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三 章
第二天,我們在一顆樹下閒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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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早上有些涼,我喜歡這樣的涼意,伸手可以觸摸到綠葉的勃勃生機,我摘了一片子聞了聞,依靠著一顆有些年月的榕樹。
於塵有時望望天,有時踢著一踢剛喝完的啤酒罐,那啤酒罐已經踩扁了,從他身邊時而發出哐當之聲,他一副愁苦模樣。
於塵問我昨天去哪裡了?一眼的黑眼圈,我白了於塵一眼,說:
「去參加宴會了,認識很多上層的名流。」
「什麼上層名流?你不是認識我了嗎?我也算上層名流。」
「哦,那下次請我去你家。」
「哼,那得本少爺高興,比如我結婚的時候,到時候請你去。」
「……」
我們沉默了一會。
「曾棋,你知道女人在想什麼嗎?我昨天想吻了宋靜,然後我說想娶她,她支支吾吾沒有答應。」
於塵抓抓頭髮,他早上一定沒有梳頭,臉上寫滿憔悴,為情所困。
世上的事物真奇妙,總有一物降一物,這樣的輕狂的於塵,還要愛情困著於塵一頭野獸。愛情,愛情,多奇妙!
「你知道什麼原因嗎?」於塵又追問,顯現出他的焦躁不安。
其實蠻可愛的。
「哦,不知道呢。」我一來真不知於塵是什麼身份,但有可能是上層流氓,他今天的煙味特別濃,活像快被煙燒起來似的,也對,愛情燃燒了他的生命。
他的不安難道是因為遭到拒絕了?
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求婚的事於塵太不浪漫了,話說於塵懂得浪漫嗎?我饒有興味地看了於塵一眼。
於塵也不滿地看了看我,鄙視地反問:
「不會還沒有人對你求婚吧?真可憐,穆衫從來沒跟你說結婚嗎?」說著,於塵就像可憐螞蟻一樣,可憐卑微的我。
對這樣的於塵,這樣的語言,我幾乎是免疫了,反正過去不能改變,人本來就是塵世一微塵。我笑了笑,狠狠的朝於塵的小腿賜去:「你真是欠揍!。」
這個時候的鈴聲響起,是該上課的時候了,我不著急,不是因為跟於塵談話的緣故,是因為我特想找個地方好好睡一睡,不去坐在教室聽老師像蚊子嗡嗡叫。
我們玩鬧了一會,於塵的心思又糾結了。
「我難道還不夠優秀嗎?這麼好的我,宋靜為什麼不答應?」
「失敗是成功之母,你多求幾次,早晚會成功的,宋靜只是矜持。」我給於塵指點一二,聽到校園的鳥叫,鳥叫聲忽高忽低連續不斷,好一個世外桃源,在桃花源里,桃花自然開得鮮艷無比,能摘下一朵最是芳香。
「矜持?矜持?你怎麼沒有?」於塵皺眉,他似乎懷疑自己聽到了一個新詞。我想這不能怪於塵,因為他的語文成績確實不好。
他把煙丟垃圾桶,狐疑地望了望我,「那要矜持要什麼時候?」
「不知道。重要的事,於塵,我是男人,你要不要另尋對象問一問?」對於塵的問題感到好笑,眯著眼鏡,期待陽光從雲層里射出,那金色而迷人陽光,我打了一個哈欠。
「老子跟你談心,你應該感到榮幸。」於塵眉一橫,眼睛裡射出鋒利的光芒。「你這麼不討人喜歡,當初是怎麼撩上穆衫的?」
這時候起了一陣風,我閉上眼,不搭理於塵。
於塵似乎也自感無趣,他自顧自地吸菸。
我側耳聽風聲,再睜開眼,便看到一個熟悉的影子。
不遠處,一個男人也似乎看到了我,他停住了腳步,他朝我喊了一嗓子:「曾棋。」
那聲音清澈地傳到耳邊,無疑是秦凌了。
於塵瞥了一眼,然後則拉了拉我的衣袖:「這是我們學校剛來的老師,他在叫你?」
「我聽到了,秦凌,秦凌是我們學校的老師?」我愣了愣,我以為秦凌是學校的學生,卻差了一個等級。
一個站在講台,一個站在台下,當秦凌站在我面前,我仰起頭,瞬間覺得秦凌的身上披上了陽光。秦凌這個少爺站在人群中就會發光,他跟於塵站在一起,跟於塵差不多高,斯文而優雅。
「昨晚還好吧?趙夜昨晚把你拉下,他好像跟別人誘惑走了,做弟弟的你,有些寂寞吧?」秦凌綻放出一個笑容,伸出手,他似乎想摸一摸我的頭,但猶豫了一下,便指了指我的黑眼圈,
「你昨晚沒睡好嗎?」
「還行,秦,秦老師。」我難以適應這個稱呼。
昨晚,我輾轉反覆,出於擔心趙夜,在宴會結束後,趙夜帶著一個男伴離開了,我擔心不是他們是否盡興,我擔心是趙夜的生命。所以趙夜完好無損地回家,我放下懸著的心了,比起我的沒睡好,家裡的趙昭也是一夜無眠,趙昭喝了許多咖啡,眼睛在黑夜冒著綠光,要吃人似的,不過最後兩父子在黎明時只是一言不發,誰也沒有征服誰,各自走向自個的房間。
「秦老師,我哥,他昨晚回來得比較晚。」
「他啊,我會跟他說說,是時候收斂一些。」秦凌若有所思地說。「你昨晚不是叫我秦凌嗎?叫我秦凌就好,或者凌也可以。如果可以,你可以把我當作你的另外一個哥哥。」
於塵驚奇地望著我,你又多了一個哥哥了。
「秦,秦老師。」我結結巴巴地喊道,注意於塵的不耐煩,想起還沒好好介紹於塵呢,依照於塵的個性,沒有一下子把我拎走算好的了。有時候見我慢吞吞,於塵直接動手拖走,比如打飯的時候。
「秦老師,這是於塵。」
「叫秦凌就好了,於塵嗎?」秦凌看於塵時,於塵依然目中無人,他們的目光在空氣中交集了好一會。
我一點都不擔心他們能看出什麼火花,但,靈光一閃,於塵的愛情問題,秦凌也許能幫上忙。
「於塵,秦老師,秦老師有一個未婚妻,他也許可以告訴你女人的腦子想什麼……你們聊,我找個地方睡會。」我有些迷糊的朝著五層的圖書館走去,第五層是自習室,也是學生睡覺好地方。
「女人……抱歉,於同學,這個問題我也不是很擅長。曾棋,你叫我秦凌就好了。」秦凌的臉抽了一下,似乎比較尷尬地拒絕了,他重申了稱呼這個問題,但他對於塵卻十分的禮貌跟生分。
「是嗎?」於塵沉默了一會,猛然抓住我的手,「不要去圖書館了,我帶你個好地方去睡。」
「哪裡?呃,不用了。」我回頭問於塵。「於塵,你快去上課啊,宋靜說不定在教室里等你呢。」
「那我給鑰匙給你。」於塵扭頭,他從褲子裡掏出一把鑰匙塞到我的手裡,他真的在不遠處的走廊上,看到了宋靜的影子。於塵露出慌張又煩惱的模樣,他說完便迫不及待地踏出了步子,先是小步子,幾步後便小跑起來。
我盯著鑰匙,鑰匙上面標著房門號。
「跟我走。」秦凌打斷我的思緒,他說完便走在前面。
我站著沒走,張嘴準備拒絕。
「走吧,你哥不在,我來照顧你吧。睡醒後,落下的功課,我幫你補。」說完,秦凌就綻放招牌笑容。
真溫暖呀。我如是想。
「我哥說的嗎?讓你照顧我?」我的心裡雀躍起來。是啊,秦凌是趙夜的朋友,是可以信任的人。
「不是,趙夜什麼都沒有說,不過,你是他弟弟,是他生命中重要的人,這點你不用懷疑。當然也不用懷疑我。」秦凌走到我的面前,我抬頭便跌入一雙深邃的眼睛裡,暗想:「秦凌對女人的吸引指數一定是非常的高。
我點點頭,便跟秦凌走了。
一路上,秦凌問了我許多問題,一半是關于于塵的。秦凌一定是個優秀的老師,他的問題全面而細緻,有偵察方面的天賦,我知道於塵的不多,很多都是不知道結尾。我不想一直處在被提問又答不上話的境地,便我把於塵的問題陳述了一番。
「秦凌,女人都是比較矜持的嗎?你未婚妻……」
秦靈截斷我的話:「是嗎?我不覺得,感覺你還挺矜持的。」
「……」這一次我覺得矜持這個詞真是應該永遠屬於女人了,是女人的特有的屬性才對。
「秦凌,你知道怎麼才能求婚成功嗎?」我轉向另一個話題。
秦凌被我一問便停住了腳步。
「曾棋,你是要跟誰求婚?」
「是於塵,他被拒了。」我張嘴,馬上扯清楚,婚姻跟我沒有緣分啊。
「這樣啊,那你被求婚過嗎?你喜歡什麼樣的求婚方式?」不知道為什麼,每次問題被問到的都是我,我不知如何回答。
「……」
「你喜歡於塵嗎?只是朋友嗎?當然,你哥應該也很關心這個問題的。畢竟你是他的弟弟。」秦凌這樣真誠的問。
「他只是朋友,我們是純潔的友誼,嗯,就像秦凌你跟我一樣。」
「……一切不是可以改變的嗎?」秦凌的聲音低沉,像是自言自語。
「改變?當然,最多從一般朋友變成鐵哥們,於塵蠻仗義的。」我誇讚起於塵,雖然於塵愛吸菸。
「是嗎?」
「是啊。」
在歡快的氣氛中,我來到秦凌的屋子,他打開門後,看看手錶說:「我準備去課,你休息,有問題給我打電話。」這樣,我們就交換了電話號碼,我像被拐的孩子,最後抱著被子還真甜甜地睡了兩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