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驅逐 ……
給幾位大臣夫人送花露的事,蘇葉自然而然在晚上皇帝來的時候就直接說了,她笑道:「額娘跟幾位夫人平日一起打麻將,關係不錯,臣妾想著花露做出來自然第一個要送額娘試試,額娘的友人怎麼也得有才是。」
不然就富察夫人有,其他幾個沒有,那就有些尷尬了,還有種在炫耀的意思在裡頭,以後還怎麼繼續來往呢?
「花露雖然難弄,卻也不是不能弄,就是慢一點兒。臣妾想著是不是其他夫人都送一送,不好厚此薄彼?」
sᴛ𝐨➎ ➎.ᴄ𝑜𝗆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皇帝看蘇葉的大方勁兒,也有些忐忑來詢問自己的意思,不由笑道:「你想送誰就送誰,就是沒必要都送了。全都送了,你還怎麼掙錢了?而且你送的是富察夫人,送親額娘無可厚非,富察夫人再送給友人們不是理所當然的?」
雖說都是大臣的夫人,然而富察夫人是蘇葉的額娘,蘇葉的身份足夠讓富察夫人傲視群雄,來往的夫人自然不可能身份太低了,算不上是賄賂之類的,只能說是友人之間的饋贈,畢竟富察夫人也沒跟友人提什麼要求。
然而第二天上朝的時候,皇帝就聽御史一個接一個提起此事來,就有些煩了:「此事朕早就知曉,不過哲貴妃送自己做的東西給親額娘,她額娘送給友人,怎麼還牽扯到翁果圖和這些大臣身上,難道你們的夫人跟手帕交來往都不互相送東西的?」
誰的夫人這麼一毛不拔,從來不送的就站出來,皇帝還想看看呢。
御史的夫人當然不可能,過年過節都要互相送禮的,這種人情來往都沒有的話,他們還要不要臉啊。
於是御史們就啞了,畢竟他們也拿不出證據證明這些大臣跟翁果圖有什麼不正當利益來往,也就彼此的夫人關係好一點,經常一起打麻將罷了,送的又是女子用的東西,除了貴而已。
鄂爾泰卻覺得這股風氣不能起,要富察夫人大方送這麼貴的東西,其他夫人回禮怎麼辦,不是誰都買得起花露這種昂貴的玩意兒!
「皇上,雖說是娘娘親手做的,送給富察夫人又是孝心,富察夫人送給幾位夫人,回禮卻也叫人為難。」
皇帝都氣笑了:「又沒送給你,你為難什麼?」
皇帝都開口了,鄂爾泰只能偃旗息鼓,看著對面的張廷玉老神在在站著打瞌睡,壓根就不參與進來,便咬牙切齒:這個老對手真是大大的壞,仿佛老僧入定一樣是打算占著位子不吭氣了?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張廷玉是一天比一天沉默,能不開口就不開口。
如今輔政大臣就剩下鄂爾泰和張廷玉兩個,鄂爾泰最近也有些回過味來,基本上都是點到即止,沒去試圖去碰皇帝的逆毛。
姓張的老頭也賊狡猾了一點!
原本知道蘇葉會做花露的事沒幾個,如今被御史一鬧,早朝的大臣們跟家裡的夫人一說,京城大部分的人家就沒不知道的了。
蘇葉聽說後十分驚喜,御史幫忙宣傳,她就能準備開門上架了!
她還特地請皇帝過來算了下分紅:「皇上自然要拿五成,畢竟沒皇上的幫忙,臣妾這鋪面就開不起來。鋪面是傅大人幫忙找的,自然也得分兩成,不如就直接給了皇后娘娘,再轉交過去。臣妾厚顏要兩成,餘下一成臣妾打算送給高貴妃,畢竟貴妃幫忙試用了,才叫臣妾有信心繼續做的。」
皇帝捏了捏蘇葉的臉頰笑了:「如此分出去,你就沒多少了,這麼捨得?」
蘇葉對他眨眨眼笑道:「臣妾光有這兩成就很足夠了,而且臣妾只負責做,其餘的事還要有賴皇上和傅大人操心的。」
皇帝覺得她這話也沒錯,畢竟皇帝和蘇葉都不好經常出宮,外面鋪面的事都要傅恆去跑腿,讓富察家的人留心幫忙。
高貴妃還覺得受之有愧,特地過來要推掉,被蘇葉抓著解釋道:「要不是你用了花露叫皇上聞到了,皇上只當我是玩玩而已,哪能還幫忙送了蒸餾器來呢。」
皇帝原本以為蘇葉就是說說,再用來打發時間,壓根不認為她真能做出來。
他聽說是一回事,親自在高貴妃身上聞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皇帝對這花露感興趣,才會願意出手幫蘇葉把此事真的做起來。
蘇葉最後把花露定價為九十九金,百金差一點,其實差別不大,但就是這麼一點,從三位數變成兩位數,感覺就仿佛便宜好多。
皇帝還驚訝她把價格定得那麼低,有點擔心蘇葉要吃虧。
還是蘇葉解釋道:「西洋人定那麼高就是物以稀為貴,要真定千金怕是沒幾個人能買上。回頭等產量上來了,價格還能再低一些,叫貴人們人人都能用上了。再就是讓西洋人看看,這東西並非真的只能找他們買,咱們也能做得出來。」
不給西洋人一點顏色看看,還以為這東西真稀罕,看他們以後還敢不敢坐地起價!
而且還能搶西洋人的生意,不叫自己人的錢讓西洋人大把賺了去!
想到貴夫人們一個個都用她做的花露,蘇葉就頗有成就感。
皇帝便笑笑道:「那就讓工匠給你多做幾個蒸餾器,自然就快一些了。」
蘇葉要的就是這個承諾,趕緊笑著謝恩。
她見春寧細心穩重,又因為守著一夜對花露的蒸餾有所了解,就讓春寧負責此事,不必自己總是跑了。
另外鋪面也讓人遞了話給巴林,上下兩層,底下一層是用來做招待男客的地方,想必也是有大理寺卿這樣願意給夫人買香水的男人。
至於二層就在後面單獨設一個梯子,讓夫人們也能繞開前面的店面,不必跟男客撞上。
她們還能在二層舒舒服服坐著,喝點茶吃點心,再慢慢試一試花露的味道。
如今花露的種類不算多,回頭蘇葉還打算多弄幾種,讓夫人們能夠慢慢挑,每個月換一種用也是可以的。
二樓還得設幾個伶俐的女子來招呼這些嬌客,也不必做什麼,只上茶上點心,又把花露的味道和價錢都記住就行。
此事交給巴林去做,修繕鋪面他還可以,找招待嬌客的女子就拜託了富察夫人。
富察夫人聽說能幫上蘇葉的忙,二話不說就在家裡的丫鬟挑了起來。
這些丫鬟都是知根知底的,相貌姣好,口齒伶俐,最是適合招待嬌客了。
要是從外頭採買來的,畏手畏腳的,叫夫人們看著就不得勁。
再就是誰知道這些人會不會手腳不乾淨,店裡哪怕丟了一瓶花露那都不是小事!
富察夫人原本送了四個丫鬟過去,誰想到居然不夠用,去的夫人實在太多了,又多送了兩個,另外還派了她的心腹嬤嬤過去,好鎮住這些丫鬟們,別一慌張就什麼都不會了。
有嬤嬤在,丫鬟們有條不紊的,總算把嬌客們穩住,然而二樓店面雖然大,卻一下子容不了太多的夫人。
蘇葉聽說後就讓人出了預約的制度,叫夫人們能夠岔開時間過來,不至於大家忽然都擠一塊,回頭又空蕩蕩沒一個人來。
加上人多的話,每人試一試,身上香味集中在一起也挺難聞的。
夾雜著她們身上原本的味道,哪裡能試出花露真正的香味來?
蘇葉特地留了兩瓶花露作為試用,後來發現根本不夠用。
富察夫人都替蘇葉感覺心疼,還不如直接讓她們買,不買就不讓試,不然試了不買就浪費掉那麼貴的花露了。
蘇葉卻不在意,花露這東西,成本基本上都在花上面,蒸餾提純費時卻不費錢。
花瓣是內務府送來的,人手就是她宮裡的,實在可以說是無本生意了。
這樣讓夫人們試用,她們一來覺得蘇葉大方得很,這東西又實在好,試過就沒有誰是不買的,除非是囊中羞澀。
但是這花露比西洋行的便宜太多了,只要十分之一的價格,咬咬牙誰都買得起,哪能不買呢。
不然出去參加宴席,誰身上都飄著香氣,就自己沒有,夫人還有臉面出門嗎?
再就是物以稀為貴,西洋行賣得貴還整天說缺貨,誰知道蘇葉這邊會不會賣著就沒了?
先下手為強,夫人們為了買花露險些要打起來了。
好在有富察夫人派去的嬤嬤在,很好的安撫了夫人們。
要身份更高的,根本不需要親自過來店面,就有丫鬟帶著侍衛坐馬車直接上門服務,基本上帶去的花露就會留下了,還會另外預訂一份。
沒錯,蘇葉還限量了,畢竟蒸餾提純是真的慢,買的人太多,再多的蒸餾器也跑不贏。
而且花露是有時限的,買多了放著會揮發,這一點蘇葉讓丫鬟們好好跟夫人說了,為何限量的緣故。
買多了放著忽然就沒了,不是她賣的東西有問題,而是花露是會融入空氣之中。
夫人們知道後又覺得蘇葉這買賣做得實誠,畢竟西洋行的人壓根不會說,有幾個夫人買了後不捨得用,放著放著瓶子就空了!
她們險些打上門去,西洋行的人才懶洋洋說了這件事,實在過分。
西洋行沒提前說,一副「你們大驚少怪什麼,這不是理所當然」的表情,險些把夫人們氣炸了。
以前只有西洋行賣花露,夫人們不得不捏著鼻子繼續買。
如今有了蘇葉橫空出世的鋪面,誰要理西洋行那些鼻子朝天的!
起初西洋行不以為然,覺得蘇葉就是小打小鬧,壓低價格弄出的噱頭來,其實花露根本不如他們。
過一段時間,那些夫人發現自己上當了,又會回來西洋行買花露了。
誰知道他們等啊等,等到一個月西洋行居然一瓶花露都沒賣掉,頓時急了!
他們這些花露是揮霍大筆錢買的,根本就囤不住,平日很快有貴夫人買去,如今沒人買了,豈不是要砸在手裡了?
管事趕緊跟西洋行的負責人戴維提起,戴維才開始有些急了:「他們降價,我們也降價。」
聞言,管事苦著臉。
他們收購價就比蘇葉賣的價錢貴,要是賣的跟蘇葉一樣的價錢,他們就虧大了!
戴維當機立斷:「我這就去找商行的人。」
蘇葉得知商行負責人上摺子,認為她損害了西洋人的利益又與民爭利,涉及惡意競爭,希望花露的價格能夠恢復到西洋行的水平。
送來消息的是叫小應子的太監,自從巴林在宮外負責,總讓秋夕出去是不大可能的,索性蘇葉求了皇帝,指了個他身邊伺候的太監專門跑腿。
這樣既在皇帝的眼皮底下,用的又是皇帝的人,蘇葉就不必擔心有人亂送消息,又或者泄露消息陷害她了。
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她也是謹慎為上。
畢竟那麼大的買賣,掙的銀錢比蘇葉預料中還多。
果然女人花錢幾乎是不眨眼的,就是單子都排到幾個月後。
訂單還需要訂金,只要十金,多的人能出得起來。
看著一單訂金不多,加起來就是個龐大的數目了。
加上暫時賣出去的花露,蘇葉直接把帳目給皇帝過目,連他都有些驚訝。
蘇葉還是壓下價錢,只用西洋行十分之一的價格來賣花露就掙那麼多,西洋行掙得只會更多!
白花花的銀子金子都落在別人口袋裡,皇帝自然不大痛快。
好在有蘇葉硬生生從洋人手裡搶錢,大部分又落進皇帝的私庫,叫他滿意極了。
所以商行突然上摺子,皇帝是知道的,小應子才敢遞這個消息到蘇葉跟前。
蘇葉還詫異,這時候就有商會了?
不過這商會怎麼回事,沒幫著自己人,居然幫著洋人說話?
什麼惡意競爭,洋人之前壓根就是壟斷,難道就不是嗎?
蘇葉氣得要命,皇帝過來的時候看見她氣鼓鼓的臉,一肚子的火氣才散了點,捏捏她的臉頰道:「這麼生氣?彆氣壞自己了。」
見他過來雖然面色微沉卻不像是興師問罪的樣子,蘇葉挨著皇帝嘆氣道:「臣妾就是生氣,商行不是該支持臣妾,錢都是皇上的,怎麼這錢洋人能賺,咱們就不行了?」
還什麼惡意競爭,呸!
皇帝深以為然,摟著蘇葉安撫道:「放心,朕已經下旨訓斥商會的負責人。他要是姓洋,那就滾吧。」
他私下讓人去查明,要是這個負責人收了西洋人的大筆賄賂,就不是簡單滾那麼容易了。
「皇爺爺當初設下閩、江、浙三個通商港口,每一處都有商會來負責朝廷跟西洋行的一切事務。」
按理說這個商會就該盯著西洋行,要他們有不軌之舉就立刻上報,誰知道時間長了,這些商會反而像是西洋人那邊的,幫著他們說話?
蘇葉想著東南海岸一共三處商會,卻只有離得最遠的閩行商會跳出來了,這就值得人深思。
山高皇帝遠,恐怕這個商會早就被西洋人腐蝕,已經算半個洋人了吧?
皇帝也是這麼認為的,派人查探後卻十分震怒。
閩行商會積累的財富之巨,叫他都驚住了。
要不是及時發現,他們加起來的財富都要直逼皇帝的私庫!
區區一個商會哪裡來那麼多錢,必然是西洋人賄賂來的!
難怪一個個都向著洋人說話,還私底下欺壓福建當地的商人,讓許多人因此生意失敗,家破人亡。
皇帝雷霆之怒,立刻讓人把閩行這些蛀蟲一鍋端,又另外派人重新清掃一番。
被西洋人逼得失去鋪面或是生意被壓得破產的,鋪面都物歸原主,搶走的錢財也還回去。
用不法手段逼迫其他商人的西洋人就驅逐出境,永不能踏入!
蘇葉還覺得只驅逐出境太便宜他們了,不過也明白皇帝可能打算網開一面,免得其他西洋行的人不敢過來做生意的。
只是她有點疑惑,皇帝會怕這個嗎?
蘇葉是不敢直接問,但是這困惑就差沒寫在臉上,皇帝一看就發現了,笑著道:「要不是西洋的鳥銃有點意思,朕也不會讓他們還留下,通通都趕出去算了。只那些被驅逐出境的人,也沒機會回去他們的國土就是。」
讓他們回去幹什麼,告狀嗎?
皇帝不會給洋人有這個機會,反正在海上的意外很多,很多洋人過來做買賣一輩子就沒回去的,估計誰都不會覺得奇怪。
路上遇到暴風雨的,遇到漩渦的,遇到海盜的,完全是九死一生。
但是他們只要熬過去,帶著商品上岸,就可能得到翻倍甚至翻十倍的利益。
翻一倍都能讓人瘋狂,更何況是這麼多?
所以來的多,回不去的也多,沒人覺得奇怪,這些人在海上就能無聲無息就消失了。
蘇葉就說呢,皇帝吃什麼就不能吃虧。
他這次吃那麼大的虧,沒直接下手而是迂迴一點而已。
估計上回的做法讓皇帝嘗了甜頭,不直接粗暴的手段稍微迂迴一點依舊能得到一樣的結果,還能贏來不錯的名聲,何樂而不為?
蘇葉替那些以為出海就能逃脫的西洋人默哀了一秒,誰讓他們非要作死!
要是他們乖乖把價格降下來,說不定蘇葉也願意漏點指縫讓西洋人賺一點點,不至於把人逼死了。
可惜他們挑了最糟糕的一條路,真以為橫行霸道久了就不會提到鐵板了嗎?
蘇葉的店鋪是蒸蒸日上,更別提她另外開了西洋玩具鋪面,更是把西洋行的生意搶得更多了。
好幾家西洋行受不住而搬到南邊去,有一些還硬撐著,也快撐不住了。
沒客人上門,他們店面都有租金的,開一天門就虧一天錢。
眼睜睜看著錢進了口袋,如今又一天天出去,西洋人都要受不了。
很快有人聯繫上尼古拉斯和法蘭,讓他們想想辦法。
這兩人都見過皇帝了,應該有兩分薄面,跟皇帝求求情,給他們一點活路啊!
尼古拉斯當然不樂意,錢是他們賺的,自己又不能分一杯羹,這會兒吃虧了就來找自己當出頭鳥,當人是傻子嗎?
皇帝擺明是要壓一壓西洋行的氣焰,尼古拉斯絕不會去觸這個霉頭。
然而對方不肯罷休,每天追著尼古拉斯跑,把他鬱悶得夠嗆,還不能真把人打一頓得罪死吧?
法蘭喝著茶水美滋滋的,見尼古拉斯跳腳的樣子就好笑:「你怕什麼,如今西洋行辦不下去,以後就是你我的地盤了。」
少了競爭對手,他們只會掙得更多,怕什麼撕破臉呢?
尼古拉斯挑眉看了他一眼:「你還真敢說,回去帝國後被人知道此事,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
西洋行很多都是貴族們開的,他們回去一告狀,尼古拉斯和法蘭還能回去家鄉混了嗎?
法蘭笑了:「你想什麼,留在這裡挺好的,為什麼要回去?而且回去的時候我們帶上好東西,貴族們只會高興,哪裡會治我們的罪?」
尼古拉斯低頭看他,問道:「你又看中什麼了?」
法蘭指著杯子裡道:「這個。」
尼古拉斯聽後都翻白眼了:「茶葉,這算什麼東西,我們早就送回去過,確實很受歡迎,然而在海上一潮濕,回去就大半變味了,賣得再貴也沒掙多少。」
不管怎麼費勁保存,船上四面都是海,怎麼防潮都沒用,帶回去得丟掉大半,他看著就心痛!
法蘭搖頭了:「你傻啊,下回別帶茶葉,帶茶樹。」
尼古拉斯一聽就來興趣了:「這辦法不錯,就是茶樹都在山上,你要怎麼弄到手?」
六大茶山全是茶園主人的命,護院一茬一茬的,想靠近都不容易,更別提是挖一棵茶樹了。
茶樹是每年都能產出,賣掉一棵就少一棵,尤其都是年份很久的,十分珍貴,再給多少錢,茶園主人都不可能賣掉。
誰都不是傻子,把雞都賣了,還怎麼得到雞蛋,這不是自斷財路嗎?
能開茶園的都不是一般人,誰都不是腦子進水了,會把茶樹賣給法蘭?
法蘭放下茶杯道:「試一試,反正試試又不會怎樣。」
他派人去跟各地的茶園主人談,給的價錢是天價了,然而茶園主人就沒一個心動的。
再是天價又如何,茶樹一挖,他們還剩下什麼?
而且之前商行幫著西洋人鬧得沸沸揚揚,不幫著自己人都幫著洋人,他們對洋人的印象是一落千丈,怕不是這些人暗地裡謀劃什麼吧?
暫時還在明面上來談,談不成是不是要來陰的?
茶園主人覺得不對勁,趕緊偷偷派人跟官府說了此事。
當地官府嚇死了,連忙快馬加鞭送摺子給皇帝:出大事了,西洋人要挖咱們的茶樹回去賣!
這其中一座叫困鹿山的茶山還是被皇上下旨,圈定為皇家御用茶園,洋人居然敢伸手,活膩了吧?
蘇葉知道後也驚呆了,西洋人為了賺錢也是夠拼的,這是連命都要拼進去了。
她還真怕皇帝一時生氣把兩人滅了,轉輪火銃還沒到手呢,這兩個西洋人還有用處。
不過蘇葉轉念一想,反正一個人能辦成,另外一個不要了其實也沒什麼。
皇帝也是這麼想的,尼古拉斯願意回去弄轉輪火銃回來,而且茶樹這個主意是法蘭一個人想的,也是法蘭派人去做的,於是讓傅恆把法蘭抓了驅逐出境,尼古拉斯暫時就留下了。
尼古拉斯睡到半夜,隔壁碰碰亂響,他還以為法蘭喝多了發酒瘋,開門準備破口大罵,卻見一隊清軍士兵站在外頭,嚇得他一哆嗦差點把門板拍在自己的臉上。
傅恆讓人把法蘭堵嘴帶走,又似笑非笑看向他:「法蘭打困鹿山的主意,皇上震怒,要把他驅逐出境,深夜打擾了。」
他帶了人就走,尼古拉斯關上門腿都軟了。
他連夜去敲商行聯絡人的大門,對方也要被嚇死了,尤其尼古拉斯本來白種人臉就白,大晚上更白了,門房都要嚇出毛病來。
尼古拉斯沒人能問,只能問商行,困鹿山是什麼地方?
商行的人差點給他跪了,這些西洋人是傻子嗎,居然伸手到皇家茶園,皇帝仁慈沒剁掉他們的手都不錯了!
尼古拉斯聽見後也差點腿軟到跪下了,幸好他謹慎沒跟著法蘭胡鬧,不然如今被驅逐出境的就不止法蘭一個了。
他嚇得一夜沒睡,第二天趕緊寫信又出了一筆大價錢讓海商帶回去,催促表親趕緊送轉輪火銃來。
有多少送多少,好歹安撫住皇帝別把自己順手一起滅了!
蘇葉不知道皇帝這一手把尼古拉斯嚇得夠嗆,都去催貨了,正張開手對著躍躍欲試的四格格道:「和珍,到額娘這邊來。」
四格格站在軟墊上已經很穩了,然而過于謹慎,還是不太敢單獨走,要人扶著才敢往前。
拖了好久依舊沒進展,蘇葉就打算嘗試一下站開幾步路鼓勵她。
蘇葉蹲著拍拍手,又笑容滿臉用鼓勵的目光,四格格嘗試著走了一步:「和珍很棒,慢慢過來額娘這裡。」
四格格又邁開一步,可能感覺自己站得還挺穩的,就略略鬆開了旁邊的秋夕,還嘗試往前走了一步。
她看著沒摔,又開始一小步一小步慢吞吞走了過來。
蘇葉悄咪咪往後退一步,然後再退一步,四格格就一點點往前走,越走越是流暢順利,最後撲進自家額娘的懷裡。
她摟著四格格笑了:「和珍真厲害,都會自己走了。」
蘇葉之前擔心她剛開始走路會摔,所以是在軟墊上走的。
這會兒她牽著四格格又走了一圈,四格格走得更穩當了,仰頭還叫了一聲:「額、額娘。」
「乖,」蘇葉聽得心花怒放,抱著四格格親了兩口,四格格還知道害羞了,小手抱著她的脖子埋在肩膀上不肯抬頭。
這時候秋夕來稟,說是小富察家送來莊子上的蔬菜。
蘇葉還好奇如今大冬天的,溫泉莊子能出什麼,就看見了一籃子的韭黃,還有好幾籃子的大白菜,就這?沒了?
她都愣住了,難道翁果圖第一年接手溫泉莊子,沒種多少東西嗎,怎麼這麼少?
恭嬤嬤見蘇葉的神色有異,便問道:「娘娘,這韭黃和大白菜該是在莊子的火室里長的。」
她形容一番,蘇葉才知道富貴人家會在地窖里築火炕燒,地窖里溫暖,韭黃和大白菜只要施肥都可以不見光就長的,其他蔬菜就不行了,難怪種類如此之少。
明明是溫泉莊子,但是溫泉離地面不夠近,太近的話種菜就可能泥土要掉進地下溫泉。
要把大棚菜移到地面上顯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哪怕把地龍經過種了菜苗的地面下,那麼地上要如何保暖?
如今沒有保暖的膜布,沒有塑料根本做都做不出來,用普通布料熱量很容易散掉,用厚厚的皮毛或者棉被來蓋住,那得多少才夠,保暖效果堪憂。
但是冬天只有豆芽、韭黃和大白菜,著也太慘了一點。
蘇葉想了又想,忽然琢磨到一個法子,如果她把地窖挪到地面上來呢?
畢竟地窖陰暗潮濕,尤其莊子地下是溫泉,濕氣重,透風不好,很多蔬菜在裡面還沒等長出來就該枯萎腐爛了。
要是挪到地面上來,那通風就要好得多,也足夠乾爽。
只要在最上面弄個小洞來通風,就不會太冷,又不至於一點空氣流通都沒有。
洞口一邊連著火爐可以燒火做飯,熱氣就會進入洞內,保暖效果更好,還不潮濕。
牆壁夠厚,哪怕不是一天到晚燒火,洞內也能溫暖如春。
蘇葉畫出圖樣,讓小應子帶去給巴林,再給翁果圖說說溫泉莊子上怎麼弄這個東西。
她這個靈魂畫手畫得東西一般人還看不懂,要先給小應子說說,他才能轉述過去。
巴林拿到的圖紙的時候都懵了,好在小應子記憶力不錯,幾乎一字不漏把蘇葉的解釋說明白,他才恍然大悟:「這東西不錯,我這就拿去給翁大人。」
翁果圖看見後跟巴林一樣懵,接著也明白這東西的好處,一拍腦袋道:「也不知道娘娘怎麼想出來了,實在不錯,造起來也不費勁。」
他不是不嫌棄冬天就那麼幾樣吃的,如今能多一點自然好。
趁著冬天還沒過,巴林負責起此事來,趕去溫泉莊子把這個「洞子」建好了,還種下了黃瓜、茄子和扁豆等等。
雖然種下晚了一點,不過京城的冬天長,還能趕得上冬末。
莊頭起初以為蘇葉胡鬧呢,只能按照她的意思好好在洞子裡種菜。
誰知道一天天的,菜長得好,燒火還不必一天不間斷派人守著,木柴不用那麼多,實在省事極了。
畢竟大冬天要用木柴的地方太多,下雪後地面都被埋上了不好找,只能提前囤好,用一點是少一點。
如果能省著點用,那是再好不過了,而且蔬果種類還比之前多了!
洞子牆壁暖和,保暖效果好,又比地窖要大,種的蔬果更多,因為寬敞的關係又不會輕易因為太熱而熱死了,收穫比之前好太多,莊頭簡直高興壞了。
他又跟巴林提出建議,在洞子另外一頭連著大糞缸。
巴林不敢擅自拿主意,還讓小應子傳信進宮告訴蘇葉。
蘇葉一聽就明白,莊頭這是打算加速肥料發酵,好給蔬果施肥。
冬天讓它們自然發酵,需要的時間就會很長,可能跟不上那些蔬果的需要。
莊頭可能不知道什麼叫發酵,只知道捂肥需要時間,溫度熱一點時間就短。
他還忐忑自己這建議會不會叫宮裡的娘娘聽了特別不高興,實在是太有味道了一點。
誰知道蘇葉不但同意了,還讓人賞賜了莊頭,認為他想得周到,給了一個極好的建議,也變相鼓勵其他人如果有好主意也可以提出來,若是好的被接受了還能得到獎賞!
這一下溫泉莊子那些下人就立刻被調動起積極性,幹活更得勁了,還七嘴八舌希望能提一個讓主子接受的好主意。
大部分是巴林先聽,篩選後才遞給蘇葉。
在他看來基本上就沒能看的,唯一有個人提出種菜之外也能種花,就被蘇葉點頭允了。
可惜冬天快過了,不過明年能弄反季節菜和反季節的花,又能賺上一大筆的。
蘇葉每天忙忙碌碌的,有做不完的事,感覺日子過得既快又充實。
冷不丁她聽說陸常在發動了,還愣了一下才想起這個人來。
因為陸常在害怕別人害她,小心翼翼的,只吃不愛動,身份低又不想跟其他人行禮,從來就不出屋,連花園都不去,久而久之蘇葉都要忘記這個人了!
皇后早就免了她請安,於是陸常在就順勢真的窩在屋裡不踏出去一步。
蘇葉都不知道她在巴掌大的地方怎麼呆得住這麼久,太憋悶了吧?
誰想到陸常在不但忍得住,還一忍就忍了半年不出門直到如今發動了。
蘇葉哄著四格格正準備過去永壽宮,就見雲言匆忙過來說要請吳女醫一併過去。
她一驚,不會是陸常在出什麼事吧?
蘇葉讓人叫了吳女醫,跟著雲言去永壽宮路上聽她解釋,就明白陸常在暫時沒事,而是崔婆子上手摸了一下她的肚子就感覺壞了,趕緊出來跟帝後稟報。
陸常在因為吃太多又不走動,孩子個頭太大了,順產肯定特別難。
這就算了,孩子的胎位還不正!
分分鐘孩子難產出不來,就要一屍兩命了!
崔婆子實在沒辦法,就建議讓吳女醫過來看看有什麼轉機。
吳女醫也進去摸了下陸常在的肚子,很快神色凝重出來,跟崔婆子的想法差不多:「孩子太大了,順產的話十分艱難,可能撕裂嚴重。」
這一年她又加緊炮製了藥粉,然而藥粉只是能暫時止血,要是陸常在撕裂太嚴重血流不止,那自己也是沒辦法的!
太醫院已經派人來,院首摸著自己稀疏的辮子一個勁嘆氣。
早就建議陸常在起來多走動,也不要吃太多,偏偏她覺得吃多了,孩子才能長得壯實。
院首的話全當耳邊風不說,還懷疑他別有用心,是不是不想她肚子裡的孩子長得好了!
天地良心,院首坑誰都不可能坑皇家子嗣,差點氣得背過氣去。
他一頭就跟皇帝告狀,別提多委屈了。
好在皇帝也沒責罰院首,得知陸常在死活不肯出來走動就隨她便了。
如今好了,她硬生生讓自己生孩子增加難度,皇帝都無語的。
皇太后趕過來聽說後不以為然道:「皇上去忙吧,這裡有我盯著點就好。」
不過一個小小的常在生孩子,要不是皇帝膝下的子嗣不多,有皇后在,皇太后都沒必要過來坐鎮的。
如今聽說陸常在可能難產,皇太后擔心結果不太好,就沒讓皇帝留下。
皇帝就轉身去御書房處理政事了,崔婆子和吳女醫商量後,打算用摁壓的手法看能不能把胎位轉過來。
要胎位一直不正,這孩子是不可能生下來的。
皇太后二話不說就點頭了:「有我在,你們放手去辦,缺什麼直接說就是了。」
御醫不能進去,只能讓這兩個有接生經驗的女醫想辦法了。
兩人進去後,沒多久裡面就傳來陸常在殺豬一樣的慘叫,聽得蘇葉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高貴妃被嚇得不輕,搓著胳膊小聲道:「那麼疼的嗎?女人生孩子真是不容易。」
蘇葉很想說,陸常在要是少吃點多走動,孩子個頭沒那麼大,胎位可能也會正過來,一般人也不至於這麼坑自己和孩子的,怪作孽了。
皇太后皺眉,裡頭實在太吵鬧了一點,就吩咐道:「讓人堵住陸常在的嘴,她這麼喊把力氣都用光了,等會還怎麼有力氣生孩子?」
她還不至於跟一個小常在計較,只是陸常在這麼拼命喊,等會還真可能沒力氣生孩子的。
裡面很快把陸常在的嘴巴堵上了,耳邊終於安靜下來,蘇葉也暗暗鬆口氣。
這喊叫還是挺刺耳的,多得皇太后在,果斷把陸常在的嘴巴給堵上了,不然不知道還要聽多久。
崔婆子和吳女醫都是有兩把刷子的,又有皇太后開口保證,就放開手去按壓,足足半個時辰後才有個小宮女來稟報,說是陸常在的胎位終於正過來了,就是陸常在疼暈過去,院首正開了藥方,準備用湯藥灌一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