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趙夜臨時接了一個電話，是他的一個朋友回國了，問我是否要同他一起去機場？於塵不同意，於塵使勁地攥著我的衣袖，像孩子似的。
「既然是朋友，這總該有個先來後到！情人我讓步，你的朋友就應該排後面，今天是我先預約曾棋的時間。」
「……」於塵蠻橫起來讓人無語。
我跟趙夜揮手，說，我晚點回去。於塵這才露出笑容。
我們來到一家叫博否的健身俱樂部，這裡人數挺多的，這裡離學校比較近，一定有不少學生和老師，但我卻沒遇到一個熟人。
健身房更衣間貼心地專門配備了一台用來測試地身體數據的智能機器，鏡子特別多，給我一種潔淨明亮的感覺。
「這裡的人身材都不錯吧？」於塵也展示著自己的好身材，他伸出捏了捏了我的手臂，搖搖頭，笑說「跟著白斬雞差不多。」
「去！又不用去打架！」我不服氣地說，腦子卻想著要是有一天能輕鬆地把趙夜壓制住……多好。
我垂頭喪氣地揉揉自己軟軟的手臂。
我們開始鍛鍊起來，我咬著牙，爭取汗流多一點，夢想還是要有的，萬一有一天，實現了呢。
配合著運動，我放了一些動感曲子。
「你跟趙夜之間是不是有什麼問題了？男人這東西，你喜歡什麼？」於塵一邊坐著仰臥起坐，一邊問我，跟他的遊刃有餘毫不氣喘相比，我快累成狗了。
從跑步機上下來，看了下時間才半個小時，我已經大汗淋漓，渾身黏糊糊的。喘著氣，我用毛巾擦汗，擦完後便坐在地板上，不想起來，也不打算回答白痴的問題。
一瓶礦泉水，咕嚕咕嚕的，一瓶水很快被我喝完了，空瓶子丟一邊。
於塵過來，抓了抓我手臂，用怪異的語氣說：「曾棋，上次說給我介紹的事情，有沒有眉目？我看你，跟你身材這樣的，我可能也喜歡，你跟宋靜比，也可以稱得上窈窕！」
「……」窈窕個頭！我回身，踢腿想踹他一腳，可他輕易躲過，他得意的笑起來，露出白白的牙齒。
「只有男的。資源有限。」我故意這麼說。
於塵嘀咕了一聲什麼，我沒聽清，模糊的好像是：「你喜歡男人什麼？」
「男人也是人，我不喜歡人，難道跨物種，喜歡動物嗎？」受不了於塵愚昧無知的眼神，我不耐煩地解釋。
不料，剛音落，竟然聽到有人鼓起掌來。
何時來了一群人，鼓掌是方正臉，方正的臉，一臉橫相。後面還有人露出驚奇的表情，有的人點點給我豎起了拇指，這些好像剛從游泳池裡出來，都穿著泳褲，有的帶著泳鏡，有的拿著泳帽，他們都濕漉漉的。
「嗯。成色不錯，確實是先天然。」不知道誰竟然掏出了放大鏡走到我面前，對著我的眼睛鑑定起來。「天然呆萌，天然寶石，待價而沽。」
「而且是個美人。」有個吹了口哨。
我忍著一聲雞皮疙瘩，被一群人圍攻，難道一句話激起眾怒了。但是，我又沒有說錯話，這什麼世紀了，喜歡同性怎麼了，愛情又沒分性別。
鼓掌的方正臉察覺到我的不安，他轉身，朝大家吼叫了一句：「喂，大家不要嚇壞了他。」
他的嗓子如猛獸一般，我的耳朵快被震聾了！而四周也都安靜下來，他們都整齊劃一地對我露出了笑容，甚至無限真誠地鼓勵，說：「小子，加油啊。」
關鍵時候，於塵擋在我前面，他的肌肉突然在我眼中變成了武器！
「怎麼！大家都想打架嗎？」於塵走過來，一掃胳膊，把他們掃在一邊。我感激不盡，趕快將身體依靠著他，打架我不行啊。
一群人都離我遠了一些，我像得到解放，舒了一口氣，裝個一個笑容，我來這個可不是結仇的。
「不要那麼緊張，阿塵，平常你總是離我們那麼遠，這次帶來新人，我真高興啊，而且是個男人。」方正男激動不已，就差流出淚水了。我縮了縮脖子，這幫一人大都孔武有力，老大無疑便是這方正臉。
「我叫尹正。你對男人有興趣嗎？你可以叫我正哥。」方正男突然插過來自我介紹，他一揮手，周圍的人都陸續散去了。
他摸摸了於塵的頭，大哥罩小弟似的。
「曾棋已經有男朋友了。」於塵突然板著臉嚴肅地說，「而且我平常不是叫你正哥，是叫你正叔，正叔，你已經快四十歲的人了，別整天想著老頭吃嫩草。」
不遠處，竟然有人連續點點同意於塵的話，而我則特別觀察了一下伊正的眼角，還沒有魚尾紋，一塊塊快要爆裂的肌肉在拼命散發出青春的呃活力。果然，聽到了他爽朗地笑聲。
「小塵，你現在學會保護人了。哈哈。」伊正用手指隔壁比劃了幾下，好像在測量我身體的比例。「曾棋？是個好名字，我剛才聽到了你的話，就特別欣賞你了。你以後要多來，這個俱樂部就是專門給同類開設的。」
我一驚，趕緊掃視整個地盤，確實，沒有一個女人！連負責禮儀都是清一色的男人。於塵在這種環境下，是否也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呢？於塵能在這裡靜心健身不會是因為受我的感染吧？
我是惶恐的，於爺爺不只一次暗地傳達出：希望於塵能早日成婚，他也放心閉眼了。如果打擾老人家的美夢，真是罪過罪過啊。
我愣在那，手指下意識地攥了攥於塵的手臂。
伊正跟於塵寒暄了一番，於塵回話時候都是冷著臉，伊正似乎對我有更大的興趣，他臨時還意有所指地說：「於塵，是個出色的男人。」
等伊正走遠後，於塵漫不經心地問：「你覺得呢？」
「啊？」
「我是怎麼樣的男人？」
「……」我想想，終於挑出一個還算激勵的話：「你剛才那會是我的英雄。」
「可惜，你又不是我的美人。」於塵抽動了嘴角的肌肉。
他又繼續做了幾組運動，我在機械前面，看他做著各種不同的動作，想起他之前受的傷，他的汗滴滴低落，他好像藉此在釋放著什麼情緒。
我跟於塵走出健身房已經天黑了。在夜色迷離的街上，我們走在一條小巷子，再拐個彎，就要各自分離了。
但那條小巷是那麼的長，那麼的黑，這還是一條我們從來沒有走過的小路。不知誰家小孩打開了窗子，喊了一聲煙花。
天空確實綻放出一束一束的煙花。
於塵指著那些蟲說：「真美。」
「是啊。」我點點頭，我們看了許久煙花。
在離開時，於塵仰頭嘆了一口氣：「感情就像煙花。」
「哈哈，你現在像一個詩人。」我打趣的說，指著他口袋的正在響的手機說：「於爺爺可能等你回去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