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8章 是寧某所殺,賣命的勾當
第0118章 是寧某所殺,賣命的勾當
寧三友愣了一下,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揮手示意夥計退下。思兔閱讀
然後起身,將門板一一合上。
酒肆中,只剩下兩人。
江千越也不催促,一邊品茶,一邊靜靜地等待著。
過了片刻,寧三友苦笑一聲:「寧某倒是忘了,江公子乃是學醫之人,對於望聞問切頗有造詣,竟能一眼看出寧某身懷隱疾。」
「寧兄,江某不過是粗通醫術,只是一種猜測罷了,你也可不作回應。」
「誒,江公子來此,寧某豈能不以誠相待?」
寧三友說得輕鬆隨意,江千越聽得卻是意外非常。
就在江千越愣神之際,寧三友爽快道:「牛川,是寧某所殺,你從龐駝子那裡趕來,想來你也猜到了一些。」
「為何?」
江千越凝眉疑問,似有千般不解。
寧三友不答反問:「先不說其中原由,江公子不妨說說,是如何想到寧某的?」
「原因有四。」
「寧某洗耳恭聽。」
「其一,這牛川三人死得不明不白,首先值得懷疑的,便是往日身邊親近之人。
而根據江某所了解,你與牛川三人熟識,更是被牛川視為至交。」
聽到這裡,寧三友搭話問:「如此說來,昨日你與唐德前來酒肆,並非是隨性而為。」
「不錯,當時江某猜測鄭謙與馬順的『聽人說』,大概率是彼此熟識之人,所以就很自然的想到了你。」
「繼續!」
「其二,封仙兒中毒一案,在首日審理時,江某就看到封老漢在退堂後,暗中衝著寧兄啐了一口。
事後江某詢問知情人,才知道當年就是你保的媒,這就讓江某好奇了,身為牛川的至交好友,怎會如此安排,是看走了眼,還是說故意為之?」
江千越說著,飲了一口茶水。
根據他了解的情況,封老漢嫁女兒後沒從牛川那裡撈到好處,如今更是認為牛川毒死了女兒。
加上當日寧三友為牛川作證,也就難怪封老漢吐口水了。
寧三友不做聲,靜靜地低著頭。
「其三,應該說進門之前,江某還不敢肯定。」
言外之意,是進門後看出了破綻。
「哦?」
寧三友眼前一亮,抬頭看向江千越,「這倒是讓寧某迷糊了,究竟是何處讓你看出了端倪?」
江千越的目光與之對視,鄭重道:「你方才說,你今日去了趟縣衙,才知道好友牛川咬舌自盡。」
「不錯,這話有什麼問題?」
「問題就在你今日去了趟縣衙。」
江千越認真道,「你今日才知道牛川咬舌自盡,說明今日是你首次前往大牢探監。」
「那又說明什麼?」
江千越微微搖頭,斬金截鐵道:「不,今日是你第二次!」
「嗯?」
寧三友頓時一怔,似乎在回溯過往記憶。
突然,寧三友苦笑道:「莫非是寧某自牢中帶出的氣味?」
「正是!」
江千越認真道,「牢房多鼠蟻蜈蚣蜘蛛,因此就會常備用驅蟲香以及驅蟲丸,這種氣味雖不刺鼻,但卻容易沾帶,當日江某與唐捕頭吃酒,隨後你前來應酬,便讓江某嗅到了淺淺味道。」
「當然,尋常人家也常備用此類物品,但卻與大牢有本質區別,而且……少了一絲血腥味。
你既聲稱今日才前往大牢探監,那麼昨日你又作何解釋?」
寧三友並不氣惱,反而突然笑了:「江公子果然沒讓人失望,還有其四,不妨也說一說。」
「至於其四,源至於江某從龐叔驗屍記錄中,發現牛川的死因乃是先醉酒,後以殘忍手段致其痛死,於是江某就想到寧兄,因為也只有寧兄最可疑。」
寧三友搭話反問:「是因寧某是牛川好友,所以牛川對此不設防備?」
「還有……」江千越不否認,隨後一指酒架上的空罈子,「寧兄這茱萸酒!」
「茱萸酒,原來如此。」
寧三友沒有質疑,似乎一切都心中瞭然,「一時情緒使然,竟然露出如此破綻。」
茱萸酒的獨特之處,江千越昨日已經聽過。
除此之外,當龐駝子說牛川飲了酒後,他突然就想到了茱萸酒。
之所以想到茱萸酒,是因為昨夜他走出縣衙大牢後,想起他與唐德兩人酒氣全消。
昨日在酒肆飲酒頗多,但他記得兩人從趕回大牢到離開,前後也不到半個時辰。
而且兩人進入大牢時,渾身酒氣還十分濃烈,卻在離開後酒氣全消,整個人也似乎清醒許多。
這就讓江千越想到,驅蟲香與驅蟲丸配方的芓蘭草,與茱萸酒中的配料茱萸,有著相互中和藥性的特徵。
如此一來,也就解釋迅速解酒的疑問。
當然,使用茱萸酒的並不一定是寧三友,但是所有因素綜合在一起,那一切就有了指向性。
所以江千越推斷,當他與唐德離開大牢後,就是寧三友進入之時。
辦完一切後,這才折返回酒肆,才有了後續三人同飲的一幕。
「其實,你不承認,江某也是無可奈何。」
江千越語重心長,也是十分坦然,「況且,如果一切都是真的,那麼這東陽縣衙,可真是讓人失望透頂!」
顯然,若推論無誤,私下開方便之門的,便是東陽縣衙上下。
否則,堂堂官府監牢,豈能隨意殺人而不為人所知?
寧三友看了一眼江千越:「因為即便你不來尋寧某,寧某也會尋江公子說個明白。」
這番話,讓江千越更是詫異了:「寧兄,江某越來越看不透你了。」
「其實也沒什麼,只是如今寧某心愿已了,並不曾有任何遺憾,所以說與你聽也無妨。」
江千越遲疑道:「聽龐叔說,黎傳松已經多年,你……」
「兄長雖已死,但黎傳柏……」寧三友張開臂膀,眉眼含笑起來,「不是活生生坐在你面前?」
「原來如此。」
江千越恍然大悟,「看來這三友之名,也是頗有深意。」
「不錯,黎某化名寧三友遷址於此,就是為了針對牛川三人。」
寧三友也不掩飾,改變了自稱。
「是你告知鄭謙,牛川已經發現他與封仙兒偷奸?」
「不錯!」
寧三友回答十分乾脆,「黎某不僅說了,還添油加醋了一番,聲稱牛川要宰了姦夫,使得鄭謙心中忐忑恐懼。」
江千越默默頷首:「你與這三人都有交情,更是被牛川視為至交,所以你這番話,鄭謙一定會相信,加上鄭謙本就心虛,難怪會有後續舉動。」
「不僅如此。」
江千越一愣:「哦?」
寧三友搖頭自語:「想要讓鄭謙動殺心,僅憑黎某一面之詞,又豈能奏效?」
回過味來的江千越,隨後也就想通了關鍵:「如此說來,就只能是枕邊風了。」
三人能夠隱居在此,並且幾年來相安無事,足見彼此還有幾分情誼與信任,斷不會因為寧三友一句話,而立刻就心生毒計。
顯然寧三友刻意說了風言風語,讓牛川心中起了猜疑。
如此一來,夫妻相處間,就免不了口角爭吵,更會在情緒失控時,說出一些不經考慮的話。
這些惡劣態度與言語,再由封仙兒傳給鄭謙,那麼鄭謙也就徹底信了。
寧三友擺了擺手:「這些都是外在因素,核心根源在於這幾人貪心未死,更是對分贓不勻早有怨氣。」
「核心根源?
是當年那一樁大買賣?」
「哦?
江公子竟知道此事?」
「滄州四盜,江某略有耳聞,但不知道其中細節。」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一樁替人賣命的勾當,為此兄長被這幾人聯合害死,更是火焚了青石村。」
「這……」
江千越心中震驚,雖然只是簡單兩句話,但從寧三友那看似隨意語氣中,他能感覺其中的悲涼與憤恨。
「原本黎某的計劃是,藉由鄭謙之手剷除牛川,事後再舉報鄭謙與封仙兒,如此就等於一舉剷除了兩人。」
寧三友說到這裡,卻灌了一口茶水,隨後嘆了口氣:「沒想到這鄭謙玩起了心機,想要以瓦盆之計毒殺牛川,又加上這牛川經常不在家中,又與其妻心有嫌隙,所以鄭謙此計過於被動。」
「所以,你就想到了馬順。」
「不錯!其實馬順只是一顆捏在手中的閒子,想要他命輕而易舉。」
江千越緩緩點頭,猜到寧三友的話中之意:「對於一個酒鬼,而且還是個好賭的酒鬼,你要對付他,可以有各種方式。
不過,你莫非……」
「楊小六,是我的人。」
似乎猜到了江千越的疑惑,寧三友直接道出了答案。
江千越點了點頭:「這就說得通了,楊小六一直跟在鄭謙身邊做工,是一個不錯的耳目。」
「他只是傳遞消息,並沒有做其他事情,公堂之上也是實話實說。」
「江某明白。」
江千越明白對方意思,這是不想牽扯無辜。
「回到正題,馬順作為酒肆的常客,又是老熟人,幾次爛醉如泥時,黎某在其耳邊傳音瓦盆藏毒殺人訊息。」
聽到這裡,江千越眉峰一擰:「如此,真的有用?」
寧三友神秘一笑:「當然不僅如此,黎某還在酒中加了曼殊君蘭,此物有致幻作用,所以幾番言傳入耳,那馬順自然有種似真似幻的作用,誤以為醉酒之時聽人說過。」
又是曼殊君蘭,江千越對這個名字太熟悉了。
曼殊君蘭,確實有一定的致幻特性。
此前孫遠一案,就是以曼殊君蘭才將案情解扣。
後來他設局對付潘瑞,就是用了增強版曼殊君蘭坑了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