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在一張病床前,我支著自己的腦袋望著窗外,一時間難以消化醫生剛才對我說的話。
「可能因為趙先生的頭部受了些傷,導致他的記憶有點問題才認不你。」醫生笑著安慰我。
「可是……」
那晚,我並沒有等來趙夜的身影,等來的是醫院的電話,得知趙夜在回來的時出事了。
守候了一個晚上,第二天醒來的趙夜對我的第一句話竟然是:「你是誰?」。那種陌生的眼神絕不是玩笑,所以我立即轉身去找了醫生。
而現在,相對無言後。
「你還沒回答呢。你是誰?」回過神,趙夜皺著眉頭又問了,他那麼地執拗的樣子,讓我有些生氣,我想對他發脾氣,衝著他發火。
「我是曾棋,你弟弟。」我忍住了,努力讓聲音冷下去,可聽起來並不好,裡面依然有火藥味。
「我沒有弟弟。趙昭只有我兒子。」趙夜瞥了我一眼,並不相信。
我張張嘴,想爭辯卻無從辯起,而且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忘了我,然後呢?然後過去發生的事都沒發生了嗎?
難不成趙夜也重生了?
「哥,那你記得今年是哪一年哪月嗎?」我
趙夜準確而認真地給了我答案。
我坐在椅子上手足無措,而趙夜卻在觀察著我。我瞪了他幾眼,他對此不滿,也瞪了回來。
「你哭過?為你哭?」趙夜突然說。「我的記憶里,沒有曾棋這個人。但我是不是有個喜歡的人。」
「李曉?」我咬著嘴唇說,我揉揉眼睛,現實並沒有消失,可惡的趙夜人是沒事了,心卻換了。去叫醫生的路上,我就壓抑不住情感,淚流了下面。
「不是,我也不知道叫什麼名字。李曉是我的朋友,他的事我記得。」他否決後,便坐在床上沉思著,沉思了一會,便閉上眼睛,似乎要睡覺。
聽到不是李曉,我心裡是高興的,此刻卻擠不出笑容。
「那你需要誰來陪陪你嗎?哥。」我問,我起身想給爸媽打個電話,忘記我,不會連其他的人都忘記了嗎?
剛走了一步,便被叫住了。
「你要哪裡去?」趙夜忽然抬高聲音問,從他的臉上我看不出了不滿,他並不想讓我離開,「難不成你想拋棄我?」
這指控是怎麼來的?也不知是誰拋棄誰?我負氣地走到床邊。
「你坐下,我總覺得多看看你也許能想起什麼……」總覺得趙夜這是騙孩子的手段,但是,卻燃起了我心頭小小的希望。
「那你快點想。」我睜大眼睛,眼巴巴的看著他。下一秒是不是有奇蹟發生。
「我有些頭疼。」趙夜一點也不著急的樣子,他的眼睛閃著一些笑意的光,像貓在捉老鼠。
「那我找找醫生。」我悶聲說,心裡不安,譴責自己地心急!反正事情已經這樣了,人更重要。
「現在我並不想看到醫生。」他看了我一眼,靜靜地說。
最後,傭人給我們送來了早餐。
在醫院的日子並不好過,趙夜翻手機,裡面存了許多照片,大多數是我的。他讓我說說照片背後的故事,我不得不拿起貧窮的想像力給他編造故事,總不是按照原來的樣子告訴他。
大概我終究沒有講故事的天賦,他又太追根問底,所以講到最後,我心煩意亂極了。
「你撒謊。」他淡淡地指出一張照片。這是一張十指相扣的照片,照片的我笑著望了一邊,那時候,剛從泳池裡出來。
「你不信?」我編造是——我有些腳抽筋了,他在幫助我,在給我打氣,事情是,那一次,他給我修剪指甲後,在太陽下曬了一個上午。
「為什麼旁邊有個戒指?」趙夜指著一個閃光的東西問。「莫非……」
我的思維停頓了一下,當時,趙夜說讓我試一試而已,那時候,我們還討論了什麼是神聖?趙夜盯著戒指說,據說婚姻是神聖的。我當時不屑地笑了起來,把水潑灑在他身上,他把我推到泳池裡。
「一個朋友送我的。」
「誰送的?」
「一個朋友。」
「哪個朋友?」
「……」
幾天後,趙夜出院了,似乎除了不記得我以外,都挺好的。雖然他不記得我了,但卻更□□霸道了。
於塵說他家裡後院的兔子生了幾個兔寶寶,並拍了視頻給我看。網上聊天的時間有點久了,趙夜便大發脾氣。
「我發現我不能容忍你跟別人眉來眼去。」趙夜打碎了一個喝水的杯子,並且故意折斷一支筆,把電腦桌上一枝百合花丟到我的腿邊。
這幾日我是經常受到百合花,署名是秦凌。不管送花的人,花是喜歡的,我插在桌子上。
「然後呢?反正你也不記得我了。」說到這裡,我幾乎是放棄了。嘴巴里是淡然無所謂的,可是這幾天托誰的福氣,我沒睡幾個小心,心都是痛的,白天還得面對這個記憶空白的人。
「是的,我可能是個弟控。」趙夜也坦然地接受了這種解釋。
「……」也許離得遠一點,我才能有繼續生活下去的勇氣吧。我退後了幾步,蹲了下來,把臉埋在手掌里,一陣喘息。
趙夜也蹲下來,他的臉上掛著擔憂的神情,他輕輕地問:「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我快速地推開了他,他跌坐在地,我想朝門口跑出去之前,卻被他拉住了一把,跌城堆的我們,他吻了我,似乎是我了安慰我,溫柔而纏綿。
「好了,我認錯,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忘記了你,但,你不是還記得嗎?你一定是喜歡我的。」
「……」這是道歉的話還是情話,那時,我撇了臉,只覺得心跳的厲害。「道歉也沒用。」
「你生氣的樣子真好看。」一個低低的笑響起,「似乎就應該是這樣的,這種事我似乎已經做了很多次,我說的是擁抱親吻。」
「我……」
「我想,我以前跟以後一定忍不住的。」
我起身從他身上繞了過去,給自己點了倒了一口水,喝了幾口,這次又輸了,沒忍住的是我。
趙昭跟母親回家後,趙夜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做親子鑑定,這個結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趙夜並不是趙昭的兒子,而我跟趙昭確實是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