砸掉了招牌啊。

  「小伙子別這麼容易就被嚇到了。」池亦然瞥了眼電腦上顯示的照片,指了指,「拍得不是還可以嗎?你就在這個基礎上修一修不會搞砸了的。用不著什麼人什麼照片都讓江景川來修,少看點兒這種不正經的照片有利於他身心發展。」

  江景川:「……」

  小助理:「……」

  江景川咳了一聲想當作沒聽見,小助理連連點頭賠笑,他算是聽出來了,也就是池亦然不同意江景川給薛菲修圖,這差事才會落到他頭上。

  既然這樣,他就答應下來了,積累點兒經驗也可以。

  走之前,江景川趁池亦然不注意,將襯衫一把塞進助理懷裡,低聲吩咐:「扔了。」

  「哎?」

  這襯衫好好的啊,怎麼就要扔掉呢?小助理展開來抖了抖也沒發現有什麼問題,但老大吩咐的,他還是照辦的好。

  就這樣,才穿過不到五次的襯衫就因為被薛菲碰了一下,江景川就直接扔掉了。事實上,就算池亦然不來,不說,他也會這樣做。

  在女人這方面,他並不是外界看得那麼孟浪。

  回國的行程訂在兩周後,處理完工作室里比較趕的任務後,池亦然訂好機票,跟助理小良兩個人的。

  她跟江景川提起過一起回白城的事情,意料之外,他竟然連想都沒想就拒絕,說是接了一個什麼拍攝任務短期內無法離開。

  嘴上說著沒關係,但心裡總覺得空落落的,可能是虛榮心在作祟吧,她談戀愛後第一次回白城,閨蜜們都成家了,好不容易有個男朋友也是想帶回去,不至於秀恩愛時又留她一個人拿鏡子假裝補妝。

  現在好了,她又得接受一次狗糧暴擊,但願工作忙一點,這樣她就不用跟林為安還有溫時待太久了。

  杜蔓莎是華娛近年來力捧的女明星,去年年中開始作品就跟井噴式呈現在熒幕前,光是衛視上星劇就有三部,其中一部還是跨年巨作。因為低調的行事風格還有穩紮穩打的演技,雖是小花旦但還是廣受好評,都在說這百合獎的新人女演員肯定是她,萬一運氣好一點兒,能拿下最佳演技女主角也說不定。

  所以這一次頒獎典禮,杜蔓莎工作室非常看重,幾乎是第一時間就聯繫了池亦然,希望由池亦然來為她設計高定晚禮服。

  原本池亦然是不打算答應的,她手裡頭的設計單太多,但一通電話令她不得不改變主意接下了這個任務。

  這通電話的主人就是新晉90後影帝奕忻,她的親弟弟。

  「親自來機場接我,看樣子你對這個杜蔓莎還真是上心了。臭小子,你忘了咱爸說的話嗎?不准找演藝圈裡的人當另一半,難不成你真打算跟他槓到底?」

  從芬蘭回白城,上飛機前就接到奕忻打來的電話,說什麼要親自接機,池亦然怕極了那圍得水泄不通的長槍大炮跟粉絲,最擔心的還是會跟自己的親弟弟傳緋聞。可不論她怎麼拒絕,奕忻就是要來接。

  這不,剛從通道里出來就被他的經紀人帶走,連帶著一臉霧水的小良也被塞進保姆車裡。

  「誰說我對她上心了?我眼光有到這個地步嗎?不過是欠了個人情,不得不還罷了。」奕忻摘下口罩,旁邊呆坐著的小良差點尖叫出聲——

  「奕……奕……奕忻?」

  奕忻聞聲鄙夷地看了小良一眼,指著她難以置信地問池亦然:「你找了個口吃當助理?腦子被門夾了?」

  池亦然:「……」

  小良:「……」

  以助理小良的脾氣,這會兒要不是在保姆車裡施展不開手腳,她早就招呼過去了,什麼口吃?對於初次見面的人,有這樣不懂禮貌的?

  「你懂點兒禮貌行不行?她叫小良,不是口吃,是見到你太震驚而已。」池亦然白了奕忻一眼,扭過頭平淡地跟小良解釋,「認識一下,這是我經常提到的,那不務正業頭腦簡單的親弟弟奕忻。」

  不務正業?

  頭腦簡單?

  奕忻氣炸了:「說誰呢你!」

  池亦然置若罔聞,仿佛早就習慣了奕忻這個動不動就想要折騰起來的性子。

  反倒是小良,嘴巴張得跟能塞進一顆雞蛋一樣,指著奕忻看了看他又看向池亦然,天啊,跟在池亦然身邊工作這麼些年了,都不知道這麼爆炸性的消息。還有這個奕忻是怎麼回事?動不動要打架的模樣跟電視劇里的謙謙公子,完全不一樣好嗎!

  「可是,你們姓氏不一樣啊……莫非……豪門秘辛?」短短几秒鐘內,她的腦海里早已編排出幾百萬字的豪門小說。

  「親姐弟好嗎!同父同母好嗎!」奕忻忍不住喊了兩句,一巴掌往自個兒額頭上拍,緊接著看向池亦然,極度認真地開口,「考慮一下,換個助理怎麼樣,我給你介紹。」

  「別鬧了。」池亦然將手機收到包包里,摁了摁太陽穴,有些疲倦地閉上眼,「讓我休息一下,別吵。」

  小良這才注意到,從下飛機到剛才,池亦然好像一直在看手機,似乎在等什麼人的消息似的,對了,江景川!

  她們從登機到落地,再到現在坐上了保姆車離開,這麼多個小時裡江景川一個電話都沒有。

  回白城是為了工作,所以池亦然並沒有回家,在奕忻安排的一個小公寓裡住下。

  把她送過來,賴了一頓晚飯後奕忻就因為通告先離開,走之前還不忘叮囑她在杜蔓莎晚禮服設計這件事情上多上點兒心。

  積極的態度令小良很是懷疑,這兩個人之間是不是有貓膩,要知道娛樂圈的八卦可是這個世界上最有趣的話題。

  更何況她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跟男明星接觸,從前雖說因為工作也接觸過不少,可那時候她忙前忙後看的都是明星的背面,哪像現在,還能跟奕忻同桌吃飯。

  「你可千萬不要對他感興趣,我跟你說,他就是一個沒有教養又毒舌的人。」見小良三句話不離奕忻,作為老闆,池亦然不得不善意地提醒她。

  小良虛弱地笑了幾聲:「沒有沒有,我怎麼會對他感興趣呢,他說我是小結巴啊!就是我很好奇,你不是他親姐姐嘛,怎麼把他說得那麼壞?」

  沒有教養,又毒舌?

  池亦然一點兒解釋的興趣都沒有,揮了揮手:「等以後你就知道了,他熒幕前的樣子都是裝出來的。」

  小良:「……」

  是親姐弟嗎到底?

  回到房間裡,池亦然捧著手機癱倒在床上,摁亮屏幕又關掉,摁亮又關掉,重複著這個動作好幾遍後索性把手機丟在一旁。

  二十個小時過去了,江景川還沒有聯繫她。

  算著時間,池亦然給江景川打了一通電話,卻不想被對方掛斷了。這從未有過的情況讓她眼皮一跳,嘴唇不自覺抿起來,等再打過去的時候已經是關機狀態。

  池亦然霍地站起身,抓緊手心裡的手機,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並不是江景川遇到了什麼危險——

  她太清楚這個男人的魅力了,也太了解他來者不拒的性格,可是她以為這麼長時間相處下來他不會再流連過去花叢聲色的生活。

  顯然,是她太自信了。

  疲憊的倦容下是無力感,池亦然將手機丟在一旁,捋著頭髮往窗台走去,望著夜色深呼吸試圖想要說服自己,這本來就是場來去自由的感情,成年人的世界從瘋狂開始,怎麼能輕易被困住。

  第二天,小良過來敲房門的時候池亦然還在睡,扯開帘子指著正當午的太陽問她還要不要過日子了。事實上,池亦然是天色泛起魚肚白的時候才躺下的,嘴上說著不介意,可就是把江景川的事情翻來覆去想了一整夜。

  「杜蔓莎的助理打電話過來了,說是下午五點鐘有空,想約我們吃頓飯順便把尺寸、布料跟大概板型概念談一談。」

  小良捧著筆記本把日程說了一遍,她們能在白城待的時間不長,從前能拉伸成一周來完成的任務現在是要壓縮在三天內解決。更何況,杜蔓莎通告都快安排不下了,能騰出來的空隙也就這點兒時間,不抓緊,招牌就要被摔了。

  「吃飯就不用了,跟他們說把數據直接報過來,至於想法跟要求見面再談。」

  池亦然抱著被子不情不願地坐起身,剛一抬眼,就把小良嚇了一跳:「你這黑眼圈,看我,看,都到這裡了。」順手比畫了一下,誇張到平日裡擦腮紅的位置。

  池亦然白了她一眼,隨便找個藉口準備搪塞過去:「我倒時差,剛回來還不習慣。」

  「誰信呢。」

  小良嘀咕一聲,努了努嘴。

  池亦然沒心思繼續跟她貧下去,起身選了套衣服往浴室里走去,門剛關上,放在床頭的手機就振動起來。

  小良瞥了一眼來電顯示,江景川。

  熱戀中的情侶備註一般不都是什麼「哈尼」啊,「寶貝」啊,「老公」之類的嗎?來到池亦然這裡居然是這麼生硬的稱呼,聯繫人列表里都要滑到很下方才能找到吧?

  「Yizzan,江攝影打電話來了。」

  回應她的除了嘩啦啦的水聲以外並無其他,這時振動停止了,小良低頭一看這才發現來自江景川的未接來電居然有二十五個——

  很顯然,這兩個人吵架了,而且池亦然並不想接電話。

  「就知道不靠譜……」

  小良把手機放回原處,搖著頭離開房間。

  杜蔓莎工作室同意把見面的時間縮短,講究效率地把想法跟條件直接攤開來說,池亦然去到的時候,大明星人已經在休息處等著了。

  「Yizzan你好,很高興這一次能有這個機會跟你合作。」杜蔓莎微笑著起身打招呼,不論是身體動作還是臉上的表情,在娛樂圈這個魚龍混雜最不缺演技的地方里,算是很真誠了。

  池亦然勾了勾唇,示意助理小良把幾款造型圖遞給對方看,嘴上不忘客氣幾句:「奕忻開口介紹的人,我不敢怠慢。」

  提到奕忻,杜蔓莎的表情發生了細微的變化,甚至嘴角都有些僵硬,她下意識地看向助理的表情被池亦然收入眼底。

  看樣子她本人應該對這個牽線搭橋的過程不知情,不過也不重要了,池亦然看了眼腕錶上的時間,對其他人的八卦她向來不感興趣——

  「準備好了的話,我們開會吧?」

  會議進行得很順利,這是意料之外的,畢竟娛樂圈中刁鑽的明星多的是,像頒獎典禮這種大場合一年能碰上的次數屈指可數。沒有作品的話連走紅毯的可能性都非常小,特別是對於女明星來說,走一次紅毯就跟打一場戰一樣,卯足了勁要拼頭條。

  那,怎麼拼呢?

  從作品熱度下手或者從緋聞上找噱頭,這都沒有一套合適的晚禮服來得吸引眼球。所以明星跟她的團隊對於這件高定的看重程度絕非是能用一兩句話來形容的,池亦然就遇見過一套衣服,細小到珍珠要綴多少顆都得選個吉利數字的團隊。

  而像杜蔓莎這種給個大致方向就撒手不管的,還是少數。

  「合約後續細節,小良你跟他們談,我出去抽根煙。」

  池亦然心情本就不算好,坐下來一談就是兩個多小時,空調吹得她腦袋嗡嗡作響。借著抽菸藉口出來透透氣,一方面也是想看看吃閉門羹的江景川還有沒有聯繫她。

  「不接電話是為什麼,不要讓我擔心。」

  這是最後一條微信內容,指尖往上滑了一下,大致把未讀消息都看完後池亦然回撥過去,這一次江景川很快就接了。

  「池亦然!」

  他很少這樣低而怒地吼出她的全名,看樣子的確是生氣了。

  江景川越是生氣,池亦然看上去就越是悠閒自得。她把玩著掌心裡的打火機,摁著蓋子一下打開,又一下關上,清脆的聲響跟手機里傳來的低沉的呼吸聲成了強烈的對比。

  「江景川,是你先不接我電話的。」

  一個晚上,從她上飛機到落地回公寓前後二十多個小時裡她聯繫不上他。

  「怎麼,拍私房照拍得樂不思蜀?」

  「我只是普通地工作,沒你想得那麼複雜。你每次出差就是十天半個月,我也沒幹涉過什麼,說過你什麼吧?」

  從前以為工作環境相當,同為藝術人應該能理解彼此的工作性質,但江景川沒想過池亦然也有鬧脾氣的時候。

  聽見這樣的質問,池亦然慢慢地點了點頭。是啊,她有時候出差一走就是兩個星期以上,在這個過程里,忙碌起來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更何況給江景川打電話說一句想你。像電視裡演的那樣,他瞞著自己出現在酒店房間門口給自己一個驚喜,像這樣的夢池亦然不是沒有做過,在她閒下來看周圍環境發現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時常就會這樣不自覺地想到江景川。

  可從她想,到她回的過程里,夢一次都沒有實現過。

  江景川不是不喜歡她,他會給她發消息打電話,一聊聊到她睡過去了第二天醒來視頻通話都沒有掛斷。

  但比起不顧一切來找她,給她製造驚喜的那種喜歡,像這種還是有些膚淺。從前是覺得兩個人都不是剛從校園裡走出來的小姑娘小伙子,思想伴隨著年紀跟閱歷的增長都相對成熟了許多,一夜從陌生人到情侶已經算是他們做過的最瘋狂的一件事情了,至於其他,是不是不能奢望?

  可現在池亦然明白,不能把這種趨於平淡的現狀歸結為成熟都市人的愛情觀,不夠喜歡就是不夠喜歡,怎麼就沒膽子承認呢。

  「江景川,你不接我電話的時候在幹什麼?」

  「工作。」

  「跟女人?」

  對面沒有回答。

  池亦然抿了抿唇,笑著歪過頭把手機用頂起的肩膀夾住,騰出手來把煙點燃,抽了一口這才繼續說:「能遇見一個薛菲,還會有李菲、張菲。可江景川,我池亦然只有一個,底線就放在那裡,希望你不要做出讓我失望的事情。」

  「我沒有。」

  江景川回答得乾淨磊落,這毫不猶豫多少還是安慰了一下池亦然浮躁的心。

  瞥見杜蔓莎從會議室里出來,池亦然不方便再繼續跟江景川說,匆匆幾句便掛斷了電話,順手將菸灰抖落到花壇里,一系列動作做完抬起頭,碰巧迎上杜蔓莎的目光。

  「Yizzan,這一次的晚禮服就拜託你了。」

  「杜小姐客氣,費用沒少談,我們也只是做好分內之事罷了。」

  杜蔓莎點了點頭,好奇地問道:「不知道Yizzan你跟奕忻的關係是……」

  池亦然眯了眯眼睛,沒有立馬回答。

  「是這樣的,我並不知道這一次的合作是他牽線的,這份人情我是一定要還的,就是不清楚他是提出了什麼讓Yizzan願意跟我合作。」

  真有趣,兩個人都說到了人情,誰欠誰的倒是一時都說不清了。

  「你覺得我跟他之間會是什麼關係?」

  杜蔓莎:「啊……」

  像這種可以一下子撇清楚關係的問題,池亦然卻回答得這麼曖昧,一時之間杜蔓莎的表情有些尷尬。

  反倒是池亦然,抽盡最後一口煙後將菸頭掐滅在花壇里,拍了拍手狀似不經意:「跟杜小姐想像中的肯定會有所出入,但我們工作室的專業度在圈內都是出了名的,不管牽線的人是誰,我們只對合作對象負責。杜小姐就放寬心等著這一次的晚禮服,至於其他,並不重要。」

  杜蔓莎正欲解釋,就聽見另一邊傳來小良的聲音,工作都談完了,池亦然還有其他行程一分鐘都不能耽擱。

  「那這一次就拜託Yizzan了。」

  「客氣。」

  離開後,小良第一時間跑到池亦然身旁,神秘兮兮地碎嘴道:「你那會兒一出去,她就開始神色不安了,也沒坐多久就跟著出去,怎麼樣,都跟你說了些什麼?」

  「打聽這麼多是你什麼時候開始的習慣?」

  小良笑嘻嘻地抱緊身上的背包:「我只是很好奇,她跟奕忻是不是那樣那樣的關係。」

  順手比畫了一下再加上刻意神秘的語氣,池亦然忍不住側臉掃了她一眼:「別想多了,奕忻的理想型就不是這一款。再說,他昨天都否認了。」

  「還沒成之前不承認是正常的啊。你看看那些明星,哪一個不是為了前途跟流量,談場戀愛都遮遮掩掩的生怕被發現,都這樣。」

  走到車子面前,池亦然把手搭在車門上,幽幽地看了小良一眼:「在我面前他就不是什麼大明星,是我弟,小的時候撒謊就不利索,對著我他就不敢說假話。」

  這話一出來,小良無法反駁。

  「時間不多了,走吧。」

  「好。」

  結束跟杜蔓莎的會面後池亦然還要趕去白城一個珠寶定製工作室,近年來珠寶品牌發展呈現出一種趨勢,就是以私人定製為潮流。很多設計師都紛紛開起自己的工作室,用最昂貴的珠寶來幫客戶做最精細的定製,有些時候這種服務要遠比奢侈品牌的來得更細緻些。

  最起碼池亦然認識的這位,在設計跟成品方面上從未令她失望過。

  這一次杜蔓莎對晚禮服的設計提出的唯一一個要求就是星辰主題,那麼必然少不了珠寶。流線型的設計搭配上鑽石的點綴,不求多,精緻中凸顯大氣跟驚艷,腦海里有了概念圖後池亦然第一時間約了珠寶工作室。

  到的時候,隨與澄的助手正在門口打電話,看見Yizzan下車,連忙小跑過來,匆匆掛斷電話後打招呼——

  「Yizzan你好,我是阿隨的助手Coco。」

  「你好。」

  隨與澄,三年前在TF擔任珠寶設計總監,每年為TF設計的系列款都會成為暢銷設計,其中不乏高奢品,全球推行的數量不超過十款。TF一直把她當作寶貝,幾屆時裝周上的珠寶都由她來搭配設計。

  但就是這樣一個被歐洲人捧在手心上的珠寶設計師,一年前遞出辭呈,TF出動了集團大老闆來出面挽留都沒能說動隨與澄的心。從奢侈品頂級設計總監到白城一個小工作室的老闆,這樣的角色轉變恐怕也只有心胸豁達闊氣之人才能做到。

  池亦然與她的緣分源於米蘭一場秀的後台,她借給池亦然一枚胸針,有才情之人向來惺惺相惜,又加上都是白城人,一來二往也成了朋友。

  杜蔓莎這一次的成衣設計會涉及珠寶這一塊,池亦然是第一時間想起了隨與澄。

  「Yizzan請跟我往這邊走,阿隨一直在等你。」

  「謝謝。」

  工作室基調以白色為主,穿過一個透明的玻璃走廊,盡頭處就是隨與澄的辦公室,與珠寶展廳跟工作人員的辦公區域完全隔開,倒顯得像是遺世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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