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2章 攜美眷同游,賭這一盤棋
第0152章 攜美眷同游,賭這一盤棋
馮泰這一問,可謂直接綁架了江千越。思兔閱讀520官網
因為親情孝道,是一個文明亘古不變的主題。
也只有江千越那個物慾橫流的時代,才會極度否定自身文明,去尋求精緻的利己主義。
果然,馮泰的話音剛落,江千越停下了腳步。
轉過身來的江千越,凝視著馮泰:「你似乎很得意!」
馮泰輕聲一笑,不以為意:「江公子,馮某隻是陳述事實,你是個聰明人,何必為了這點小事攪擾了此行目的?」
「你錯了,江某此行目的只是瀏覽風光,也確實是想一會呂三思,看一看是何等人物,至於其他的,那是你們想多了而已。」
馮泰眉頭一動:「嗯?
你……」
「不要以為抓住了江某的把柄,就可以居高臨下為所欲為,想用家父安危威脅江某,只能說這算盤打得不夠精明,沒了家父管束在側,江某活得更是如魚得水。
馮二當家,是不是這個道理?」
對於江千越的回應,馮泰感到一絲訝異:「如此說來,江公子今日相約望峰閣,是不想落人口實了?」
江千越一攤手,無奈道:「在外人看來,江某身為人子已經盡了力,至於是否成功贖回,那是諸位的事情,又與江某何干?」
「好一個借刀殺人,沒想到江公子竟如此陰狠惡毒!」
馮泰雖然知道江千越的言論當不得真,但還是被江千越的無情言辭震驚到了。
如此一來,對方反而占據了道德高地。
劫持人質,反而間接成全了對方。
「誒,馮二當家這話就錯了。」
江千越一擺手,「陰險惡毒的不該是諸位麼?
綁架人質是諸位,威脅江某的是諸位,使得骨肉分離的也是諸位……」
這時,面色猙獰的郭騅怒道:「二哥,擒下這小子!」
「好啊!」
江千越雙手一張,作出束手就擒的樣子,「今日擒下江某,呂三思想要的東西,很快就會公之於眾,這第一份就會出現在韓縣令的案頭。」
「第一份……江千越你!」
「江某能坦然前來此地,自然是做了萬全準備,否則諸位真當江某是個傻子不成?」
江千越平靜地看著馮泰,「江某是陳述事實,你是個聰明人,何必為了這點小事攪擾了此行目的?」
「……」
江千越的這後半句,把馮泰給整得無語了,因為這就是他剛才說的原話。
沉默少許,馮泰沉聲道:「馮某明白了,江公子請!」
「好說!請!」
江千越扔給郭騅一個藥瓶,然後跟著馮泰前往望峰閣。
前行不過數百步,就聽到身後傳來哀嚎聲。
聽得江千越渾身一抖,抬頭看了看天空,自言自語道:「哎呀,山上就是有溫差,還真是有點冷,都產生幻聽了。」
「奴婢也聽到了,跟後廚殺豬似得。」
月嬌恰合時宜的附和回應,使得領路的馮泰臉色更是陰沉幾分。
來到閣外,馮泰攔下月嬌,示意只讓江千越一人進入。
江千越卻突然大笑起來:「凶名震懾三州,如今卻驚懼一名柔弱女子?」
「老馮,一同進來吧。」
就在這時,閣內傳來呂三思的聲音。
「是!」
江千越進入閣內,就看到一道青衣身影。
面罩青銅面具,仿若泥塑端坐在棋局的一旁。
「江公子,請坐。」
呂三思扭頭看了江千越一眼,然後又恢復了原有姿態。
江千越也不拘束,一撩衣袍就坐到了對面。
月嬌緊跟其後,佇立在身旁。
呂三思餘光一瞥月嬌,突然輕笑道:「傳聞果然不虛,江公子乃風流才子,如此境遇之下,仍是攜美眷同游。」
江千越回眸看了一眼月嬌,隨後也笑了:「美眷一詞,呂兄只說對了一半,至於風流才子,在江某看來,也不是什麼好的評價。」
美眷,嬌美的妻子。
江千越回應的言外之意,既肯定了月嬌是個美人,也否定了兩人的這層關係。
「哦?
那倒是呂某沒能看透江公子。」
話音剛落,郭騅大步走了進來,單手托著一個木盤。
月嬌見狀,頓時嚇得急忙捂嘴。
因為木盤上血淋淋,竟是兩塊血肉模糊的東西。
「江千越,你滿意了?」
郭騅瓮聲瓮氣,顯然是極度壓制心頭怒火。
垂下的一隻手隱隱發抖,一方面是因為生氣緣故,另一方面也是餘毒未清所致。
畢竟解毒,是需要一段時間。
江千越餘光一瞥,隨後打了個哈欠:「江某平生最厭惡嘴賤男與長舌婦,割了舌頭算是便宜了他們。」
「好了,退下吧。」
見郭騅怒目圓瞪,呂三思急忙開口催促離開。
郭騅冷哼一聲,然後憤而離去。
「沒想到初次見面,江公子就給了呂某一個下馬威。」
「誒,呂兄這話就不對了,凡事都要尋求個因果,呂兄萬不可學習公知那一套話術。」
「公知?」
呂三思一愣,隨後問,「是回形真教的公知會?」
「公知會?」
聽了呂三思這句話,江千越也是一愣。
呂三思見狀,繼而笑道:「看來你對回形真教並不全然了解,這回形真教有三會、十二館……」
「哦?
那通城幫是?」
「那不過是拳武館下轄的九幫之一。」
「拳武館……嗬,竟是如此龐大。」
對於回形真教,江千越此前並不清楚詳情,只知道通城幫是其分支而已。
今日經由呂三思這麼一說,江千越頓時感到這個組織的龐大。
「是啊,可謂是盤根錯節,你所見只是區區一隅之地,而據呂某所知,此邪教遍布五國,實力不容小覷。」
「呂兄對這回形真教如此清楚,看來也是有心人。」
「有心無心,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破壞了他們的好事,而呂某不過是局外之人。」
「局外之人?
呂兄這話可就言不由衷了。」
江千越將目光看向棋盤,「既然是局外之人,為何還要綁架家父,逼著江某在此交易?」
「不論江公子信與不信,呂某都要說一句,所謂前朝寶藏呂某並無興趣,呂某所在意的乃是其中一件東西。」
「哦?
這是江某此生,聽到對貪婪最清新脫俗的辯解之詞。」
「罷了,呂某不在乎,還是回歸正題好了。」
呂三思擺了擺手,似乎有些倦意,「只要你交出呂某所需之圖,令尊即可安然回去。」
「若江某不交,又當如何?」
「哦?
江公子當真是如此想的?」
呂三思抬眸看向江千越,「且不說你今日下不瞭望峰閣,即便是你安然回去,你以為十萬家財被奪,你還有安身立命的機會麼?」
「呂兄,你覺得吃定江某了?」
「不然呢?」
江千越也不辯解,而是一指棋盤:「呂兄你看這樣如何,你我以此對賭一局,若是你贏了,江某不僅原圖奉上,更會將剩餘家財贈予呂兄。」
「哦?
對賭?」
「不錯,賭這一盤棋,賭十萬家財,賭你這張面具!」
「哈哈哈!」
呂三思稍微一怔,隨後爽朗大笑:「江公子,你確定要賭這三局?」
「當然!」
「好!」
呂三思一拍桌子,語態興奮起來,「既然如此,呂某也不推辭,不過呂某還要再加一條!」
江千越一愣:「加什麼?」
「若是你輸了,你必須入伙!」
「啊這……」
一聽入伙二字,江千越頓時一臉懵嗶。
呂三思見狀,語帶調侃道:「看來江公子是不敢了?」
「少爺,不可啊!」
月嬌在旁,急忙勸阻。
江千越沉吟片刻,然後盯著對方:「這個要求倒是為難江某了,不過……呂兄不想聽聽江某的要求?」
「哦?
說來聽聽!」
「若是呂兄輸了三局,江某隻有區區一個要求,那就是你與所屬眾人必須歸屬於江某。」
江千越這話一出口,可謂是平地一聲炸雷,震得呂三思與馮泰都是心頭一驚。
「大當家,萬萬不可答應!」
馮泰勸阻呂三思的同時,又向江千越冷嗤一聲,「江千越,你也未免太囂張了,竟有如此荒謬想法。」
「是否荒謬,就要看諸位如何去想。」
江千越懶得搭理馮泰,而是看向呂三思,「呂兄,江某知道此事重大,你不妨與諸位兄弟商議一下,江某在此靜候便是了。」
呂三思沒有回應,而是沉默了片刻,才緩緩吐出兩個字:「稍後!」
「請!」
待呂三思與馮泰離開,一旁月嬌輕聲問:「少爺,這無論輸贏,對您都是不利,您何必要與之對賭?」
輸了,是一無所有。
贏了,與賊匪為伍。
正如月嬌所言,輸贏都是不利。
「若不是得罪的人太多,我也不想鋌而走險。」
江千越搖了搖頭,開始將目光落在了棋局上。
不多時,呂三思折返回來。
這一次除了馮泰,還有怒氣未消的郭騅。
「呂兄,商議好了?」
「你的提議呂某可以答應你,還有老二與老五也同意,至於老四……屆時呂某會徵詢他的意見。」
江千越環視馮泰與郭騅二人,隨後認真道:「如此說來,香葉寺那名假慈雲就是老三郭新振了?」
根據江千越得到的消息,在呂三思麾下還有四位當家,除了老二馮泰與老五郭騅,就是老三郭新振以及老四薛平義。
現在不見老四薛平義,想來是此刻就在山寨坐鎮,或者正準備伏擊宏遠鏢局的車隊。
香葉寺一事,顯然與呂三思有關,現在呂三思話語中不提老三,江千越就很自然有了這個猜測。
「你果然是個難纏的人。」
呂三思搖頭苦笑,「竟從呂某的話中窺探漏洞,看來以後說話要注意分寸。」
呂三思沒有直面回答,但也等於默認了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