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Chapter76
Chapter76
警方趕到的時候,現場圍滿了很多人。儘管一開始警方沒有拉起警戒線,但是由於死者死相的駭人,沒有一個人敢上前細看。
一聲「警察」,現場的人就自動讓出了一條道路。
肖祁墨火急火燎的走了過來,就看到顧流漪正盯著現場的某件白大褂出神。
肖祁墨只尋了她一眼,就闊步走了過去。
顧流漪正在沉思,冷不防被人扣住了手腕,整個人被拉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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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祁墨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她一眼,見她沒有明顯的外傷才真正的鬆了一口氣。
顧流漪見他那麼緊張倒是一笑。
「擔心我?」
肖祁墨沒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他,黑眸里寫滿了複雜的情緒。
良久,他轉移了注意力,直接鬆開她的手走向犯案現場。
顧流漪盯著他離去的背影,昂起下巴挑了挑眉。
「真不誠實。」
肖祁墨走過去的時候,周晗雙已經初步檢查過屍體。她起身走向肖祁墨,然後又望了望屍體腳下的臉,回眸道。
「是眉毛。」
同一時刻,肖祁墨蹙了蹙眉,走向一旁掉落的白大褂。鑑識人員拿起了那件白大褂,仔細看了一下之後,衝著他道。
「肖警官,是南港中心醫院的白大褂。」
肖祁墨挑眉,有些詫異。
「南港中心醫院?」
韓媛也同樣很驚訝,但是驚訝過後卻是一陣茫然。
她看向肖祁墨,「肖哥,如果是南港中心醫院的話,那之前的線索和進展豈不是要推翻?」
聞言,在場涉及案件的警官都沉了眸。
就在氣氛陷入低潮的時候,一道聲音打斷了他們——
「是港大一附院。」
肖祁墨抬眸,看向聲音的來源。顧流漪不知何時站在了鑑識人員的身旁,盯著他手上的那件白大褂。
她看向肖祁墨,與他四目相對。
「不是南港中心醫院,是港大一附院。」
肖祁墨追問,
「什麼意思?」
「這應該只是兇手的障眼法,他逃跑的時候身上穿的是港大一附院的白大褂,我沒有看錯。」顧流漪淡聲道。
她話音剛落,肖祁墨的瞳孔一縮。他大步的走向顧流漪,抓住她的手腕,直接質問。
「兇手看到你了嗎?」
顧流漪被捏的有些痛,她只是微微皺了皺眉,腦海里是方才與之對視的一雙眼睛,毫無溫度,帶著冷漠和幾分殺氣。
她正視肖祁墨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看到了。」
她能明顯看到肖祁墨眼底變化的情緒,複雜的眼神讓她一瞬間看不透。
顧流漪斂了斂眸,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對不起。」
聽到這句話,肖祁墨沉默了。
片刻後,他抬手搭在她的腦袋上,俯身與她平視。
「為什麼道歉?」
「你沒做錯任何事情。」
顧流漪搖了搖頭。
「如果我早點回家的話就不會碰到了。」
說到這,肖祁墨倒是輕輕一笑,慢慢湊近她,輕蹭她的鼻尖。
「既然覺得有愧的話,今天……和我回家。」
顧流漪一愣,在看到肖祁墨眼底被隱藏的一絲擔憂之後點了點頭。
「好。」
得到應允,肖祁墨直起身子揉了揉她的腦袋,轉身再次朝現場走去。
顧流漪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卻是一陣暗潮洶湧。
因為擔心她被兇手盯上,所以想要讓她待在自己能夠保護的範圍之內。
明明是沉重得不能再沉重的話題,卻為了減少她的害怕用那麼輕鬆的語氣說出。
顧流漪眼眸微閃,肖祁墨修長的背影在視線內越發明晰。
她還真是對這個人很貪婪。
……
搜尋完案發現場,重案一組內又再次滿員,只不過多了兩個目擊證人。
昏厥的女子已經醒轉,這會坐在審訊室內已經沒那麼害怕了。只不過做筆錄的時候,回想起那恐怖的場景還是令她一陣後怕,說話都是斷斷續續的。直接導致一場本該短暫的筆錄硬是持續了半小時。
相反的,顧流漪做筆錄的時候就格外的冷靜,就連思緒也是很清晰的。
做筆錄的是韓媛,和她如此面對面坐著,顧流漪總覺得氣氛有些奇妙。
韓媛:「顧小姐,請你說一下當時您在哪裡?」
顧流漪:「江堤公園。」
韓媛:「看到犯案過程的時候你正在做什麼?」
顧流漪:「看燈光秀……」她頓了一下,「外加打電話。」
韓媛:「和你打電話的對象是誰?」
從容不迫顧流漪:「肖祁墨。」
韓媛一愣,她抬眸看了一眼對面的女人,只一眼她便繼續道。
「請你闡述一下當時的狀況。」
顧流漪一點頭,條理清晰的開口。
「我站在江堤公園內欣賞燈光秀,當燈光射線從左向右掃過的時候,掃過了兇手犯案的地點,但也只是幾秒鐘,我只看到了一個被吊起的身影和一個模糊的黑影。」
「然後另外一個目擊者尖叫,引起了兇手的注意。那個女生朝我跑了過來,兇手也朝我們的方向跑了過來。因為女生很害怕,所以她慌亂的撞倒了我,我和她一併摔倒在地。兇手就是在這個時候從我們兩身邊逃離的。」
韓媛一直在記錄,完畢她又問。
「請闡述一下你看到兇手的特徵。」
顧流漪略微思忖。
「他的身形很高,大概180上下。其次,他戴了黑色的帽子和口罩,我只看到了他的眼睛。他穿著白大褂,背部好像還粘著什麼東西,也許是小蟲子,我沒怎麼看清楚,大概兩個小黑點。」
韓媛狀似點了點頭,又問了幾個問題便讓顧流漪出去了,整個過程,耗時不到十分鐘,公事公辦的讓外面觀看的人都覺得有些莫名的尷尬。
肖祁墨從解剖室回來的時候恰好看到顧流漪從審訊室走出來。
他踱步過去,問她,「結束了?」
顧流漪一笑,「嗯,結束了。」
肖祁墨聽後,點了點頭,然後漫不經心道。
「行,那我們回家。」
顧流漪:……
一旁不小心聽到的穆小小和蘇烈:???
蘇烈有些驚訝的看著他們兩個,說話都有些口吃。
「老大,你,你們……同居了!?」
兩人聞言同時望了過去。
坦然自若肖祁墨:「嗯。」
極力解釋顧流漪:「沒有!」
兩道同時響起的聲音讓氣氛變得更加尷尬,顧流漪看了看肖祁墨,他的眼底有不易察覺的笑意,他也不管她的反駁,嫻熟的伸手牽住她的手,朝著在場的人緩緩道。
「現在,所有人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早上八點會議室內集合,不准遲到。違反命令者,年終獎扣除。」
末了他還晃了晃牽著的雙手,衝著剩下的人眉眼一挑。
「就這樣,我們先走了。」
然後他就牽著顧流漪大方的走出了辦公室。
由於他方才的話,辦公室里剩餘的人都跟打了雞血一樣收拾東西搶著回家。
媽噠,說啥都不能動他們的年終獎!
於是,這就直接導致周晗雙後來想給屍檢報告的時候,發現辦公室內黑燈瞎火一片,一個人也沒有!
.
從省廳到肖祁墨的家不是很遠,肖祁墨沒有開車,而是牽著她漫步在午夜的大馬路上。
許是元旦佳節,為了活躍氛圍,很多店都還開著,五光十色的燈光很是絢麗。
顧流漪一路走回去,都很專注的盯著路邊的景色欣賞,眼眸里溢滿星光。
肖祁墨含笑垂眸看著她,因為她的笑容自己也莫名覺得舒心了很多。
肖祁墨的家在省廳與一附院的中間,走路不過十分鐘。顧流漪跟著他走進公寓大樓的時候,兩眼充滿了好奇。
電梯廂內,她忍不住問。
「你怎麼想著買在這裡?」
盯著樓層數目的肖祁墨聞言下意識的直接回答。
「你不是說這裡地段好,既方便你上班也方便我上班。」
說完,兩個人都愣住了。
顧流漪一怔,眼裡帶著幾分錯愕,顯然沒想到是這個理由。
五年前,這個樓盤還在裝修,她只是某一次經過的時候說過他方才的話,當時他沒怎麼在意。顧流漪以為他沒有上心,卻沒有想到原來她說的話他都一一記著。
「叮——」一聲,電梯的門緩緩打開,顧流漪卻還沒有要動的意思。
相反,肖祁墨已經收拾好情緒走出了電梯,他回眸見顧流漪依舊待在裡面愣神,輕嘆了一口氣。
「到了。」
這一聲讓顧流漪回過神,她趕緊趁著電梯門合上之前走出了電梯。
肖祁墨走到一間公寓前,解開密碼鎖,開始輸密碼。顧流漪下意識的撇開頭,不去看他輸入的密碼。
不料,肖祁墨把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他輕皺了一下眉,側目看她。
嗓音低沉——
「看著。」
顧流漪「啊?」了一聲,明顯不解。
肖祁墨卻是把她拉到自己的身旁,然後一邊輸密碼一邊漫不經心的開口。
「密碼是你的生日,記住了。」
說完,門鎖解開,他直接推開了門,然後側身靠在門上,讓開道示意讓她進去。
肖祁墨給她拿了拖鞋,顧流漪脫了鞋踩進去才發現剛剛合腳,她若有所思的盯著自己拖鞋,又抬眸注視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
心裡頓時五味陳雜。
肖祁墨一進門便去廚房燒水,熱水壺運作的聲音在寂靜的室內格外明顯。顧流漪走進去,四處打量了這間公寓。
簡約的風格,乾淨整潔,可以直接看出主人的性格。公寓很大,因此就算家具擺放得體,一切裝修都很精緻,卻依舊覺得少了份人煙味,冰涼的沒有溫度。
幾分鐘後,肖祁墨端了兩個杯子出來,他把一個杯子放在顧流漪的面前,然後自然的在旁邊的單人沙發落座。
顧流漪坐在沙發上,拿起杯子,抿了一口。
熱牛奶?
她不解的看向肖祁墨,後者單手搭在沙發邊緣,單手拿著杯子,渾身上下都透露著一股慵懶風。
顧流漪原本想問的話漸漸被拋到腦後,她就這麼靜靜的看著他。
許是她看得有些久,肖祁墨再也忽視不了那道目光,放下杯子的力道都沒控制住,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仿佛看透她的心理,淡聲道。
「牛奶助眠。」
顧流漪「哦」了一聲,就抱著杯子乖乖的喝著牛奶。
到這時候,她已經沒有一開始的不知所措,極其熟稔的拿出手機。
宋軟已經給她發了好幾條消息,都是問她情況怎麼樣?畢竟她後來也看到了那駭人的現場,只不過顧流漪作為目擊者還要去做筆錄所以兩人之前就分開了。
顧流漪捧著牛奶,單手飛快的在屏幕上戳戳點點,和宋軟報平安。
回復完宋軟,牛奶也差不多喝完了,她把杯子重新放回茶几,在抬頭看向肖祁墨。男人半倚著沙發,眼眸緊閉,似乎睡著了。
也難怪,這幾天的案件接踵而來,一開始肯定要花很多時間調查,恐怕都沒睡過幾個小時。這點,還真和她們做醫生的在某種程度上不謀而合。
細想了一會,顧流漪起身,四下看了一圈,然後踩著拖鞋往肉眼可見的幾個房間門跑去。
她打開了其中一個房門,只是輕輕一瞥,就看到了高大的書櫃。
OK,書房。
她輕輕的關上房門,走向另一個房間。
房間內的布局就是標準的臥室,這回,她肯定不會猜錯。她走到衣櫃旁,推動衣櫃的移門。
肖祁墨的衣櫃擺放的很整齊,襯衫按照顏色深淺掛了一排,每一件都熨燙的筆挺,沒有一絲褶皺,每一件……
看起來都很貴。
顧流漪只掃了一眼,就在柜子里用堅定的視線搜尋毛毯。終於,她在柜子的上方看到了疑似為毯子的東東。她伸手,想要拿那條毛毯。
很好,踮起腳尖都夠不到。
顧流漪:⊙_⊙
我就笑笑不說話。
她再次踮腳,伸長了手想要抓住一點邊角。
指尖堪堪與它平齊,卻怎麼也抓不住。
驀地——
腰間傳來一個力道,緊接著視線範圍內,一隻大手覆上了她的手背,把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男人低啞的聲音自耳畔響起,
「要拿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