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我望著眼前的穆衫，一時間腦袋空白一片。上輩子跟穆衫分手後，穆衫沒過多久就出國了，據說在海外定居了，之後無從見面了。穆衫比我大十歲，我二十歲時，他三十歲。
「我聽錦說，你勾搭上別的男人，所以才打算離開我？」穆衫似乎有點生氣，這時，我才注意到——他的額頭上汗珠冒出，雖然他說的話格外冷靜。「你把我拋棄得真隨便啊！」
「我不是說，我們分手了嗎？穆衫。」我微笑著說，還是躲不掉呢。
重生後，對於穆衫沒有激烈的情緒，只是淡淡的，類似鄉愁，類似青春獨有的味道吧？我又默默的注視著自己的手腕，我自殺時腦海里就剩下絕望了。在那絕望中，那唯一的希望確是穆衫說：「我不會丟棄你的。」
穆衫之所以跟我在一起，原因非常簡單，我就是一個代替品，穆衫有個青梅竹馬，那個竹馬是個短命鬼，十五歲時候就去了天國，我跟竹馬長得像，我以為憑藉我的努力，只要我足夠愛穆衫，穆衫遲早就愛上我。
現實是殘酷的。
「曾棋，你還記得嗎？你既然是我的人，就會一輩子是我的人。穆錦說的話我可以當做沒有聽到，只要你乖乖地回到我身邊，你還是會對你好的。你揍穆錦的事我不會放心上，只要你乖乖回來。」穆衫突然湊過身，他像老鷹一般抓著我的身子，我動彈不得。
「何必呢？不要浪費時間了，你我都不要妄想了，死人不會復活。現在，我已經不愛你了。已經不愛你了，你知道嗎？穆衫，你看著我的眼睛，你還看到半點愛意嗎？如果有什麼要給的，那就是憐憫。憐憫你，憐憫過去的自己。」我的眼睛軲轆軲轆的轉過，企圖能讓穆衫都冷靜點。
卻沒想到穆衫看著我的眼睛，靜靜的，靜得我好想被拉入到另外一個時空，冰雪飛舞的時空，在那個時空里，穆衫跟我背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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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倒下去是我，因為我的身體被穆衫手裡的刀穿過去了。這是虛幻，不是現實。
一步一步逼近，我眨眨眼，看著穆衫，呼吸越來越困難，視線迷糊起來，我想：難道我快到死了？我慌張地，想要叫：「哥，哥救我。」
不過，我沒聽到自己的聲音。頭腦昏沉，黑暗襲來，呼吸困難，我不知道發生什麼了，我要死了嗎？突然，呼吸又順暢了。
我向後踉蹌了幾步，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不知何時穆衫掐著我的脖子，這是要置我於死地？
我渾身打顫，是魔鬼！從來沒有像現在一樣害怕，原來是我不想再死一次！誰知道是否還能再重生呢？我咳嗽起來，淚流滿臉。
「我以為你會喊我的名字。曾棋。」穆衫似乎大失所望。穆杉又朝我走來，我用盡渾身的力氣，終於站了起來，憑藉著本能，就是逃跑，是的，如果以前，我會叫穆衫的名字。
現在，我不想是穆衫的獵物啊。跌跌撞撞，聽到穆衫如同咒語般追喊我的名字：「曾棋。」
「天啊，誰來救救我？」這時，一個人擋在我前面對我笑，那是穆錦。
我怕穆衫，但是不怕穆錦的，所有我氣憤地拿過侍應生盤子上的酒杯，對個那小人的臉潑灑過去。聽到一聲罵聲，然後我穿過人群，總算到了一扇門的門口。
這當時，我撞到一個人的懷裡，那人的胸膛特別堅硬，我咒罵了一聲，準備繼續跑時，卻被那人拉住了。
「跑哪裡去？」
聽到熟悉的聲音，我抬頭，便笑了，是趙夜。
「不就是一個人嘛？見鬼了，都沒有你這麼怕的。」趙夜譏諷地笑說。
「沒跑哪裡去，我不就是到處找你嗎？」我把趙夜當做擋箭牌一樣，躲在了趙夜的身後。我低頭時候看到一雙皮鞋停在面前，鬼來了！
穆衫鎖著眉頭，他挑釁地望著趙夜，理所當然地說：「他是我的東西。麻煩你讓開。」
這麼霸氣的宣言，如果是我不是重生，我一定感動得一塌糊塗，我會不顧一切的投向穆衫的懷抱。可是，我看透了穆衫，從絕望的情緒里走過去來，人不能在同一個地方跌倒第二次！我握緊拳頭，又松下拳頭，手心都是汗，我緊張地握住趙夜的手，以只有兩人聽到的聲音對趙夜說：「幫幫我。不要丟下我。」
「什麼？你說什麼？我聽不到。」趙夜笑著說。
「……」
「我知道你聽到了。」我有些生氣了。
「哦，你說幫幫你，不要丟下你，是不是？」趙夜為了確定一般，竟然大聲的再重複了一般，趙夜笑著望著我，像在確定我的話。
我心一沉，發現穆衫的臉更恐怖了，像是要吃了我似的，似乎我拋棄了穆衫一樣。
我點點頭，平靜地說：「哥，幫幫我。」
穆衫慢慢地走過來，看那架勢要把我拉回去凌遲處死，我著急得不知道怎麼辦為好，而此刻，趙夜總算有所動作了，他摟著我的身體向一邊帶，於是，我們跟穆衫又拉開到之前的距離。
一方攻一方守，在人群中，趙夜還真護著我，幾個回合，我沒有被穆衫抓住。
大概是躲貓貓的遊戲玩夠了。
終於趙夜指著一張桌子說：「何必強求？」
穆衫惱怒地說：「你能保護他到什麼時候？一輩子嗎？哈哈。」
我額頭冒出冷汗，穆衫說到重點。
趙夜吹了一個口哨，這時候，聽到狗吠聲，原來不知何時小白已經跑到身邊，小白朝著穆衫汪汪叫，小狗比我更具有勇氣。
這時候，舞停了，我看到秦凌也朝這邊走過去。
在我不想大家知道那一糟糕的戀情，嘟囔著：「糟了，糟了。秦先生要過來了。」
「恩。」趙夜並不著急，但他眼裡異常的亮了亮。
他盯著我的嘴唇，然後伸出食指描摹了一下。
我心臟咚咚的直跳起來，預感要發生些什麼。就在一剎那，在我張嘴想問：趙夜，你為什麼……
兩片嘴唇貼在一起，不止是這些，是一個正常的吻，我亂成一團，頭腦像亂麻都糾纏在一塊，頭因為缺氧還有點暈。
更糟糕的是！我不自主地閉上了眼！所以當我睜開眼時，便看到了秦凌，秦凌一臉驚訝……更驚訝的應該是我這個當事人才對。
「看夠了吧？這是一個法式長吻。」趙夜的眼睛掃過秦凌跟穆衫，最後他的目光變得溫柔，落在我的臉上。
我的心臟還劇烈的跳動的，不肯安靜下去。
「哦。」我覺得應該說些什麼。
「……」穆衫最後轉過了身，他走入人群中，他終於消失了。我望著穆衫消失的方向好久沒有回神。「我以為……」
「你可以追過去。」趙夜一手小白抱起，小白就順勢添了添趙夜剛接過吻地嘴，一手依然緊握著我。
我聳聳肩，把手從趙夜手裡抽出，這時，我才感覺到自己的手被握痛了。
「那個吻，是為了幫你，不然他不會離開的。所謂男人自尊。」趙夜畫蛇添足似的解釋著，他僵住臉，看來吻我是委屈了他。「技術不錯吧？」
「……」所謂男人的自尊啊，所以我只好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