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金載文的道歉視頻，發布在了他的個人社交平台帳號上。
裡面金載文在某個空蕩蕩的房間裡，穿著黑色的衣服，頭頂舉著白色的牌子，上面寫著我錯了，當然，他是跪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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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的非常標準。
並且他的樣貌也讓人心驚：作為一個高麗人，他跟很多高麗男人一樣，過分的有點白。外加他有些胖，這讓他平時看起來就跟個發麵饅頭一樣，但此時此刻，他整個人都癟下去了。
好像一個洗完了脫了水的玩偶，看起來蔫巴巴皺巴巴，沒精打采的。
他誠心誠意的說：「最近幾天很抱歉給大家帶來了煩擾，我知道很多人都想知道柳素英退役一事的真相，我想了很久，還是決定出來說清楚。對不起，的確是我威脅柳素英退役的。但我不是為了所謂的金家。」
他乾脆苦笑了一聲：「事實上，我跟金家壓根搭不上邊，我之所以讓柳素英退役，是因為這次奧運我們的成績真的是太差了，前所未有的差。我知道大家一定會失望的，而你們的言論非常重要。我害怕回國後劈頭蓋臉的批評和辱罵會讓整個射箭隊崩掉。我知道你們肯定不會承認的，但我必須說，我們女子團體賽輸掉了，你知道全場的高麗人都退了，連記者都走了。我們的頒獎儀式都沒有播出，誰不害怕？」
「而在女子個人淘汰賽，高麗觀眾們將早就買好的票全賣出去了，沒有一個人在看台上給我們加油助威。直到金牌賽你們才出現。」他說著就哭了，「我知道，你們求勝心切，但是你們想過沒有，我們有恐慌？」
「你們的喜歡我們很感謝，但是你們的不喜歡，我們很害怕。與其所有人都受傷，不如犯了大錯的人主動承擔責任。我就是這麼想的，高成森因為自己失誤丟到了應該拿到的個人金牌，所以，我要求他道歉退役。柳素英因為失誤丟掉了隊友們苦苦堅持的金牌，所以我要求她道歉退役。」
「柳素英明明是願意的，也認為自己有錯的，我不知道為什麼她會突然反口，後來我也想，也就是因為金敏兒沒有退役吧。但我不得不說，男隊沒了高成森，我們依舊是世界第一，女隊沒了柳素英，我們有新銳金敏兒，有頂樑柱李瑾蕙，是不受影響的。」
「她無用，又犯錯，所以被我拋棄了。我知道，這種話你們也許覺得我很過分，但是我們要的是成績，不是同情，她在隊伍中可替代性太高，我可以隨時找到六七個跟她打的差不多的運動員，我為什麼要因為她，而毀掉整個隊伍？」
「至於我在酒店後花園毆打她，說金家多厲害，只是嚇唬她的，因為她的自私，導致了射箭隊再次成了風口浪尖，我如何不憤怒呢！與金家並沒有任何關係。」
「所以，雖然方法錯了，但我不後悔，我願意為此付出代價，辭掉國家隊總教練的職務。但我必須說，請你們停止吧，射箭隊已經完全被干擾了，我們前有華國趙長纓這樣的強敵，後方卻不得安寧，如何重新回到世界巔峰？」
說完，他又狠狠地磕了三個頭，等著起身的時候，整個額頭一片青紫，可見用力之大。
視頻這才結束。
金家。
李秘書站了起來，將電視關上了：「視頻已經發出去了，目前跟您的預估一樣，關於國民太瘋狂對於競技的傷害討論度很高，似乎有部分國民已經認同金載文的說法了，當然還有人死抓著不放。」
金尚勇淡淡地說：「無所謂，過幾天就會忘了，就算有人忘不掉，也只是一小撮而已。很多網民就是這樣，他們就跟魚一樣，只有短時間記憶，只要有更熱門更值得討論的新聞出現，他們就會忘記曾經的憤怒的。」
「所以，我要的新聞安排的怎麼樣了？」
李秘書連忙說：「您放心吧，已經挑選到了合適的新聞，是目前最著名的男團SCP的，其中人氣最高的兩位愛豆在一起了。」
金尚勇就笑了，「不錯，找個機會放出去吧。有這樣的新聞，再說這事兒已經給出了解決辦法，他們很快就忘了。」
李秘書剛想回答，就瞧見門開了，金敏兒出現在了門口，他連忙低頭說，「是，那我先下去了。」
等著李秘書離開，金尚勇才問：「你不是要訓練嗎？怎麼過來了？」
從被威脅過接著進行比賽後，祖孫倆的感情就沒有原先那麼好了，金尚勇老狐狸一個，看著跟原先差不多，金敏兒倒是防備了很多。
她恭恭敬敬的說，「我看到金教練辭職了，我想問爺爺，這件事還要持續多久？即便全部壓下去了，他們因為娛樂新聞忘記了，那下次呢。」
金尚勇回答：「沒有下次。」
金敏兒抬起頭，金尚勇問她，「你以為隨隨便便的人就可以接走柳素英，帶走她的父母嗎？我告訴你，不是的，在高麗能從金家手裡拿人的不超過十家。」
「你總覺得我在逼你，但你知道不知道，你的優越生活，甚至是你可以成為天才而被天下人知道，是因為金家的存在。你忘了李善愛了嗎？」
金敏兒一下子恍惚了。
李善愛的名字很就遠了，但是她始終記得，那是個天賦不亞於她的女孩，十歲那年她倆就比過一場，受到名師教育的金敏兒差點輸掉，最後平了。
不過李善愛很可惜，十一歲的時候就車禍去世了。
她一直想，如果李善愛也在，說不定這次奧運對抗趙長纓，會更好一點。
起碼團體賽不會輸掉。
但現在金尚勇提了出來，金敏兒就覺得有點不一樣了。
她瞪大了眼睛，「您是什麼意思？「
金尚勇回答：「她很不幸，如果金家沒有非常出色的你，她會按部就班成為一名出色的射箭運動員，成為世界冠軍，但是，有你在，紫微星怎麼可能成雙成對的出現呢？又不是批發，那怎麼會珍貴呢？」
金敏兒瞬間想到了什麼，整個人都站不穩了，「爺爺你……」
金尚勇點頭，「所有阻礙的人都需要除掉。你是不是覺得很殘忍，但這不是殘忍，是金家為了生存不得已而做的。你以為財閥就是無人可以威脅的，自由自在的，怎麼可能？古代的皇帝還坐不穩呢，更何況是我們？現在就有人在對付我們，你知道為什麼嗎？想要接手我們手中的資源，成為更大的財閥！」
「如果你不堅持下去，如果射箭不再是人們心目中最狂熱的項目，那麼金家靠什麼取得財富維持勢力保持富貴呢？所以，你必須贏，而我也會讓你贏，無論用什麼手段。」
他看著金敏兒，金敏兒卻背後冒著涼氣。
她從未想過，自己的一切都是踩在人命上的。
她可是天才啊，她一直以為自己就是無敵的，但現在她知道了，不是的，前有李善愛後有趙長纓。
而她只是投胎好而已。
金敏兒的臉上都是惶恐，金尚勇瞧見她這樣，也並不在意，直接忙自己的了，不知道過了多久，金敏兒才緩過了神來，她顯然是無法在此刻跟金尚勇溝通的，她匆匆說：「我需要靜一靜。」
然後就扭頭往外走。
但她又好像想到了什麼，「你要怎麼對付趙長纓？」
金尚勇卻說，「這就不用你管了，你好好訓練就行。」
金敏兒自然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她鼓起了勇氣，「可你不是說對手在盯著你嗎？你這時候亂動作，不會被抓住嗎？」
金尚勇倒是好奇起來，「我以為你恨趙長纓，很想讓她死！」
金敏兒低著頭，半天才說：「我討厭她，她讓我所有的努力都跟玩笑一樣，我也想過用各種花招贏了她，我甚至恨她，她在決賽讓我如此出醜。但競技的事情不該在賽場解決嗎？我也想好好羞辱她！在賽場上！」
金尚勇只有一個字：「呵！」
金敏兒知道她沒有任何本事阻止，只能退出了。
隨後李秘書就出來了，對著金尚勇說，「層層剝繭，的確是朴大鷹在動手。」
金尚勇點點頭，「能夠接手我們一攤子的，只有握著足球隊的朴大鷹了。幫我聯繫他，我要跟他聊聊。」
倒是網上，金載文的道歉一出，不少人都關注到了。
跟金尚勇預計的完全一樣，一般人認為可以理解，並且反思和討論大家的過分熱情是不是給運動員們太大壓力了，甚至有人還找到了當天比賽的視頻，截圖出來證明真的很多人都退場了。
另一部分人則認為金載文完全避重就輕：「什麼叫跟金家沒關係，你完全就是捏軟柿子。想要保住金敏兒而捨棄了柳素英，如果沒有金家做後盾，你怎麼敢這樣？」
當然，這些討論在進行了一天之後，就被SCP的兩位成員同居戀愛的消息刷屏了。
娛樂至死時代，什麼樣的悲歡離合都不如明星的緋聞。
頓時，所有的討論都不見了，所有的質疑也都被壓箱底了，整個網絡上都是關於這件事的所有消息，甚至連論壇上往下翻四五頁都不會看到其他內容的帖子，這事兒徹底被掩蓋了。
李秘書將這事兒告訴了金尚勇，金尚勇並不覺得得意，「這不過是人之常情，繼續聯繫朴大鷹，如果他不放手，這事兒沒完。」
倒是華國，趙長纓在補習結束後，終於鬆了口氣。
跟教英語的李老師告別後，就收拾了書包，出了門。
她這是補習，就算是冠軍老師也不會專門上門去，所以都是她自己上課。好在隊裡考慮過她還需要訓練，所以老師們都離得不遠，她大部分時間就跑著來跑著回去，就當加訓了。
結果這天一跑出來，就聽見有人喊她一聲。
趙長纓扭頭就瞧見了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很快側窗落下，顧懷之沖她說，「上來吧。」
趙長纓就過去了，挺奇怪的問他，「你怎麼過來了？你這次在京城待的時間很長啊。」
顧懷之其實是有原因的，他媽大概瞧見了他最近玩的東西，有點害怕了，直接搬進了他家，要看著他，為了讓老太太不擔心，他也沒亂跑。
不過他不好跟趙長纓一個小丫頭說自己家事，就模糊掉了，「不是高麗的事情嗎？」
「金尚勇在跟朴大鷹聯繫，試圖講和。」
趙長纓聽了倒不意外，「這正常，就算談成了也正常，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看金尚勇會割多少肉了。畢竟朴大鷹也沒把握一次將金家扳倒。」
「這是個博弈過程，朴大鷹為了拿到更多的肉，或者是覺得自己可能有機會一把撲倒金家，所以不會立刻答應的，他手頭還有那麼多證據沒放呢，他得試一試不行才接受。」
「不過，」趙長纓看著顧懷之說，「他倆合作之時，就是要聯合對付你的時候了。」
顧懷之覺得自己跟趙長纓認識那麼久，還是總被她驚到。
她總是看問題一針見血。
顧懷之點頭，「的確，不過你提醒我了，我提前有準備。」
趙長纓才不是會被一句話馬屁沾沾自喜的人呢，她直接說，「你找我不是這事兒，再說，我不提醒你你也會做的，我覺得你沒那麼笨。」
顧懷之：……
他發現真的，自己所有的耐心都給了趙長纓，還有忍耐力。
要知道，在別人眼中，他是瘋子，誰敢跟一個瘋子說話不注意啊，更何況，他還是博瑞的董事長。
他遇見的人要不是小心翼翼，要不是吹噓奉承，趙長纓這樣的真是獨一份。
他問：「我是不是該感謝一下，你對我的高評價？」
趙長纓笑著回：「我想你並不願意聽，無論我說是還是不是。」
顧懷之都樂了，沖她豎了個大拇指。不過轉頭就說了自己的來意：「可是金家想要提前結束這個亂局，其實還有一個方法。」
趙長纓指了指自己：「我？」
顧懷之將車開進了射運中心，「對，你。你死了，金敏兒的敵人不見了，高麗的射箭又是世界第一，金家就保住了。」
「所以，我送了這輛車過來，這車是改裝過的，雖然看著平平無奇，車窗車身全部都是防彈的。我今天跟你們領導溝通一下，會派個司機給你，到時候你出入都用這輛車吧。」
不過顧懷之停下還是說了句，「其實我更建議，你最近不要出去補課了，如果你的老師不方便的話，我可以提供老師上門。」
趙長纓自然想到了。
她是經歷過生死的人，怎麼可能不以最壞的手段揣測敵人？
她其實壓根不怕，華國最簡單的事情就是沒有槍，沒有了武器的任何人，在現在的她面前，根本討不到便宜。
而且她的路線是規划過的。什麼車禍之類的也不可能。
趙長纓還是點點頭，「謝了，那我留下了。這是你的車吧，你怎麼辦？」
顧懷之就笑了，「你覺得我可能只有一輛嗎？我改裝了三輛。放心吧。」
這事兒就說定了。
不過趙長纓還問了句，「你不會就這麼簡單吧？這只是防禦的辦法。」
顧懷之就笑了，「我發現我想什麼你都知道。當然還有進攻的，金家不是想說和嗎？那就讓這兩家說不了不就行了。挑撥離間，老祖宗教的，是不是挺聰明？」
這記仇呢。
趙長纓就伸出了大拇指：「挺聰明！不過是什麼？」
提到這個，顧懷之倒是神情晦澀了起來，「我找證據的時候，高價買到了一個視頻，內容就不跟你說了，很可憐，希望藉此也讓她安息吧。」
趙長纓也就沒再問。
顧懷之這才停下了車，準備和鄭業成聊聊司機進門的通行證問題，趙長纓拿著車鑰匙，看著這輛車許久，才鎖了車，回了宿舍。
倒是高麗，因為SCP組合的大料，柳素英的事情已經被徹底忘記了。
而偏偏這時候，有一個錄音和一個視頻爆了出來，是分別兩個不同的博主爆出的。
第一個是錄音，內容金尚勇和金敏兒的對話：「敏兒你不是沒有贏的機會，你只要拖到第五局平掉就可以了，到時候我會說服組委會給出雙金牌。即便輸了也無所謂，只要告訴那群笨蛋們，你是唯一的救贖就可以了，你放心，一切爺爺會操作好的安心射箭。」
這顯然是奧運期間金尚勇和金敏兒的對話。
因為金敏兒和金尚勇都是公眾人物，沒有人沒聽過他們的發言，所以這聲音是完全對的上的。
更可怕的是，對的上的還有金敏兒輸了以後的全部流程。
突然之間，明明大眾討伐金敏兒吹的這麼厲害卻輸掉了金牌，結果一夜之間金敏兒就成了國民射箭救星。而所謂的操作，就是放棄柳素英轉移憤怒吧。
完全合上了！
這還能說跟金家沒關係？金載文不是按著金家的吩咐配合行動？
誰能相信呢？
當然，就這一條錄音，是沒辦法將大眾的目光吸引回來的，畢竟SCP組合可是最當紅的，而且兩位愛豆是人氣最高的。
但還有一條視頻。
那條視頻才是讓所有人在瘋狂的粉絲憤怒中陡然回過了神的重要東西。
那視頻是個神秘人發在了社交媒體上的，一發布就轟動了，內容壓根不是正常拍攝的，而是隨身攜帶的拍攝工具拍攝的，所以鏡頭超級抖動。
只能看出來拍攝的人在一輛車上，正在開車。
他的路線很多人都很熟悉，那是漢城的一條街道，他的速度並不算快，遇到紅燈就停，遇到行人就等，非常的規範。
隨後，他拐入了一個小巷，在那裡，鏡頭前出現了一個人影。
那是個很瘦小的女孩，背著書包走在了旁邊的人行道上。
她似乎在思考著什麼，一直低著頭，時不時走走停停。
而此時此刻，那個司機居然拿出了一張列印紙，那張列印紙上赫然是一個小姑娘的照片，他對比了一下說：「就是她了。」
然後他直接將列印紙吞進了肚子裡，一邊咀嚼，一邊車就開始瘋狂的發出了發動機怒吼的聲音，車速度猛然提了起來，衝著那個女孩撞了上去。
女孩直接被車撞飛了，幾乎所有人都忍不住捂住了眼睛，而這個司機卻冷靜的不知道給誰打了個電話，「李秘書，完成任務，李善愛死亡。」
電話中李秘書回答：「好的，我知道了。」
當他掛了電話後，他說了句：「我是為金家服務的。」
隨後，視頻戛然而止。
這顯然是這個兇手自己留下的證據。
為什麼要放出這樣的可怕視頻？這是哪裡來的？為什麼會有人去謀殺一個孩子！
而那個放出視頻的神秘帳號這麼寫著：「李善愛，射箭天才，11歲可以連續十箭十環，在高麗少年射箭比賽中，沒有名師教導的她與金敏兒打平。因為擋道了金敏兒的天才之路，被金家殺死。」
誰能相信呢？
怎麼會有這樣的事情？
因為太優秀就被殺死？
不寒而慄。
當然，更有人扒出了這位李秘書，不就是金社長金尚勇的秘書嗎？而且有人還找到了他的採訪資料，聲音一模一樣。
【真的是金家乾的嗎？這太可怕了，他們怎麼可以這樣殺死一個人，就因為擋路了，我們還是在民族國家嗎？】
【我真的太害怕了，我到底生活在怎麼樣的國家？】
【如果是真的，李善愛恐怕只是其中之一吧，誰知道他們曾經逼退了多少運動員，殺死了多少擋路的人。金家是慣犯！】
【什麼幾千年不見的天才，就是靠這個捧起來的吧。金敏兒你怎麼不去死！】
當然，金尚勇也萬萬想不到，當年已經處理乾淨的事情，居然被這樣暴露了出來，朴大鷹顯然是準備了很多年了。
李秘書著急的很，「現在李善愛的家人已經報警了，社長，我們該怎麼辦？朴大鷹那邊呢？」
金尚勇搖搖頭，「沒有必要講和了，朴大鷹拿了這樣的證據，怎麼可能放手呢。不過既然他這樣不顧規矩，那真以為我手中沒有朴家的把柄嗎？死我也要拉個墊背的。何況，還沒到死的時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