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寧靜


  蕭玉寒心中猶豫要不要把事情經過告訴小師妹,這小師妹心思細膩,觀察敏銳,為人倒是靠譜得多,想到這畢竟涉及宗門安危,有些事情若是能找個人分擔的話興許還不錯。思兔閱讀

  大師兄太仗義,容易輕信他人,二師兄為人狂傲,若是知道真相之後估計不會當回事兒,一定是抱著那種若有敵人來,來一個殺一個的心態吧?三師姐雖然大多時候冷靜穩重,可一旦牽扯到師兄弟的事情就容易欠缺考慮,只有小師妹,看起來最是不靠譜,實際上卻最靠譜。

  猶豫了很久之後蕭玉寒把小師妹拉到一邊兒,二人找了個安靜地方把所有的事情說了一遍,當然蕭玉寒是反覆叮囑了小師妹不要說出去,好在小師妹是真的很信任蕭玉寒,儘管她很是擔心收留苗小蝶會造成的後果,但她也清楚,這件事情如果被掌門師兄知道,那也是一定會施以援手的。

  ……

  入夜,掌教別院內。

  掌門師兄的大弟子陸元是一個很雞賊的人,在這宗門會武的前一天這小子利用掌門親傳弟子的身份找來了會武對戰名單開始研究起來,甚至還想要利用自己的身份去改變自己的對戰排序,結果被掌門師兄葉青雲當場抓包。

  陸元的房間內,葉青雲一巴掌給他後腦勺招呼了上去,「你個小子還真是會偷奸耍滑,同門比試至於這麼多花花腸子嗎?」

  陸元似是有些埋怨的說道:「師父,這不是你讓我一定要好好表現嘛,弟子技不如人就只能多動點腦子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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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青雲有些無奈,心想這小子年紀也不小,拜入山門之時都已三十好幾了,在山上也待了十來年,怎麼還是個小孩子心性?「你也是曾經做過大將軍的人,怎麼就這點出息?」

  陸元微微一笑道:「師父,以前的事情就不提了,這不已經是宗門弟子了嗎?凡間大將軍和仙門弟子比起來算什麼?看看咱,現在五十好幾的年紀,身體還跟少年似的,自從入了天劍宗之後我才知道為什麼這麼多人想要追求仙道,原來長生是這麼一件美妙的事情,至於師父您說我沒出息,倒也不假,但說起來咱現在好歹也是天劍宗掌教真傳弟子,萬一還沒出手被人一招就給干趴下了可不丟人?」

  葉青雲坐到桌邊,「你小子給我聽好了,不許偷奸耍滑,若是讓我知道你偷奸耍滑直接給你取消資格!」

  小胖子一臉無奈,「師父……您堂堂掌教真人,給徒兒開開後門怎麼了?咱也不要拿第一第二,前四總是行的吧?」

  說著葉青雲又是一巴掌過去,「你小子的實力就算去爭個第一第二又怎麼了?非得走後門兒?」

  陸元摸了摸腦袋,笑道:「這不是合理利用資源嘛……總不能給你丟人吧?」

  「不行!再廢話為師就取消你的參與資格!」

  「好好好……徒兒光明正大去打……」

  葉青雲有些無奈,隨後一把將桌上他收集的對戰信息奪過,直接用炎法將其燒成飛灰。

  就在陸元一臉無奈的時候,突然門外傳來了一道若黃鶯出谷般的女聲,「師兄……師兄,你在嗎?」

  一聽到這個聲音,陸元沉默了起來,神情也是格外的凝重,葉青雲看著他始終不回答,而外面呼喊的女子見到無人答應後便直接離開了。

  「為何不敢答應?」葉青雲微笑問道。

  陸元察覺女子離開才恢復了平日的神情,「這麼晚了,她來這兒不合適。」

  「喲!你小子不像那種會避嫌的人啊,是因為為師在這兒嗎?」葉青雲問道。

  陸元東扯西扯試圖想要轉移話題,「師父您這話說得,咱不是怕她打擾咱們談話嗎?」

  「哦?你是不想為師和她過多接觸吧?明明也是為師點頭收入門下的弟子,就算是外門弟子也輪不到你來護短!」

  陸元眉頭一皺,「什麼護短?師父,咱真的是覺得男女有別,這種時候……」

  沒等到話說完,葉青雲直接打斷道:「行了,當年為師敢收她入門就已是知道她的身份,冉新月,魔教四公子之一,為師說得對嗎?」

  一聽這話,陸元很是驚訝的看向師父,神情變得凝重起來,「師父已經知道了啊……」

  葉青雲不知想到了什麼,隨後拍了拍陸元的肩膀,「這丫頭不錯,早年為了和魔教斷絕關係竟是願意自廢修為,為了來尋你,乾乾淨淨加入我們天劍宗,為師怎有不答應的道理?」

  說到這兒,陸元起身跪在了葉青雲面前,「弟子不是有意隱瞞師父,只不過她心地不壞,還請師父莫要為難她。」

  「要想為難她,她活不到今天,倒是你小子,對人家這麼冷淡,是真的不懂還是裝作不懂?」葉青雲說著皺起了眉頭。

  陸元搖了搖頭說道:「只是江湖相逢,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麼非得纏著我,但師父您知道的,弟子一心求道,早已斷絕塵緣。」

  葉青雲沉默片刻,隨後拍了拍陸元的肩膀,「人世五十載,你依舊沒有活明白啊,斯人已逝,憂思傷神,若真能斬斷塵緣,何須問道?該問你自己的心!」

  說罷,葉青雲離開了房間。

  陸元原本因為師父一番話還有些低落,但在師父走後,他起身走到窗邊,看到對面的房頂處一位少女在對著她做鬼臉,頓時又流露出笑容。

  「新月師妹,你一直在偷聽呢?!」

  「哼!陸元師兄明明在房間裡都不回答我,我就只好跳到房頂上來看看你在哪兒唄!趕緊出來,我又發現了一個好玩的事兒!」

  陸元無奈一笑,只好飛身跳出了窗外。

  ……

  另一邊兒,劍冢。

  今夜月明星稀,溫潤的少年於山頂處打坐,面前是那漫山遍野的殘劍,只是他的內心始終無法平靜。

  左懷信抬頭看向夜空,雙眼無神,喃喃道:「何為道呢?」

  身後早就陪伴他多時的柳劍棠開口說道:「手中的劍便是你的道。」

  少年搖了搖頭,「師父……不是的,這不是弟子的道。」

  「我所有的弟子中,只有你能真正看懂為師的劍,這便註定了你該入劍道。」

  少年越發疑惑,「師父,我擅長用劍便一定要用劍嗎?就像我擅長詩書便一定要做個書生嗎?我就不能選擇自己喜歡的東西?」

  「那你喜歡什麼?」柳劍棠問道。

  一聽這話,少年更加疑惑了,「弟子不知道。」

  柳劍棠走到少年身邊坐下,眼神格外銳利,「徒兒,為師不是一個好師父,做不到像你大師伯那樣通曉古今,也不知道該如何為你指引道路,但你的師祖曾言,問道難,求道更難,聞道難如登天,自古修行者莫不是大毅力者方能在此道上走下去。」

  左懷信自幼在天劍宗長大,沒有見過外面的世界,甚至都沒有下山歷練過,倒是去過靈蘇城幾次,但也總和世俗的人顯得格格不入,那時他以為這是修行者和凡人之間的區別。

  但漸漸的他才發現,自己其實都不算真正活過,所學的道理,以及為人處世,都是按照書上寫的還有長輩們所說的照搬。

  就連學劍,也只是因為師父要他拿起劍,至於為什麼而拿,拿起該做什麼,他根本不懂。

  「師父,您為什麼學劍呢?」

  聽到這個問題,柳劍棠思索了很久,最後給出一個答案:「關於這個問題,別人要是問起,為師會說是為了除魔衛道,匡扶正義,平不平之事,殺該死之人,而且為師的前半生也確實是這麼做的,可今天你既然問起,為師認真思索了一下,應該是自當年我握住斬龍劍的那一刻起,斬龍劍就告訴我,我該去做那天下第一,該讓天下劍修仰望我的背影,該用那斬龍劍讓天下所有的劍都黯然失色。」

  左懷信的眼中閃過一絲光彩,「那……師父您是天下第一嗎?」

  柳劍棠突然放聲大笑,「這要是放在以前,誰問我這個問題,我會拔劍回答他,但現在……為師已經不在意了,因為為師已經不需要再向自己證明什麼,現在只要握住了斬龍劍,為師的心就無比堅定。」

  「徒兒也想像師父一樣……」

  「那就握劍去做你認為對的事情。」

  少年想了想,似是明白了什麼。

  「師父……明日就是宗門會武了,弟子不知該不該對同門出劍。」

  聽到這兒,柳劍棠越發無奈,心想自己剛才說這麼多還是白說了,「懷信,你就真的不想在宗門會武上大放光彩?」

  「不想,因為沒有意義。」

  柳劍棠眉頭越皺越緊,「你要是奪冠,說不定你的那些師姐師妹都會崇拜你,你就不想感受一下那些小姑娘熱情的眼神?」

  少年神情怪異看了柳劍棠一眼,「師父,皮相肉骨皆是過眼雲煙,書上說美色是刮骨鋼刀,會叫人心智紊亂,不可自拔。」

  柳劍棠這暴脾氣,再也忍不住,一巴掌給少年後腦勺拍去,「學那些佛門腔調作甚?你要出家啊?做人就得沾染酒色財氣!你不入世怎談出世?兔崽子,氣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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