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一行詩
那人的動作自然，而且沒有絲毫停頓。
付桐站在原地，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剛要抬腳追上去，就又被人扯著胳膊拽了回來。
蘇錦珂沒跟著上樓，直到那倆人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才鬆開手。
她向來看不慣付桐這種人，仗著家裡有背景就不正眼看人。明明高中還沒畢業，就打扮得跟個妖精一樣。
蘇錦珂看她一眼，語調輕快，似嘲非嘲：「看來有人長了手也送不出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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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桐用力拍掉她的手，白眼一翻，抬腳上了樓。
她明顯是氣得不輕，鞋踩在台階上，「噔噔」作響。
付桐不開心她就開心，蘇錦珂心情大好，嘴角一勾，剛要上樓，又突然想起什麼，她頭一抬，然後看到一二樓樓梯口的牆角上，一個攝像頭正在慢悠悠地轉動。
「……」
蘇錦珂在心裡為唐遇和葉珈藍默默祈禱了幾秒。
直到到了二樓，葉珈藍才完全反應過來。
她把手往回抽了抽，唐遇用的力氣不大，所以她輕而易舉就把手抽了回來。
有上樓的腳步聲響起，葉珈藍曲了曲手指，她沒看唐遇，快步上了樓。
高三一班在六樓。
葉珈藍爬樓爬的快，最後到教室的時候心臟狂跳，她一時竟分不清是因為劇烈運動的原因，還是剛才被人牽過手的原因。
班主任在講台上敲了敲桌子：「班長過來發一下成績單。」
葉珈藍還沒坐下，又過去把十月的月考成績單給每個同學都發了一遍。
到了高三，每次考試的名次變動都不小。
尤其是重點班每個同學的差距本身就不算太大，稍微發揮得好或者差都容易來個大洗牌。
葉珈藍撕了一顆棒棒糖的糖紙放進嘴裡，把上次的成績單也拿出來看了眼。
兩張一對比，她意外地發現，除了第一和第二名，其他所有人的名次都發生了變化。
她粗略地看了幾眼，還沒把成績單收起來，付桐就輕踢了下她的椅子腿：「我進去。」
葉珈藍往前挪了挪。
付桐回座位的幾秒鐘，她聽見她說了句：「不就是第一麼，有什麼了不起的？」
葉珈藍重新把成績單攤開，一個一個名字地往下找付桐的名字。
付桐知道她的用意，她這次考得不好，成績幾乎墊了底，惱羞成怒之下當即就把她的成績單給拽了過來：「你什麼意思啊？」
唐遇剛才當著她的面牽了葉珈藍的手，這比打付桐一巴掌還難受。
付桐心裡本來就憋著氣，用的力也大了不少，一不小心就把那張紙給撕扯了。
講台上班主任注意到這邊的動靜，「後排的女同學怎麼回事。」
她沒明說，但是已經有不少人往這邊看過來。
雖然還沒上課，但是這會兒班主任在，沒人敢大聲喧譁。
付桐咬了咬下唇，低頭翻了頁書。
第一節課不是英語，班主任見這邊消停下來，很快出了教室。
再好的班級都有休息時間，教室里立刻又熱鬧起來。
葉珈藍手底下還壓著那被扯剩下的半張成績單，她慢條斯理地揉成了一團，學著付桐剛才的語氣說了句：「不就是被唐遇牽了下手麼，有什麼了不起的。」
付桐氣的險些說不出話來：「……」
她大小姐脾氣嚴重，葉珈藍和她做同桌兩個多月，平時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付桐要是不太過分，她所有的行為葉珈藍都只當沒看見。
但是今天觸犯到了朋友，葉珈藍怎麼想怎麼覺得過分。
她沖付桐眨了下眼，然後起身，剛要把那團廢紙扔進垃圾桶，就看見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的唐遇。
垃圾桶靠近後門門口，因為夏天熱容易有味道，所以平常不讓扔帶湯帶水的東西進去。
葉珈藍也不知道唐遇剛才聽到了她的話沒有，她心一虛，差點把垃圾扔到垃圾桶的外面。
那人瞥她一眼，然後從門口進來。
葉珈藍鬆一口氣，剛要等他坐下之後再回座位，垂在身側的手就被人輕輕碰了下。
像是無意的碰，又像是有意的牽。
葉珈藍一口氣又提上來。
幸虧該上課了，沒人從後門走，也沒人閒的沒事幹往後看，不然被別人看見指不定得出什麼么蛾子。
挺奇怪的事。
他們兩個明明不是戀愛關係，在這種時候，葉珈藍居然有一種臉紅心跳的緊張心虛感。
她對著垃圾桶上方的後黑板眨了眨眼，上頭寫了化學的元素周期表，她看了幾眼，居然……沒看懂。
為了證明自己心態正常，葉珈藍晚自習的時候，背了半節課的元素周期表。
晚三臨下課前不久，教導主任從後門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他兩手背在身後，神色悠哉的看了一圈全班的同學，然後走到了前門口，他咳了一聲：「北排後兩桌靠近過道的兩個同學跟我來一下。」
葉珈藍反應了幾秒，然後想起自己是北排倒數第二排靠近走廊的同學。
教導主任叫的是她和唐遇。
全班同學的視線都集中過來。
葉珈藍有些茫然地摸了下脖子，然後跟唐遇一起，從後門出了教室。
「你們兩個跟我去辦公室。」教導主任走在前頭，走了幾步才又回了下頭，「怎麼又是你們兩個？」
主任的語氣隱隱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成分。
他對這倆人有印象，一個是新轉來的同學，家裡有錢有勢，上個月還捐了錢給學習修建圖書館；還有一個更了不得，萬年不變的年級第一。
當然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這倆人都長得好看。
過目難忘的好看。
主任一邊走一邊嘆氣。
後頭倆人不吭聲，葉珈藍還知道緊張，唐遇臉上表情淡的跟上次被主任抓差不多，有種事不關己的漫不經心。
半分鐘後，教導主任推開辦公室的門進去。
他把燈打開：「你們兩個怎麼回事？」
葉珈藍沒聽明白，「沒怎麼回事啊。」
主任皺眉看她一眼，乾脆直接回到辦公桌上，打開電腦里一二樓的監控視頻給她看：「是你們倆吧？」
葉珈藍垂眼一看。
視線範圍之內，穿著校服的男生牽著女生正在上樓。
不知道是不是角度問題，這個視頻里，唐遇的動作顯得格外溫柔。
視頻短短几秒，因為被截取下來，不按暫停就一直循環播放。
葉珈藍看到第三遍的時候，主任把電腦屏幕給轉了回去：「好看嗎？」
……還挺好看的。
長得好看的人，連上個樓的姿勢都比別人養眼。
葉珈藍沒敢這麼說，她視線收回，低下頭沒說話。
教導主任只記得他們兩個的長相，但是早就忘了名字。
他把高三一班的成績單拿出來，坐下戴上老花鏡：「都叫什麼？」
「葉珈藍。」
聲音落下幾秒，唐遇抬了下眼：「唐遇。」
教導主任推了推眼鏡，「第一和第二啊？」
而且兩次月考都是這樣。
他把成績單放下，「第一第二更不應該早戀啊。」
葉珈藍解釋了句：「老師，我們不是那種關係。」
「那你們兩個拉小手幹嘛？還是在學校裡頭有攝像頭的地方！」
葉珈藍：「……」
怎麼被他說得像是沒有攝像頭的地方就可以了一樣。
唐遇垂眸看了眼葉珈藍垂在身側的手，她的校服袖子有點長，這會兒遮住了半截的手背，黑色校服底下，那隻手被襯得越發的白皙。
他視線轉開：「沒看見。」
教導主任：「沒看見什麼？攝像頭嗎？」
「嗯。」
教導主任想生氣，但是一看這倆人的成績，又覺得怎麼都生不起氣來。
「你們兩個真沒有早戀？」
葉珈藍沒指望唐遇回他，應了一聲，「真沒有。」
為了讓他相信，葉珈藍特地解釋了一句：「老師，其實是因為我們兩個是鄰居，所以關係可能比普通同學好一點，他比我小，我都是把他當弟弟看的。」
她語氣無辜，眼神真誠。
教導主任點了點頭，又把視線轉向唐遇：「是這樣嗎？」
少年唇角輕勾：「是。」
葉珈藍不由得轉頭，抬眼一看，唐遇嘴角依舊是半勾的弧度，他的後兩個字放得極輕，輕到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他說的是：「是個屁。」
葉珈藍覺得自己說的也不完全是鬼話，起碼有一半都是真的。
高三同學時間寶貴，教導主任也沒教育他們多久。
晚自習下課前兩分鐘，就放了他們兩個出去。
這會兒還沒下課，走廊里安安靜靜，有前後門開著的，往裡面看一眼，還能看到幾個趴在桌子上睡覺的同學。
葉珈藍快步回教室。
剛拉開椅子坐下，下課鈴打響，身後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音被掩蓋下去。
謝景非好奇地問了句：「遇哥，主任叫你們幹什麼去了啊？」
葉珈藍右手邊，付桐恨不得豎著耳朵聽了。
結果半分鐘過去，唐遇回了句：「問她。」
他下巴輕抬了下，指的是葉珈藍。
葉珈藍覺得謝景非真可能問出來這種話，當即連桌子都不收拾了，剛出了門口，謝景非就追了上來：「藍姐，怎麼回事啊？」
「……」
「你跟遇哥是不是背著我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