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關於誘惑
32 關於誘惑
警車停了下來，目的地我很熟悉，因為不久前，我剛從那裡出來。
那是三院！
我忽然想起了上車前隱約聽到的話，已經找到精神病人藺文。
精神病？
我？
這怎麼可能！一定是三院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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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帶走了張順，所以他們要報復我。
我很想告訴旁邊的警察，這不是真的，我不是精神病人。
但是我知道，這並沒有什麼意義。
我想起了曾經看過的一個話題。
一個正常人被當成了精神病人，那麼他怎麼證明自己不是精神病？
首先，情緒激動的強調自己沒病是不可取的。
其次，試圖逃離，同樣不可取。
這麼做的唯一後果就是，讓自己的看管變的更加嚴密。
乖乖聽話？
或許這個辦法放在那個假設里是可取的。
但是我現在的情況不同，這個方法只會讓警察認為我安靜，無害。
並不能幫助我脫離險境。
畢竟陷害我的，是醫生。
「下車。」
沒有溫度的一句話，打斷了我的思路。
我忍不住往靠背的方向縮了縮說：「我們不是應該去警局嗎？
這裡並不是警局。」
一隻手拉開了我旁邊的車門，一個穿著警服的中年人說：「下來吧，這裡就是警局。」
「不。」
我搖頭說：「這裡是三院。
我不知道醫生到底對你們說了什麼，但是我很肯定自己是完全正常的。
不信的話，你們可以另外找人給我做鑑定。」
「好，我知道了，先下車。」
說完，中年警察對我伸出來一隻手。
我猶豫了一下，拉住他的手走了出去。
車外，三院的門口。
醫生帶著幾名護士滿臉笑容的站在那裡。
醫生像我走了過來，感激的對中年警察說：「真是太感謝您了，把他交給我吧。」
中年警察說：「不客氣，為人民服務是我們的職責。」
接著，兩名護士走了過來，一左一右的扶著我。
我連忙看像中年警察，「我要做鑑定，我要證明自己是正常的。」
醫生無奈的說：「一路上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吧。」
警察：「也沒什麼，他……還挺安靜。」
「……」
之後他們說了什麼，我就不知道了，因為我被護士拖走了。
此時，我才終於感受到了張順的那種絕望。
明明心裡什麼都清楚，但是說不出來。
因為就算說了，也沒人會信。
就像現在的我，我很清楚自己是被醫生誣陷了，但是……所有警察都認為我是精神病，就算我表現的再正常，都是個精神病。
我被帶到了一間病房裡。
護士也終於鬆開了手，我沒有試圖防抗，因為我想明白了，我現在的角色是精神病人。
反抗等同發病，精神病院怎麼對待發病的病人？
電擊？
還是打鎮定劑？
不管是哪個方法，我都不想嘗試。
護士看我平靜了下來，沒有再採取其他的措施。
走到門口的時候，一名年紀稍大的護士說：「你……還是不要鬧騰了，這樣對你一點好處都沒有。」
鬧騰？
我諷刺的笑笑。
怎麼能算是鬧騰呢？
我一個正常人，忽然被關在了精神病院，難道還不能鬧一鬧嗎？
接下來是關門的聲音，鎖門的聲音，我，真的被關起來了。
我感覺自己被遺忘了。
因為除了早中晚有人過來送飯，我沒有見過任何人。
送飯的護士很陌生，幾乎每天都是不一樣的，她們從來不和我交談，每次都是放下飯就走。
我開始懷疑醫生的目的了，他為什麼要把我留在這裡？
真的是因為我帶走了冒牌的張順？
一個星期很快就過去了，這一個星期里，我都沒有出過門。
因為除了送飯的時間，門都是鎖著的。
「咔嚓——」
又到了吃飯的時間，我直勾勾的看著門口。
這次進來的並不是預料中的護士，而是醫生。
他笑著問：「今天感覺怎麼樣？」
我一點都不想和他說有的沒的，直接問：「你要做什麼？」
「放鬆，你現在最需要做的就是放鬆。
別激動，有什麼事情可以慢慢說。」
不管是語氣還是表情，他都像是一個稱職而又親切的醫生。
如果不是因為知道他的笑臉下隱藏了多少秘密，我想我會選擇相信他。
只可惜我已經看透他了，不管他偽裝成什麼樣子，都不會被迷惑。
「因為我救走張順？」
醫生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問：「要不要做個手術？」
我瞪大眼睛，手術！張順曾經做過的手術。
「不！我不是精神病人，更不是你們三院的病人，你們沒有權力在我的身上動手術。」
醫生誘惑的問：「你不是想知道……張順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嗎？」
張順做過那個手術，尹寒也許也做過。
而張順，似乎發現尹寒的不一樣了，在手術後。
我倒吸一口氣，這個小細節，我竟然忽略了。
或許從一開始，我就不應該找尹寒。
醫生：「只是一個小手術，你不用害怕，睡一覺醒過來，一切就都會變好了。」
「不。」
知道秘密的方式有很多，我沒必要拿自己冒險。
更不會把自己的安危，交到不能信任的人手裡。
醫生：「我不急著要答案，你可以慢慢想。
這樣吧，給你三天的時間，三天後我會來找你。」
說完，他轉身走了出去。
三天？
就是三年，我都不會答應！這是我當時的想法。
兩天之後，我的想法就發生了改變。
如果能出去，就算身體變的不太一樣了又怎麼樣？
反正那些變化，一般人也看不到不是嗎？
第三天護士到來的時候，我聲音沙啞的問：「如果，如果我答應，你們會放我離開嗎？」
護士臉上浮現出喜色，看來她也知道那件事。
她說：「當然可以！」
我看著她，平靜的說：「你的保證有用嗎？
我要見醫生。」
護士：「當然有用，其實我還是可以像你保證的。
見醫生也可以，我現在就去叫他。」
不知道是出去的太匆忙忘記了，還是為了考驗我，門沒有關。
不過這不重要，因為我沒打算離開。
我是被警察帶來的，離開之後又能去哪裡呢？
於其躲躲藏藏的擔驚受怕，倒不如看看他們到底要做什麼。
醫生的工作應該挺忙的，直到我把早餐吃完，他都沒有回來。
按照以往的習慣，我在房間裡走來走去的散步。
「怎麼不出去散步？」
我沒有扭頭，直接問：「答應之後，就可以結束禁閉了嗎？」
「禁閉？」
醫生驚訝的說：「你怎麼會這麼想？
只要你想，隨時都可以出去，三院對病人的管理方面，還是很人性化的。」
要不是門一直鎖著，我說不定還真信了。
「這個問題先不說，先說說手術的事情吧，你確定做過手術，我就可以離開？」
「這要看你自己。」
醫生看著我的眼睛說：「什麼時候離開，你得問你自己，好好想想，你是怎麼來到這裡的，又為什麼走不了。
想明白了，你隨時都可以離開。」
怎麼來？
還不是因為你的陷害！為什麼走不了？
門鎖著，當然走不了！而且現在晶片也不在身上，就是出去了，也會很快被攝像頭拍到。
我沉聲說：「你的意思是，就算我配合的做了手術，也走不了，是嗎？」
醫生：「我還是那句話，你能不能離開，還是要看你自己，我說了不算。
一個星期後做手術，再此之前，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
他這是……什麼意思？
想拉我入伙？
還是……
我搖了搖頭，決定從頭開始盤算。
這件事情的源頭是什麼？
而顯然，是張順。
那麼我是怎麼見到張順的？
如果張順對三院這麼重要，不應該隨隨便便就讓我見到。
張順不重要嗎？
答案應該是否定的，不重要又怎麼會關在地下三層呢？
如果重要的話，我為什麼會那麼輕易就見到他？
我眼前一亮，難道是內奸？
三院不是鐵板一塊，有人故意讓我見到張順。
而醫生，在他的對立面。
那麼醫生的意思就顯而易見了，他在讓我做選擇，選擇站在哪邊。
如果我答應站醫生這邊呢？
手術的事情是不是就能妥協？
我激動的走像門口，我要告訴醫生我的選擇。
「咔。」
「咔。」
門鎖沒能扭動，很顯然，門被鎖上了。
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我的興奮。
說不定事情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簡單。
就算我表明立場，那麼醫生就一定會相信我嗎？
相反，表明立場之後，另一方的人說不定就會把我列到醫生那邊。
這樣的處境，真的是我想要的嗎？
我伸手拍拍腦袋，不行，不能這樣。
醫生好歹在明面上，而另一方的人是誰我都不知道。
暗處的人可比明面上的更加恐怖。
我頭疼的繼續在房間裡繞圈，不能答應，拒絕肯定也是不行的。
那麼，到底要怎麼做才行呢？
這一想，竟然想到了中午。
聽到開門的聲音，我扭頭看過去。
這次來送飯的護士是個熟人，就是之前來三院的時間見過的，叫曲晶的小護士。
她似乎也認出了我，怯生生的退後了一步說：「我，我是來送午飯的。」
我舉起手，示意自己不會做什麼。
然後輕聲說：「放在桌子上就可以。」
看的出她對我還是很忌憚的，眼神幾乎都沒有離開過我。
把飯菜放在桌子上之後，也顧不上拿早上留下的碗筷，就跑了出去，當然，她沒忘了把門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