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早晨，我在窗了看到趙夜圍繞著院子跑了好些圈，他的身影穿梭在樹影和花叢之間，讓人移不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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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跑完後，在不遠處的池塘邊坐拉伸。
似乎知道我在看他，他也會偶爾回頭，而我被看到一次後，便躲在窗簾後面藏起來。
總之，連一個早安都沒有說，不過小白那隻狗狗對我是追了好久，福叔在車上問：「二少爺今天不開心，是不是因為大少爺？」
我連忙否認：「不是。」
「二少爺要珍惜跟大少爺在一起的時間，二少爺知道不知道，大少爺好像要搬出去住，老爺也沒制止。二少爺你可以不可以……」
我知道福叔是喜歡趙夜的，可能以為趙夜跟趙昭鬧矛盾，哪裡曾想到，罪魁禍首便是我。
嗯了一聲後，除了驚訝聽到這個消息外，某處本來那個小小的缺口，頓時被一股力量撕裂開來。窗外外還吹著風，真不知是從我體內吹出去的，還是從體外吹出來的。
在上課的時候，我魂不守舍的，終於給趙夜發了一條簡訊，想證實一下他是否要遠離我。
「是的。」秒回消息，話語非常簡短，緊接著又是趙夜發過來的信息，「你應該會感到高興。」
我的手顫動了一下，接著擺弄著一個青蘋果，讓它在紙張來回滾動，滾來又滾過去。
「那如果我叫你留下來呢？」我抱著小小的希望發過去簡訊。
「值得嗎？」依舊是秒回，比如我回簡訊的速度，趙夜的那邊是快多了。
他是問我是否值得嗎？還是我問他是否值得呢？我思忖了片刻，不覺把三個文字念出口。
突然，疼痛傳來。
「直的嗎？」許湖用書敲了我一下腦海，「你說什麼呢！我寫的東西你到底有沒有看？我不是附加插畫在後面嗎？直的彎的，你還看不清！」
我才回過神，忙道歉，許湖的新作，讓我拜讀一下，他寫的是耽美小說，我不小聲走神了。
「哦，對，這裡的月亮是彎彎的。」我趕緊補充道，指著插圖上面的月色美人圖。月色里，兩個美男在下棋，一個白衣人低頭在棋盤，一個黑衣人在看白衣人，非常契合書名——《眼中人》。
「嗯，月色固然美麗，那也得有人看，曾棋同學你盯著手機發什麼呆？無論是直的彎的，或者殘缺的，完美的，其實都沒有什麼關係。」
我耳畔迴蕩起那天他喊出的話，我等你。他是憑藉著什麼的心情要堅決的等一個人呢？又不是等一個有圓月的夜晚。
「值得嗎？如果要等一輩子……許池跟你……」我問。
「值得。」
他好不猶豫的回答了，低頭專門做自己的事去了，毫不理會我震驚的表情。上天啊，請讓我也這麼值得吧！
多想對著上天這麼祈禱。
放學後，於塵在教室外面逮住了我，他讓我跟他一起去健身房，本來想拒絕的我。
「曾棋，有情人沒朋友？」於塵的力氣最近又增加了不少，拎起我的動作更輕巧了一些。他最近把時間大把花在強身健體上。
於塵一把拎起了我，給我使了一個臉色，我便看到了不遠處的趙夜，
「你是沒有情人才有朋友。」我小聲地說，趙夜靠著扶手站的，在來往的人群中惹人注目。
當我們三個人走在街上，於塵走在中間，他左右望望，總結出：「你們吵架了。」
「……」都沒有回應。
幾分鐘後，於塵他指著我們的步子，突然不滿地嚷道：「停停！既然是三個人走路，麻煩我們的腳步都整齊一些。你們的步伐倒很一致。」
我彆扭的裝作沒聽到，趙夜也當沒聽到。
趙夜先一步走在了前面，我跟於塵跟在後面。修長的大腿，挺拔的身影，我低頭，跟在他的後面想：「他倒是很容易拋開我。」
走過一水坑。啪，我一腳踏了進去，水很快濕了球鞋。
「我有點看不慣你了，曾棋，你在給我臉色看。」於塵惱怒地說。「走個路，那個大的一個水坑，你竟然沒有看到！」
見我仍然站在水坑裡，他把我拉出水坑，嘴巴里詛咒了什麼！
「哦。對不起。」我瞥到於塵的褲腿已經也遭殃了。
「……」
我們繼續走著，要走馬路了，於塵拉著我跑到了幾步，趕上了趙夜。
「你牽著他，我怕萬一有小心，待會過馬上，他都很可能被車撞死。」像塞東西一樣，於塵把我塞給了趙夜。
「不用。」我瞪了於塵，這傢伙自作主張幹什麼！
「什麼不用？老子又不是電燈泡，就算是電燈泡，一直亮著也很累。」於塵兇狠地挑眉。
我跟趙夜走在後面，於塵快步地走在前面，在斑馬線上，我跟趙夜安靜地走著，他的手心是溫暖的，一步一步，在黑白的線上，我的心裡像響起了鋼琴聲。一步一步，劃出奇妙的音樂。
「笑什麼？」他悄悄地說，這是他今天對我說的第一句話，「過馬路不睜開眼睛，曾棋你可真是個笨蛋。」
我閉上眼，是為了聽一聽自己是不是產生了幻覺，就算趙夜的話說也像在唱歌。
「……」只是馬路很過完了。
球鞋濕濕的，穿得難受，我乾脆蹲下身，把一隻脫下掉。白襪子也濕掉了，我乾脆連襪子都脫掉了，赤腳走路很涼爽。
「你知道嗎？你總是這樣的讓我有一些壞想法，比如找個地方把你永遠關在裡面，只有我一個看得見。」趙夜伸手，幫我拿著鞋。
真是哪壺一開提哪壺，想到昨晚偷拍的照片，抬頭瞅見無處不在的城市監控。人啊，自由是什麼？
「見不到人我會死的。」我冷靜地回答，害怕某人的強悍實踐能力。
我抽出手，悶悶不樂，自己提著一隻鞋，我走在三個人中線上，三人前後不緊不慢的走著。
當經過一家銀行時，於塵停住了腳步。
「等我一下。」
我點點頭，於塵走後，只剩下我跟趙夜了，我們的距離有三四米遠的距離了，他繼續走著，馬上要轉彎了，眼見他要消失在我的視野，我喊道：「哥，等一下，等下一起走。」
趙夜站住了，幾分鐘後，於塵還沒出來，我有些著急，怕他等急了，便打了打於塵的電話。
掛掉電話後，再抬頭，趙夜已經走到了我面前，聽到他低沉地聲音：「好吧，是我輸了。如果你叫我等一下，我會等你的，但是總不會等我等太久。」
「……那個，於塵很快就會出來的。」我解釋道。
「我是說……我們之間……」趙夜握住了我的手，我想抽出來，那些不真實的諾言總是會害人的。
「我喜歡你。」我不得承認，我喜歡他在我身邊，喜歡他的存在。
他怔住了，他動了動嘴唇，綻放出特別迷人的笑容：「嗯，我知道。不過……我是個很貪心地人。」
「這……還不夠嗎？」我吶吶地問，讓我站在懸崖在看風景是一件美事，保持這份美麗心情還不夠嗎？還要我沒有保留的，一同墮落懸崖下嗎？我抗拒，我甚至害怕。
「全部。」趙夜斬釘截鐵地說，我的心跳了一下，我躲開了他的視線。
他指著銀行兩個字說：「曾棋，你看，錢都是會生利息，如果我把感情存在你這裡，我可能會變成富人，一個真正的富人。」
那一刻，我想到我的債務，這個論調我可能不同意的，我又不是銀行，不是那麼保險呢，也又能會傾家蕩產！
我想反駁時，於塵走了出來，他沖我們笑笑：「這麼快就和好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