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9章 會把握人心,聊一聊洪蛟
第0119章 會把握人心,聊一聊洪蛟
「話雖如此,但這其中更有不確定性。思兔閱讀520官網��
「這是自然了,所以黎某就不得不施以手段,促成馬順嗜賭成癮,如此一來,必然會作出突破理性的事情。」
江千越皺了皺眉:「你倒是會把握人心。」
「不,這不是把握人心,而是看透了本性。」
寧三友搖了搖頭,「馬順落得被人接濟的地步,其實還是他個人本性如此。」
對於寧三友這番解說,江千越沒有反駁。
因為根據他的了解,馬順起初並不是家徒四壁,只是後來貪杯好賭,逐漸的敗光了家財。
「由於三人的關係,所以牛川主要接濟這馬順,其實牛川並非出於兄弟之情,而是迫不得已罷了。」
「迫不得已?
是擔心翻舊帳?」
「算是吧。」
寧三友沒有正面肯定,隨後接著說:「一個是心有不甘,一個是吸血無度,再加上黎某常在牛川夫婦面前挑唆,雙方早就已經暗恨衍生,所以馬順後續行為方向,是可以預見的。」
江千越思索道:「如此說來,馬順是在潛入盜銀之前,就已經受到了某種刺激。」
「不錯,之前他輸了很多,而且欠了不少賭債,加上賭坊打手追討,自然是要行極端之事。」
聽了寧三友的說辭,江千越自言自語道:「能夠出動打手,必然是債台高築。
尋常人家定是難以滿足,而馬順對牛川知根知底,又是近在咫尺,所以就一切水到渠成了,不過……」
「你是想說,即便如此,後續事態發展也具有一定偶然性?」
「不錯!」
江千越想說的就是這個,因為馬順潛入牛川家中盜銀能夠說通,但發現瓦盆與砒霜以及決心投毒,這些都具有不確定性。
「其實,就好比這杯茶。」
寧三友沒有直接回應,而是給江千越倒了杯茶:「對於一個口渴之人,黎某隻是煮茶與倒茶,至於這茶水喝與不喝,那就全憑口渴之人的需求了。」
聽完這些,江千越似有所悟:「如此看來,馬順後來所作之事,既在你的期望之中,又在你的掌控之外。」
江千越終於明白了,寧三友在馬順這裡下足功夫,只是為了引導一個結果。
成功了,自然是得償所願。
失敗了,既能夠逐步掏空牛川的家資,又能夠倍增雙方矛盾,最後以達到兩敗俱傷的目的。
想到這些,江千越看向寧三友。
寧三友嘆了口氣:「是啊,雖說沒能毒死牛川,卻也毒死了封仙兒,如此這一局也算是續上了,至少可以拖死鄭謙一人。
若是不成功,黎某也會抖出馬順入室偷竊一事,先讓馬順蹲進大牢,然後再協助鄭謙的計劃完成。」
「那鶴頂紅……」江千越猶豫了一下,「應不是你所為。」
「黎某倒是慶幸牛川未死。」
寧三友沒有否認,仰頭苦笑一聲,「因為,這給了黎某一個手刃仇人的機會。」
「寧……黎兄,你為了這三人,可真是煞費苦心!」
江千越感嘆之餘,又感到不理解,「黎兄選擇設局針對三人,便是為了落得乾淨之身,如今卻坦然將罪行告知江某,如此豈不是多此一舉?」
聽了這麼多,江千越對寧三友的態度感到疑惑。
一開始,他對寧三友的坦白而詫異。
經過寧三友這番案情講述後,他更覺得寧三友不是那種愚蠢之人,甚至於設局頗有章法。
要不是主動說出,他不可能如此清晰脈絡。
寧三友看著江千越,意味深長的說:「江公子是聰慧之人,理應明白我之心思。」
江千越沉默片刻,悠悠自語:「該死的都已喪命,如今也就只剩下黎兄了。」
「黎某與洪蛟合作時,就已經料到了結局。」
由於近期連續三人喪命於獄中,以至於影響甚大,所以洪蛟即便真要動手,也不會選在當下幾日。
「黎兄,你這話……可是有所保留啊!」
寧三友與江千越對視一眼,隨後各自心照不宣。
江千越一拱手:「最後江某有兩個疑惑之處,還請黎兄予以解惑。」
「你想問鶴頂紅之毒,究竟是何人所下?
以及牛川聲稱窗口腳印,又是何人留下?」
「正是!」
江千越態度認真的同時,心中對寧三友欽佩不已。
似乎自己想什麼,對方都能夠猜到一二。
「鶴頂紅之毒,應是洪蛟所為,至於牛川所言,黎某認為確有其事,但應該是馬順潛入時留下。」
江千越點點頭,因為他也是如此想的。
既然酒菜的源頭沒有問題,牛川又不會白痴做這件事,那就只能是終端出了問題。
具體如何做到這一點,那就是另一個問題了。
至於窗口處腳印,他也猜測應是馬順所留,之後又暗中潛入將其抹除,因為馬順有這個行跡與動機。
寧三友突然大笑:「江公子,你既知殺人滅口的道理,就不擔心自己活不過三更?」
江千越也笑了:「坦白說,來時江某真是有些忐忑,黎兄的坦誠相告,也是讓江某猝不及防,心中確實曾有驚懼一瞬。」
「言外之意,就是此刻毫不擔心?」
「談不上毫不擔心,但江某認為,黎兄並不想我死。」
江千越嘆了口氣,「黎兄,其實此事……」
「你稍等片刻。」
不等江千越把話說完,寧三友起身向內堂而去。
江千越沒有離開,依舊是心平氣和的等待。
不多時,寧三友折返回來,將一個包裹放在桌上。
「這是?」
江千越看了一眼包裹,隨後又驚異道,「你這……」
「宰了一個小鬼罷了。」
寧三友隨性的口吻,聽得江千越心頭一跳。
他只是看到對方右手衣袖有新增血跡,卻沒想到轉眼功夫就殺了人。
不用說,酒肆除了寧三友這個掌柜,就只剩下剛才那個夥計。
「他是洪蛟的人?」
「不錯,你對洪蛟此人了解多少?」
江千越搖了搖頭:「江某不涉官場,此次也是初來東陽縣,所以不甚清楚此事。」
「那接下來,就聊一聊這洪蛟。」
江千越自然是願意聆聽,畢竟這個案子的最後一環,就是這洪蛟的動機在哪裡。
如果是單純的為財,也不至於做到如此地步。
況且,即便牛川私下頗有資產,也不見得有商賈的家資豐厚。
若洪蛟想貪圖錢財,以他東陽縣令的身份,又何必擔受人命風險?
緊接著,在寧三友的講述下,江千越終於明白了。
洪蛟,五年前曾是滄州定明縣縣尉,後來由於一起盜墓案件,以辦案不力被朝廷革職。
多年過去後,洪蛟再次得到朝廷重用,遷任原州東陽縣縣令。
五年前那一起盜墓大案,顯然就是滄州四盜所為。
至於盜了何人之墓,寧三友並沒有詳說,但江千越覺得此墓定不尋常。
後來寧三友查詢之下,得知牛川三人隱姓埋名在東陽縣,於是也改名換姓來到了此地。
寧三友在入戶錄籍時,見到了遷任至此的洪蛟。
再三猶豫後,就將牛川三人真實身份道出,並且主動請纓願做對方手中刀。
一則為仇,一則為財。
兩人是各取所需,所以也是一拍即合。
盜墓所得古董財物,必然非當下金銀所能比,所以洪蛟為此而自甘墮落,也就能說得通了。
「這牛川三人,定是想著在此地躲過三年風聲,再合計一同分贓。
昔日公堂之上,即便彼此怨恨如此深重,也沒有人開口張揚此事,看來是有其他想法。」
此前寧三友說牛川接濟馬順是迫不得已,現在江千越也終於明白了。
牛川明面上是先後接濟鄭謙與馬順,實則因為盜墓所得財物,都暫時由牛川保存。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鄭謙與馬順早就有了小心思。
聽了江千越這番話,寧三友譏笑道:「這些人能有什麼想法,定是想著以此為籌碼賄賂洪蛟,可惜他們不清楚洪蛟的胃口。」
江千越卻是苦笑道:「黎兄,你將此事全數相告,是想拉江某一同下水啊!」
「江公子,此物就拜託了。」
寧三友沒有回答,反而會拿起包裹,遞到了江千越面前。
江千越不明其意,接過包裹打開一看,竟是一些洪蛟貪污受賄的證據,以及一些冤假錯案的狀紙與名單。
不僅如此,還有五年前定明縣的一些舊案。
「黎兄,你這是?」
寧三友一擺手,打斷道:「有了這些東西,足以讓洪蛟罷官免職蹲牢入獄了。」
「可江某……」
「拜託了!」
江千越還要說什麼,寧三友起身鄭重行禮。
離開酒肆,江千越一直心事重重。
回到客棧後,一陣疲憊感襲來,於是便直接倒頭睡了。
一覺醒來,已經是日上三竿。
簡單地洗漱後,江千越就開始認真翻閱包裹中的一些東西。
就在他翻越到最後時,突然發現一份封口的信箋。
上面沒有字跡,出於個人好奇心,江千越就隨手打開了。
這一打開不要緊,頓時把江千越嚇得一身冷汗。
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
轉身衝出房間,正好與送早餐的月嬌撞了個正著。
哎呀!
一聲嬌呼,盤子瞬間失衡,早餐散落一地。
月嬌也是一個失衡,身子被撞得向橫欄迅速倒去。
江千越見狀,急忙伸手一攬,這才將失衡的月嬌抱了回來。
「少爺,您……奴婢……」
花容失色的月嬌,此刻是既有劫後餘生的後怕,亦有異性接觸的嬌羞。
「額,方才……咳咳!」
江千越倒是不介意抱自己家的女婢,但是以這種方式擁抱,到給人一種故意吃豆腐的感覺。
「哼哼!又犯病了?」
就在這時,澹臺芸瀾一聲埋怨傳來。
「芸瀾,來得正好,快隨我走!」
江千越來不及解釋,直接拉住澹臺芸瀾往樓下跑。
「喂!你還沒說……」
「別說話,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