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九 章

  一家叫萌萌野的寵物美容店裡，我能聽到從洗浴室傳到的水聲，趙夜的低沉的命令聲以及這家寵物店的服務人員安撫狗狗的溫柔暖語。

  「坐下！」趙夜的命令聲。

  「嗚嗚……汪汪……」小白的叫聲。

  「乖，馬上就好了，洗個澡澡，你就乾淨了，就是貨真價實的小白了。」店裡的服務員的笑聲。

  小白已經進去十分鐘了，在趙夜出來的時侯，他的衣物已經濕了一半。不過他並不在乎，只是看了手機一眼，有人打電話給他，他卻瞧了我一眼，接起。

  「爸。曾棋我接到了，正跟我在一起。」趙夜報告說。

  我想：爸有什麼事嗎？家裡多了一隻狗狗，爸要是對趙夜凶，這小白說不定還會跳起來急。

  聽到趙夜嗯，嗯，知道了，好的……幾乎都是此類詞語，跟順從的詞語相反的是，趙夜臉上的不悅的表情。我想：這不能怪我，我什麼都沒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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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邊有一家服裝店，你得參加今晚的晚會。剛剛是趙昭打電話過來，他連這方面都為你考慮了，是不是一個好父親？」趙夜的嘴角揚了揚起，帶著譏諷的笑。

  我頓時有點冷，但我還是點點頭，明白了——趙夜這是在吃醋。我沒有出現之前，趙夜是家裡的獨子，萬千寵愛於一身吧。

  十分的寵愛，哪怕少了一分，也有不滿吧。所謂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就是一個闖入者，一個掠奪者，但是我擁有這些身份的同時，我還希望自己是一個保護者，一個給與者，我希望我給哥帶來的是快樂，希望我是哥希望，該死的情殺應該是可以阻止的。

  「哥，爸對你我都好。我們都是他的兒子。」我認真地說。

  但這句話是明顯是戳到了趙夜的痛點，他臉色一變，閃過痛苦的表情，我還想說什麼，可是一時間什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我必須存在啊，雖然有時存在對某人就是一種痛苦。

  店裡又響了小白悽慘的叫聲，小白似乎並不願意洗澡……

  「小白……」我希望能轉移話題。

  趙夜沒搭話，只是望了望天色，看了看手錶。

  「既然趙昭的兒子，當然躲著藏著。」趙夜走到我身邊，他低頭痛苦的神情一瞬即逝，隨後用手整理了我胸前的紐扣，那白襯衫穿在我身上還算合適。對突然伸來的手，我沒有抗拒，明白趙夜不會傷害他，第一次這麼距離地接觸趙夜，欣然自喜，這不是踏向了成功的一步。

  「是什麼晚會呢？我該準備什麼呢？」我問，對於宴會，我一向不喜，特別是我的內心年齡其實已經到了三十多歲了，上輩子已經看厭了大家的假面，那些面具讓我審美疲勞。現在能跟趙夜一起去參加宴會，我就看著是一種經歷。

  「就像皇帝要冊立太子一般，爸現在的心情，你說你該準備什麼？」趙夜的語調並無波動。

  「玉樹臨風，風流倜儻？」我努力做個不惹事的角色，低頭問：「哥，我已經準備好了，我就是一個從天而降的禍害，要不，你罵我一頓，這樣心情好一點吧？」

  趙夜笑了笑，他的目光鎖在我的脖子上，然後看了看寵物店裡爆款——心形鈴鐺，店員說，帶上鈴鐺的話，愛寵走到哪裡，都會發出響聲，這樣比較容易尋找。

  「……哥，我覺得我應該是狸貓，哥才是太子。」我正了正臉色，我也望著那鈴鐺，小白是好命呢，從一隻流浪狗晉升為正太子的萌寵。

  「你的沒有什麼項鍊嗎？」趙夜岔開話題問。

  「恩？沒，這衣物有點髒了，袖扣這裡……哥，你看我要不要……」嫉妒小白是沒有用的，我一邊低頭捏著自己的袖子，一邊抬頭詢問趙夜。

  這是一塊紅色的污跡。趙夜的手順便伸過去拭擦了幾下。

  「女人？口紅？」

  「哥，宋靜下台階的時候，差點跌倒，我伸手扶了一下。」我笑道，我說的是袖子有點發黃，仔細看，髒乎乎的，畢竟我平常並不太注意。

  「宋若跟我說，你喜歡男人。」趙夜一副請跟說真話地，他交叉著雙手抱胸，那雙嚴厲的眼神盯著我，著聽起來像在說：「不管你喜歡誰，沒有經過我的允許都是罪過。」

  「……哥，哥問別人之前，是不是應該先告訴我？」不用在乎形式，內容是最重要，趙夜起碼沒有忽視我，我內心開心不已，終於有機會重提這個話題了。

  我滿懷期待瞪著澄請的眼眸，眼珠子轉動轉，我朝趙夜走進一步。

  可是趙夜卻一動不動地望著我，好半天才說：「你有著長長的眼睫毛，眼珠里像明珠，眼裡像湖水一樣清澈。」

  趙夜像被詩的語氣，讓我迷惑了好一會，最後才吐露出兩個字：「謝謝。」

  等我反應過來，我們在說些什麼呢？

  「男人。」趙夜又回答了我之前的提問。他沒必要欺騙我，他們在同一個屋檐下的日子長著。「管家給了我一份資料，穆衫是怎麼樣回事？你喜歡男人已經是那麼卑微了嗎？飢不擇食？」

  氣氛凝重了起來。我眉頭暗蹙，心情低落在冰點，被人趙夜侮辱的心情，冷眼看了看趙夜。

  「算了。」趙夜終於不那麼嚴厲了。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衣袖。

  我慢慢地平靜了，我自己確實做了許多錯事，趙夜這種高傲的人，作為他弟弟怎麼能任人欺凌呢？

  只是聽聽就這麼生氣了，還好沒有看到。

  「哥，哥……你一直是這樣嗎？還是……哥是什麼時候喜歡同類的生物的？」上輩子的不是這樣的啊？上輩子的趙夜是死於女人之手。

  「不管怎麼樣,曾棋，以前無論你怎麼被人玩弄，怎麼不在乎自己都過去了，而現在，你得記住，你在趙家。知道嗎？」趙夜氣憤的轉過身，他幾步匆匆地朝門口走去，把我甩在身後。

  「是。」哥還在生氣，簡直比我更在乎我。

  「哼！」

  我看著那背影，想：這是趙夜的溫柔嗎？縱使我掉落狼口，渾身是傷，趙夜還是能接受我。

  確實，這是新的人生了，跟上輩子不一樣了。

  趙夜向門口走去。

  「哥，去哪裡？小白還在寵物店呢？」我追著問。

  「狗有狗樣，人有人樣。」趙夜一語雙關，他在諷刺我之前不知羞恥的行為。

  我突然想起一句話：本來如玉的物件，被人搶占了，而且不知珍惜，被輕易打碎了一般，心裡生氣且痛。

  哥是這樣想我的嗎？

  「……」如果真是那樣，那我得真得是一塊玉才行，不然辜負了期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