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趙夜竟然徹夜在研讀那個攻略，我醒來不可思議，問他：「你傻了嗎？」，現在我們已經習慣共同睡一張床，分享一床被子，窗外已經亮。

  「我覺得我們應該去約會，像個情人的樣子。」說完，他還把筆記本給我看，上面寫著一些工整的筆記，時間關鍵詞是黃昏或者早晨，地點列了許多個，遊樂園，花園，動物園等。

  我咧了咧嘴，用手撫了一下他有些發紅的眼睛，有些心軟地說：「好啊。不過，現在你得睡一睡。」

  「那什麼時候？」趙夜興奮地問。

  「睡覺。」我丟了一句話，便洗澡去了。

  「你不會在敷衍我吧？」趙夜又不放心追問，他恐怕我下一秒就反悔似的，又補充著說：「你可不准反悔。」

  「你睡醒後，就去可以了吧？」我咕噥了一句，幾乎天天都在見面，這不是約會一樣嗎？什麼時候這麼有儀式感了？

  我一邊洗，一邊想著，約會的人會做些什麼？應該某人從花店裡選擇最好看的那支玫瑰，總有個人會早早地來到，在窗邊張望，回憶他們的過往，當某人真正來到的時候，會偷偷地紅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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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少年時分，約會是需要勇氣的。趙夜跟我約會的話，我挺擔心我是一個沒趣的人。不由得想起穆衫，我跟穆衫之間也是跳過這個環節的。

  等我洗澡後出後，房間裡一片寂靜，趙夜已經入睡了。那均勻而溫熱的呼吸，那嘴角淺淺的笑，不由得讓我心裡泛起一種奇妙的感覺。我拿著吹風機，在要開啟的時，怕聲音太大，吵醒他，便拿一條毛巾擦了擦。

  鏡子裡我的，身材還好，面容不差，只是頭髮有些長了，該去剪一剪了，還要手指甲又長了一些。打開窗戶，吹來暖暖的風，倚著窗，望著床上的人，不由得想起昨晚的夢，竟然夢到我的舊時同學，他們跟我聊起感情問題。

  我對其中一個老同學說：「以前他對我很好，現在他只是在我需要照顧的時候，照顧我。」

  老同學說：「那你是怕是錯過結婚的時機了。」

  其實人有時該是多麼愚笨的呢？難道都不能感受到對方的心是不是在自己這裡？是遠是近，是已經離去是突然回去？

  現在要跟我約會的趙夜，他的心就在我這裡，他睡在那裡。

  等他醒來後，就一起去約會吧。

  從衣櫃裡挑了一件新衣服，試了好幾條領帶的顏色後，便下樓去了。樓下的母親已經做好了早餐，她跟趙昭已經吃過了，像在特意等我一樣。

  「趙夜呢？還沒起床嗎？」趙昭問。

  「嗯，他昨晚失眠。」我換了一個說詞。

  「棋兒啊，你們睡……睡一起……那個床會不會小了點？」母親猶豫了一些說，她說完，便有些難為情似的，她連忙指著桌子的早餐,「多吃一點。」

  「那換一個床？」趙昭問。

  「爸媽，床挺大的。」不知為什麼怎麼扯到床大小的問題，我睡覺現在比較安穩了，基本被鎖在死死的，趙夜還抱怨，床太大了，小的話，我們會挨得更近些。

  早餐是新鮮出爐的麵包，特別香，我吃了幾口後，不禁胃口大開，吃得急了一些，還吃點被嗆到。

  「吃慢點。棋兒，是餓了吧？」母親提醒我。

  「有些餓，爸媽，你們要對我說什麼呢？」我順了一口氣，慢吞吞地喝了一扣牛奶。

  「其實，在小時候，趙夜有一樁指腹為婚的事，本來這麼多年，對方也沒提，就是昨晚，我那朋友打電話過來問，什麼時候可以完婚？」趙夜一邊說一邊望著我的臉，他說完便嘆了一口氣。「對方也是個男兒。」

  「……」我沉默著一會，「那我等哥醒了以後告訴他。」

  「晚上的時候，大家都去見個面。」趙昭本來是這麼說的，但說完後，被母親拉了手臂一下，愣了愣，才用商量語氣問：「棋兒，你說，大家見個面如何？當面拒絕總是比較有誠意的。」

  「棋兒，你覺得呢？」母親溫和地問。

  「他醒了，我問問他。」我只能這麼說，雖然我的內心確實是煩躁跟躁動起來，我甚至想對全世界說：他是我的。

  但是，這還是該趙夜去決定，難道該抱怨，我沒有跟他指腹為婚嗎？

  「這事，都怪我。」趙昭一臉懺愧。

  「沒事，爸。」我淡淡回答。

  爸媽出門後，我一個在大廳里，翻著報紙，雖然我是什麼都沒有看進去。我丟掉報紙，走進臥室對著趙夜的臉看了一會，戳了戳他的臉，他睡得沉極了，沒有反應，只是發出夢囈一般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