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一行詩


  在背景音樂的襯托下,這聲衣料撕裂的聲音更顯得詭異了幾分。

  葉珈藍尾音都沒收完整就頓住,她嘴角輕輕抿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現在還攥在季燃衣服上的那隻手。

  依舊是那隻漂亮的手,但是手的主人已經換了人。

  時間仿佛靜止。

  前面的季燃也怔住,幾秒後,和他同行的一個男生狐疑地問了句:「你們剛才有沒有聽見什麼聲音?」

  立刻有人抬手搓了搓暴露在涼氣中的胳膊,「別瞎說別瞎說,人嚇人嚇死人……」

  季燃還站著沒動,沒繼續往前走,但是也沒回頭看。

  葉珈藍快速瞥他一眼,趕緊趁著還沒被受害者發現反手拽了一下身邊的人,暗示他先把季燃的衣服鬆開。

  夏至明顯也是嚇得不輕,往常這種時候說不定會狂喜自己抓了心上人的衣服,但是這會兒臉上嚇到沒多少表情,他唇線微微抿直,特別配合又聽話的鬆了手。

  季燃那件白襯衫衣擺被扯成了兩片布料,剛才被夏至拽在手裡的那一片這會兒飄飄搖搖地又落回去,半遮半掩地蓋住少年年輕的**。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ṡẗö55.ċöṁ

  葉珈藍把眼睛撇開。

  她都把應對措施想好了,如果季燃這時候回過頭來,她就說是她不小心扯裂了他的衣服。

  夏至現在畢竟還頂著唐遇的臉,要是被前面幾個人知道他干出了這種事來,那唐遇這個名字明天絕對會響遍整個南城一種。

  不是因為長得好看。

  純粹是因為他去鬼屋扯壞了同性的衣服。

  葉珈藍雖然還挺期待看見這個場面,但是到底也沒敢這麼辦。

  她又低頭看了眼季燃的衣服,連自首的念頭都出來了,結果前面那人手攥成了拳,抬腳快步跟到了同伴的身邊。

  葉珈藍聽見季燃壓低了的聲音,隱隱發顫:「你們別離我太遠……剛才好像是鬼屋裡的鬼扯到了我的衣服。」

  「……」

  她還真沒看出來,連季燃都怕這個。

  前面一行人走了左邊的那條路。

  直到他們人影都看不見了,葉珈藍才抬手指了指右邊那一條:「我們走那邊。」

  她怕場景重現。

  再來她一次,她說不定會突發心臟病。

  夏至沒有反應。

  後面又有人推推搡搡地進來,驚叫聲和小聲啜泣聲不斷,就在他們旁邊滑過。

  葉珈藍把夏至的胳膊往旁邊拉了拉,抬手在她跟前晃了晃。

  還是沒有反應。

  除了微微皺了眉,少年一張臉上甚至看不出多大表情。

  這是……嚇傻了?

  時隔多日,葉珈藍仿佛再次老媽子上身,想在他跟前再晃幾下,結果剛抬起手來,五指連同半個掌心就被就被他握住,然後拉下。

  葉珈藍鬆了口氣,又把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

  那人這次總算有了反應,輕輕「嗯」了聲。

  葉珈藍把手抽回來,先往前面走了幾步。

  因為可能時不時就冒出奇怪的東西來,葉珈藍只敢貼著牆根走。

  依舊有毛絨絨的像尾巴一樣的東西在她腳踝上掃,她今天穿的短褲,那條尾巴就一直往上,到她膝蓋回彎的時候才又停住。

  葉珈藍嚇得腿一軟,差點往前跌過去。

  下一秒,腿上讓她毛骨悚然的觸感消失,身後有個男聲響起:「不要拽不要拽……」

  鬼屋裡扮鬼的工作人員把尾巴從拿皺著眉的少年手裡拽回來,委屈巴巴:「這是道具,拽壞了要賠錢的……」

  他以前就聽說有扮厲鬼嚇人的同事,因為演的過於逼真,被客人暴揍了一頓的事。

  沒想到今天就被他給碰上了。

  剛才差點把他尾巴拽掉的少年看起來斯文清貴,但是手勁兒還真不是一般的大,怪不得剛才把前面的一個男生衣服都給拽破了。

  工作人員光是想想就覺得害怕。

  他沒敢在這邊多待,灰溜溜地抱著尾巴跑到了另一頭嚇別的玩家了。

  葉珈藍心跳還沒平復下來。

  似乎還有千萬隻尾巴在她腿上掃,她並緊了兩條腿不敢動,直到耳邊熟悉乾淨的男聲響起:「走了。」

  話音落下,葉珈藍的手被拉住。

  對方用力不輕不重,手指似乎在她掌心輕勾了下,然後和她十指相扣,抬腳拉著她往前走去。

  葉珈藍跟在後面,一抬眼就能看到前面男生高高瘦瘦的背影。

  雖然他身體住了一個比她還膽小的靈魂,但是葉珈藍這會兒被他牽著,又莫名地安下心來。

  葉珈藍覺得夏至是被剛才的突發狀況嚇壞了。

  本來進去之前她都定好了路線,立志把整個鬼屋的路口都給走一遍,結果出了季燃事故之後,兩人直接就從那條通道出來了。

  還是下午十分,外頭光線正足。

  左手邊是興致勃勃吵著進去的,右手邊是嚇得臉色蒼白淚流滿面出來的。

  葉珈藍是後者。

  在裡面的時候還好,一出來仿佛重見天日,後勁兒發作的厲害,剛一見到太陽,眼淚就落了下來。

  旁邊有一對兒小情侶出來,女生哭哭啼啼地正往男生懷裡靠。

  葉珈藍沒有男生可靠,夏至不過來往她身上靠就行了。

  一想到這個,她才想起一路上夏至都沒再開過口。

  別是嚇得說不出話來了。

  葉珈藍抬手抹了抹眼睛,轉頭看了他一眼:「你沒事吧?」

  那人依舊不咸不淡地「嗯」了一聲。

  外頭比裡面溫度高了不知道多少度,才出來沒幾分鐘葉珈藍鼻尖上就滲出了一層汗,食指抬起輕輕一抹,「吃冰淇淋嗎?」

  她看見不遠處有家賣冰淇淋的店。

  唐遇微微眯了眼:「不吃。」

  「那你吃冰糕嗎?」

  「不吃。」

  「……」

  一如既往地挑剔。

  葉珈藍過去給自己買了支冰淇淋。

  往這邊走的時候上面的帽子已經被舔平,她喜歡甜食,尤其是這種熱天,吃一根冰淇淋簡直賽神仙。

  葉珈藍走到唐遇跟前,又揚手晃了晃:「真的不吃嗎?」

  剛說完,出口處出來一行人。

  其中一個嚷嚷了句:「哎阿燃,你衣服怎麼扯了?還這麼長的一條?」

  話音落下,一群人稀稀拉拉地笑了起來。

  剛從鬼屋出來,驚嚇過度之後,季燃的衣服成了他們唯一快樂的源泉。

  葉珈藍突然有點同情季燃。

  她舔著冰淇淋往那邊看了眼,「你這麼喜歡季燃的衣服嗎?」

  喜歡到都上手撕了。

  唐遇皺了眉,他想起剛才自己有意識的第一秒,看見的就是手裡攥著的季燃的衣服。

  夏至這人賊心大,但是賊膽小,闖完禍之後最長幹的事就是躲起來。

  留了一堆爛攤子等著他收拾。

  那邊季燃的臉色黑的似要滴出墨來。

  旁邊有朋友憋著笑建議:「要不我們去找工作人員調監控錄像看看……讓撕你衣服的賠你一件新的。」

  葉珈藍成功被這句話嚇了一跳。

  她轉頭看了眼唐遇,「要不我現在過去跟他說是我不小心扯壞了他的衣服……」

  唐遇垂眸睨她,「然後跟他要聯繫方式,借著還衣服的機會跟他聊幾句?」

  「……」

  這語氣越聽越不對。

  葉珈藍反應了幾秒,才想到夏至好像是對季燃是不太一樣的。

  她「哦」了一聲,「那我到時候把他聯繫方式給你,讓你跟他聊?」

  葉珈藍說完就抬了下頭,結果一對上他的眼神就愣了下。

  這人的眼神是涼的。

  葉珈藍眼眶微微撐大了些,冰淇淋化開不少,在嘴角蹭了一點,她連忙幾口吃掉,還沒完全咽下去就試探性地問了句:「唐……遇?」

  「嗯。」

  「你……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什麼?」

  「剛才不是夏……」葉珈藍怕被別人聽見,壓低了聲音道:「夏至麼。」

  唐遇偏了偏臉。

  他唇線緊繃,眉間隱隱透出些不耐來,唐遇當然不耐。

  夏至就這麼毫無徵兆地暴露在了葉珈藍跟前,不知道有沒有把她嚇到。

  安靜幾秒後,他答:「把他衣服扯壞之後。」

  「……」

  怪不得他剛才半天沒吭聲。

  粘在嘴上的冰淇淋幹掉不大舒服,葉珈藍舔了下嘴角,她眼眸晶亮,這會兒盯著他不說話。

  她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

  網上說人格分裂也是精神疾病的一種。

  葉珈藍把唐遇的這種表情當成了被人發現秘密時的懊惱和羞愧,她輕輕咬了下牙,在唐遇意味不明的視線當中措辭了幾秒,還沒想好怎麼當好知心姐姐幫他開導,就聽見他說了句:「我不喜歡男的。」

  「……」

  葉珈藍:「……哦。」

  那就是夏至,這麼一來就全能對上號了。

  兩人都不再說話。

  旁邊季燃幾個人經過,吵吵鬧鬧——

  「剛才有個黏糊糊的東西一直往我背上貼。」

  「有個帶毛的在我腿上掃。」

  葉珈藍又回憶起那種觸感來。

  她頭皮發麻,然後又聽見那邊又有人說了句:「行了你們誰有季燃厲害啊!」

  幾人不約而同地看向季燃的衣服,然後心照不宣地笑了起來。

  季燃沉著臉先走了。

  「……」

  幾個人形容的繪聲繪色,葉珈藍仿佛又置身鬼屋,肩膀輕顫了下,她心跳速度還沒緩下來,眼底有水汽聚在一起滲出眼眶,還沒把視線收回來,眼角就被微涼的指尖輕輕碰了下。

  少年聲音乾淨清朗,隱隱柔和:「嚇到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