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5章 看一樣東西,非死於砒霜
第0125章 看一樣東西,非死於砒霜
翌日,中午時分。思兔閱讀520官網
江千越的客房外,左右分別站著澹臺芸瀾與月嬌。
房門緊閉,不知道裡面在做些什麼。
噔噔噔,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緊接著,唐德就來到了近前。
唐德急忙拱手:「澹臺小姐,江老弟可在放在房中?」
「在,不過你不能進去!」
澹臺芸瀾冷冷的甩了一句話,就再也沒有說什麼。
「這……可在下有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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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德焦急的神情,換來的卻是無動於衷。
一旁月嬌見狀,恭敬地欠了欠身:「唐捕頭,別說是您了,就是奴婢送餐都進不去呢。」
說完後,還不忘瞥了一眼澹臺芸瀾。
這可就讓唐德疑惑了:「哦?
江老弟莫非是有恙在身?」
「唐捕頭放心,少爺身子無恙,應是有要事在忙,您就稍等片刻吧。」
「唉,也罷!」
唐德無奈的嘆了口氣,要不是有澹臺芸瀾在場,他都想著直接推門而入了。
澹臺芸瀾低著頭,輕聲問:「程峻死了?」
「額……那倒沒有。」
提及此事,唐德表情有些尷尬,畢竟他身為縣衙捕頭,近日大牢里連續死人,他可謂是顏面掃地。
「見你神色匆匆,看來通城幫那裡有了準備。」
唐德頓時一愣:「你……」
就在這時,房內傳來爽朗大笑聲,緊接著房門從內打開。
開門的不是江千越,而是鄭記窯坊的楊小六。
「江老弟!」
「唐兄,先別說其他的,江某先讓你看一樣東西。」
江千越不給對方說話的機會,直接將其拉入了房中,一指眼前凌亂的桌案。
唐德順著方向看去,桌案上擺放凌亂的杯盞罐罐,而其中最為顯眼的是一個瓦盆。
「這……江老弟,你莫非……」
唐德頓時失聲,因為眼前這個瓦盆,跟鄭謙當初設計的夾層瓦盆一模一樣。
而他的第一反應,顯然是認為江千越盜用了衙門證物。
「別多想,江某可不是那種偷雞摸狗之輩。」
江千越打消對方的疑慮,「這是我讓小六連夜燒制的瓦盆,其用料配製與內部設計,都與你衙門中那個相差不多。」
「原來如此,你在房中閉門不出,就是為了鼓搗這個?」
「是啊,為此我可是費了不少心思。」
「江老弟,買賣盈利的事情以後再說,當下有件事情需要你協助。」
唐德直接說明來意,原來程峻被關押後,卻是一副求死的態度,將一切責任歸咎於自身。
「哦?
就不能用點刑具?」
「嗐!這還用你說?」
唐德一臉無奈,「該用的都用了,可這傢伙就是賴蛤蟆吃秤砣!」
「看來是被嚇到了。」
江千越自言自語道,「這就是你們衙門的事情了,你來尋我也無濟於事。」
「江老弟,昨夜那程峻在你的逼問下,口風已然鬆動,盧大人覺得你或許能有方法。」
「我?
唐兄你太高抬我了。」
唐德認真道:「其實來之前,唐某也認為希望不大,不過方才門口聽澹臺姑娘說辭,似乎老弟已經有了線索。」
「是有線索,不過不是程峻那條線,而是這條線……」
江千越說著,指向那個瓦盆。
「這不過就是……」唐德有些不耐煩,然而又見江千越認真模樣,隨後也鄭重起來,「你是說,牛封氏之死尚有可疑之處?」
「若非如此,你以為我是閒得沒事做?」
「唐某以為你是……咳咳!」
唐德輕咳了一聲,隨後神色凝重起來,「若這其中有可疑之處,那此前案情脈絡與卷宗記錄,豈不是都要予以推翻?」
「那倒不至於。」
江千越擺了擺手,「其實此事多虧了龐叔提醒,否則我也不能驗證牛封氏並非死於砒霜。」
「哦?
願聞其詳!」
「無論是鄭謙亦或是馬順,所言應俱是屬實,唯一疑點就是這瓦盆的質地,使得牛封氏之死成了漏洞。」
江千越說著,拿起桌上一塊碎片:「小六根據所知配方,捏坯造胎燒制後,江某試著以相同甚至稍過的量,放入瓦盆的夾層之中,然後放入一些流食羹湯,然後讓一條家犬食用後,就成了那副模樣……」
唐德順著所指方向,就瞅見桌下面躺著一條黑狗,耷拉著眼睛無精打采,給人一種半死不活的樣子。
「哦對了,唐兄是愛犬人士麼?」
「嗯?
何意?」
「我是擔心以此犬試毒,你會把我噴到社會性死亡,然後道德綁架我該人道毀滅。」
「額……」
唐德一臉懵逼,因為這新鮮詞彙太多了,他一時沒能轉過彎。
別說是唐德,就是婢女月嬌也是露出疑惑。
反倒是澹臺芸瀾,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顯然已經習慣了江千越的怪異言論。
「看樣子你也不是,那我就放心了。」
江千越一擺手,又繼續道,「你試想一下,既然連一條家犬都毒不死,又豈會毒死一個成年人?」
「江老弟你這話沒錯,可是依照此前供詞中所載用量,砒霜足以致人死地!」
唐德說到這裡,突然一驚:「莫非,你想說這瓦盆還有玄機?」
「不錯!」
江千越點了點頭:「這就多虧了小六,我從燒制瓦盆的配方中,發現有兩樣東西可以中和砒霜毒性。」
「是減弱的意思,對麼?」
「額對!」
「鄭謙燒制陶器有個習慣,一直喜歡加入少量雞血,而此物恰恰是解砒霜之毒的藥引之一。」
江千越說著,又抓起桌上一點土:「還有這土質,經過江某試驗過,其中呈現弱鹼性,也是含有一定的硫代硫酸鈉(大蘇打),而此物也是可以中和砒霜毒性。」
「硫什麼……」唐德忽略這個詞彙,急忙繼續問,「那如此說來,牛封氏不是中毒而死,那它又是因何而死?」
江千越搖了搖頭:「我只能證明龐叔的論斷,至於牛封氏因何而死,如今仍舊是個謎啊!」
「此事就暫且放下,你還是隨我去縣衙一趟。」
江千越直接擺手:「唐兄,有人一心尋死,那就讓他死好了,這不正好可以結案了?」
「可是……」
江千越出言反問:「就算那程峻招供,盧大人能辦得了通城幫?」
「這……」
一句話,唐德啞火了。
顯然身為東陽縣捕頭,對於通城幫也算是知根知底。
這幾年發展勢頭太過迅猛,原本東陽縣由於貧瘠人口就不多,而這通城幫短短几年間,就贏得了三分之一的信眾。
這種信眾,不同於佛與道的傳統意義信徒,而是一種慈善救濟為依託,倡導及時行樂的輪迴觀念。
簡而言之,雖然通城幫只是東陽縣一個小小幫會,卻具有不可估量的影響力。
如果沒有石錘的證據摔臉上,很可能被對方煽動群情引發動盪。
唐德是基於自身所見所聞,而江千越是聽了郭台洺與花傾筱的講述,才知道通城幫的背景不簡單。
別說程峻死不開口,即便供出背後是通城幫指使,屆時通城幫實施一個棄車保帥的伎倆,又或者直接矢口否認這件事。
如此一來,剛死了縣令的東陽縣,盧循很難名正言順支撐大局。
通城幫不可怕,可怕的是它具有煽動性。
送走了唐德,江千越寫了一封信,讓楊小六前往岳峰城。
那是一份安置信,他不想楊小六留在這個地方。
辦完這一切,江千越聽到了鐘聲。
「好渾厚的鐘聲!」
這時,月嬌端著茶壺走了進來:「少爺,您也聽到了?」
「是啊!」
「外面可熱鬧了呢!」
「哦?
似乎還沒到中秋佳節,難道這裡還有廟會?」
「今日是盂蘭盆節。」
江千越釋然一笑:「原來如此,我這人不信佛,不關注這個。」
「喔……」
瞥見月嬌情緒低落,江千越又繼續道:「不過既然碰上了,也不妨湊湊熱鬧,反正自從來到此地,就沒有閒暇過,也算是放鬆一下。」
「真的麼?」
「嗯,稍後三人一起。」
當三人離開客棧,已經是接近傍晚,不過沿途仍舊十分熱鬧。
沿街都有不少商販賣著物品,除了不可或缺的生活用品,還有一些節日所需的香燭與佛像。
月嬌一路上都是見獵心喜,反觀澹臺芸瀾就十分平靜。
「芸瀾,就沒有上心的物什?」
澹臺芸瀾搖了搖頭:「方才有個攤販所售摺扇倒是不錯,就是扇面過於粗俗,咦,對了你……」
「咳咳,來時過於匆忙,忘了攜帶摺扇。」
江千越一臉正色,內心卻有些發虛,因為摺扇早就被古小梅奪走了。
就在澹臺芸瀾不再追問時,月嬌吃著小糖人嘟囔道:「不對呀少爺,您那摺扇不是贈予古姑娘了麼?」
「……」
江千越頓時無語,他現在真想掐死月嬌,這不存心拆我的台麼?
「就是古生堂的那個女大夫?」
澹臺芸瀾這話是問月嬌,然而目光卻一直盯著江千越。
月嬌沒有回答,而是委屈起來:「少爺,奴婢錯了,不該多嘴。」
「啊哈,這其中緣由,可謂是說來話長啊!」
看著江千越尷尬帶笑的樣子,澹臺芸瀾也是笑若桃花:「既然說來話長,那不如長話短說。」
江千越嘆了口氣,一本正經悠悠道:「唉!其實我本不想說這件事,既然你一定要追問,那就告知你……」
接下來,江千越把古小梅形容成惡人,以醫治他體內餘毒的功勞自居,在看中他那把摺扇後,就非要得之而後快。
他雖然心中是千般不舍,但奈何自己身有隱疾,為防止古小梅因情緒在湯劑上動手腳,所以他只能忍辱負重妥協了。
這其中,江千越毫不吝惜自己的辭藻,將自己對摺扇的珍視與愛護推到極致。
正因如此,就順理成章讓古小梅誤以為是好東西。
又在拒絕與妥協的心理掙紮上,江千越極力表述著內心的不舍,以及心中地忐忑與不安。
這一番花言巧語的操作,最後連江千越自己都快信了。
澹臺芸瀾聽完之後,雖然仍舊是半信半疑,但是看著江千越腦後白頭髮,整個人的情緒也柔和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