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前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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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味著謝一唯幾乎這輩子都不會再醒過來,甚至慢慢的,他的心臟會停止跳動。
他會死。鄭宇跟在霍珩後面,他無法想像霍珩聽到這個會是什麼樣的反應。他能感覺到霍珩的背僵了僵,沒有動作,也沒有說話。雖然見過太多的生離死別,醫生也並不覺得這是一件很容易讓人接受的事情:「請節哀,霍先生。」霍珩好一半天才從醫生的話里反應過來,他不知所措,心臟感覺在劇烈的收縮。
「你,確定了嗎?」
醫生:「是。」
「我知道了。」霍珩面無表情,喃喃道:「我知道了。」
當一直害怕的事情真的到來時,你再痛苦,其實也已經接受了,與其惶惶不可終日,真到了那一天,你還是什麼都做不了。
他朝著病床上的謝一唯走過去,立在床邊靜靜看著。
就這麼看,小孩兒除了臉色有些蒼白外,看不出任何異樣。
就像只是睡著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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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珩曲起手指輕輕碰了一下謝一唯的臉,稍重一點都不敢,道:「唯唯。」
垂下眼帘,掩去情緒,將喉間冒起的腥甜壓下,他輕聲說:「對不起。」
但床上的人已經沒辦法再給他反應了。
鄭宇覺得現在的霍珩格外可憐,就像失去了所有。
他的世界坍塌了。
「珩哥……」
鄭宇不知道該說什麼,霍珩也沒聽他的,只是突然間跑了出去。
怕霍珩想不開做什麼事,鄭宇趕緊追了上去。
然後他在走廊的洗手間找到了霍珩。
「嘔——咳咳咳咳——」
洗手池裡都是血,霍珩在咳血。
空氣中都有了淡淡的血腥味,刺目的血紅是嘲笑也是可憐。
他的身體有些顫抖,心臟像炸裂般疼痛,但他不能跟任何人說,本身不是個習慣訴苦和訴說悲傷的人,他壓抑在心裡,只是這次的悲傷,讓他承受不住。
「滾出去!」霍珩抬起頭,嘴角還有未擦乾淨的血跡,雙目猩紅地看著鄭宇:「滾。」
鄭宇從心底發怵,他知道這時候除非謝一唯醒來,否則什麼都沒用。
替霍珩拉上了門,他就在外面守著。
沒一會兒,裡面就傳來了東西破碎的聲音。
鏡子碎了。
謝一唯從一片黑暗中醒來。
身處的是一片黑暗,四周看起來沒有盡頭,看起來是無邊無際黑暗的一個時空。
身邊空無一人。
他的記憶還停留在被謝一嘉推下水,不過那個泳池真的不大,而且水也不深,他確定自己一定不會被淹死的,但現在又是個什麼狀況?
這裡又是個什麼地方?
他為什麼沒有穿回去,反倒來了這麼個地方。
「有沒有人啊——」
這裡好像都不能傳音,聲音發出來都沒有回音的。
又等了好一會兒,好像沒什麼改變。
沒一點頭緒,謝一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就說這次穿書沒那麼簡單,現在平白無故地又把他帶到這麼一個鬼地方,不知道是幹什麼的。
其實他更擔心的是霍珩,如果自己現在在這裡,那在霍珩那個世界的自己呢?還活著嗎?
活著就算了,要是沒活著了,那霍珩怎麼辦?
他都特意給自己求了平安符的。
平安符?
謝一唯連忙往自己脖子上一摸,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平安符也沒了。
不知道為什麼會在這裡,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不過沒等多久,周圍的一切都發生了變化。
面前像是有投影一樣的,投映出了霍珩。
霍珩滿臉的血,俯在洗手台邊,不停地咳出血來。
「霍珩!」謝一唯的心像被一隻手狠狠揪著,疼得他透不過氣來。
明明前不久霍珩還好好的,為什麼突然間就變成這樣了。
接著,霍珩打碎了面前的鏡子,玻璃碎片扎進了他的手,鮮血順著手流下,但他就像沒知覺一樣,呆愣的站在原地。
「霍珩……」眼淚奪眶而出,謝一唯突然好心疼,他知道霍珩心裡一直擔心他會走,那自己肯定在那個世界消失了他才會這樣的。
但他無能為力,就算他在這裡吼破了嗓子,霍珩也是聽不到的。
突然,眼前開始閃過一幕幕並不熟悉的畫面,就謝一唯僅有的記憶來說,他是不知道的。
他猛地想到,人將死的時候,自己的一生會在眼前快速閃過,這種現象叫做走馬燈。
但這並不是自己的這一生。
他繼續看下去。
接下來的畫面是自己曾經做過的夢。
「你叫什麼名字呀?」小孩兒奶聲奶氣地問。
「霍珩。」那人吃著謝一唯給得肉包子,再次說道:「我叫霍珩。」
「霍珩?」三四歲的謝一唯是不認識這個兩個字的,他道:「我叫楚銘,因為我媽媽姓楚,所以我也姓楚。」
「嗯。」霍珩看著面前人大大的眼睛,道:「好聽。」
「真的嗎?」楚銘很高興,彎了彎眼睛:「你的也好聽。」
楚銘等著霍珩把肉包子吃完,兩個大肉包子啊,就這麼吃完了。
「你吃飽了嗎?」楚銘問。
霍珩的臉有些紅:「吃飽了,很好吃。」
「你喜歡就好了,」他現在一點也不嫌棄霍珩了,霍珩說的話都好聽,他喜歡聽,而且霍珩還送給自己小黃花。
「你以後還能來玩兒嗎?」楚銘靠近霍珩:「我都沒有朋友,你以後也來陪我玩好不好,我會給你帶很多好吃的。」
甜甜的奶香傳進自己的鼻腔,這個長得這麼好看的奶娃兒沒有嫌他髒,也沒有用石子打他,聲音還軟軟的。
霍珩覺得自己是很喜歡的,幼年時的喜歡就是這麼純粹,一點點的感情也會在自己心底留下深刻的印象。
他知道自己要對這個人好,恨不得把世界上所有的好東西都給他。
「好,」霍珩想去碰他,又覺得不敢:「我以後都會來陪你的。」
得到承諾,楚銘開心了,這麼說他們就是朋友了,他一把抱住霍珩:「好開心呀,你答應我了。」
從那天以後,往後很長一段時間,霍珩每天都來。
他開始收拾了,儘管沒有好的衣服穿,但他也儘量把自己洗的乾淨,每次來都會給楚銘帶花花,還會給楚銘帶外面幾毛錢一顆的糖果。
雖然這對楚銘來說算不了什麼,但他卻要撿好久的垃圾了。
「霍珩你可真好看!」自從那次霍珩把臉洗乾淨來了以後,楚銘就這麼覺得了。
只不過今天才說出來而已。
霍珩低下頭:「你喜歡就好了。」
兩個小朋友就這樣,在這片不大又偏僻的小草地里相依相伴。
幼小的心靈相互依偎,他們相互靠近,為彼此帶來歡樂。
楚銘每天最開心的事情就是來這塊兒小草地里見霍珩,霍珩也是,寧願餓著肚子,寧願回去挨打,也會來這裡見楚銘。
不過後來霍珩不知道為什麼沒來了。
楚銘等了很久,來了很多次,霍珩都沒來。
再後來,爸爸的生意越做越大,和媽媽的爭吵越變越多,媽媽的身體越來越差,楚銘的心思,慢慢不在霍珩身上了。
媽媽開始臥病在床了,並把他的名字改成了謝一唯,他不叫楚銘了。
那個時候,楚銘想,叫謝一唯和叫楚銘都沒關係,和爸爸姓還是和媽媽姓都是一樣的。
他漸漸長大,對霍珩的印象也越來越模糊,直到上高中時,他第一次見到霍成舟。
他最先見到的人,是霍成舟。
其實說他對霍珩沒印象了也是假的,就比如他第一次見到霍成舟時,因為太過相像的面容,他覺得霍成舟就是長大了的霍珩。
因為小時候的關係,他和霍成舟親近,霍成舟對他有興趣,也一直吊著他。
那時候謝一唯的母親已經不在了,父親對他開始變地惡劣,他是缺愛的,想到幼時和霍珩的關係,即便霍成舟對他若即若離,他也只當是因為時間太久了,他們感情才淡了的。
後來霍珩轉來,他和霍成舟長得像,但謝一唯先入為主,便沒把他當回事。
不過霍成舟不高興,他不喜歡霍珩,便讓他先去接近霍珩。
謝一唯多傻,因為太喜歡霍成舟了所以什麼都聽他的。
後來細細想,其實霍珩對他才是真的好。
當他第一次和霍珩說話時,霍珩會臉紅,看著自己的時候,眼裡全是笑意。『
他會給自己帶小黃花,偷偷地藏進課桌里。
謝一唯不是不知道有人欺負他,那些人都是霍成舟指使,但他管不著,也不想管。
霍珩還是像平常一樣和他相處,有好的東西都會先給他。
霍珩是記得的,忘記的,只有謝一唯而已。
謝一唯不知道霍成舟是什麼意思,後來霍成舟的目標又轉移到了謝一嘉身上,謝一唯便不幹了。
他找霍成舟要要說法,並且不願意再和霍珩假意相處,和霍珩攤了牌。
霍珩對謝一唯的攤牌並沒有很驚訝,他小心翼翼地:「我不在乎的,你不想和我做好朋友,但我還是想……」
「你別想,」謝一唯:「我們沒法做好朋友了,我不想。」
霍珩的眼眶有些紅,謝一唯想,這時候的霍珩是真的很善良的。』
他不敢再強求謝一唯,他想謝一唯可能是怪他小時候的不辭而別,所以現在生氣也是應該的,他笑了笑,道:「沒關係,只要……你開心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