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後果
謝一唯自那時候起就沒再管霍珩了。思兔閱讀sto55.com
即便他一直知道霍珩受欺負。
也知道霍珩會堅持折好看的小黃花悄悄放到他的課桌里。
但謝一唯都沒在意,明明是這麼顯而易見的暗示,霍珩沒說,他也從來都沒想著去發現。
後來,霍成舟又開始對他親近了。
謝一唯有時候也覺得自己夠賤的,但他還是惦記著小時候的事,即便霍成舟對他再差,叫他去的時候,他還是要去。
相處了一段時間,霍成舟的目的就出來了。
還是讓他去接近霍珩,他也真的去了。
霍珩不計前嫌,謝一唯來找他和好,他特別開心,對謝一唯還是和以前一樣,甚至比以前更好。
霍珩是非常善良的,善良到謝一唯覺得騙他心裡有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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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不應該這樣欺騙霍珩,霍珩又沒做錯什麼,更沒有對不起他。
或許他不能一直停留在小時候,小時候那麼好,不一定長大了也好。
謝一唯覺得自己應該放手了,他不應該只圍著霍成舟轉。
找了個時間和霍成舟攤牌,沒想到霍成舟倒也不意外,只是最後說想約他去一個地方。
謝一唯去了,好像還是學校里一個荒廢的教室。
他沒有任何防備心,即便知道霍成舟絕非善類,但也沒想到殺人放火這一類的。
後來發生了什麼呢?
謝一唯的腦子開始產生劇烈的疼痛感,一大波痛苦的記憶朝他湧來。
眼淚抑制不住的從眼眶流出,他攥著胸口蹲下,疼得他幾乎昏厥。
他記起來了,全都記起來了。
記起來,當初他在那個教室等了很久沒人來,等他意識到被耍已經遲了,門被反鎖,他出不去了。
接著一大片濃煙從地下的門縫湧進來,不知道什麼時候四周開始燃燒,謝一唯慌了,不停地敲打門:「有沒有人啊!放我出去!」
沒人聽到他的聲音,就像這次霍珩被燒了一樣。
他漸漸不能呼吸,周身開始發燙,甚至聞到了自己的肉燒焦的氣味。
力氣在流失,他自嘲的笑了笑,眼睛看著漫天的火光,也不知道自己活了個什麼。
突然間,門從外面被推開,霍珩沖了進來,他迅速過去抱住謝一唯,用打濕的外套罩住謝一唯身上,他很慌,謝一唯覺得他急得就快哭了一樣。
「你別怕,別怕,沒事的,沒事的銘銘。」
銘銘?
謝一唯剩了最後一口氣,看著霍珩驚慌失措又無助的神情,突然什麼都明白過來。
原來一直是自己錯了,他錯得離譜,是他自己眼睛瞎了,霍珩這麼多次的暗示他看不見,給他折小黃花他看不見,霍珩最喜歡吃的就是肉包子他也看不見……
是他大錯特錯,因為一張臉,也因為先入為主,錯把霍成舟當成了小時候的霍珩。
霍珩沒有錯,不管謝一唯再怎麼冷落他,再怎麼知道謝一唯騙他,但他都沒有拆穿,謝一唯想他怎麼樣,他就怎麼樣。
但現在已經遲了。
謝一唯知道自己已經活不了了。
他不能彌補自己犯下的過錯,不能再帶給霍珩溫暖和想吃的肉包子了。
他突然又還有些力氣,或許這就是別人說的迴光返照。
他用僅有的力氣抬起一隻手,撫摸上霍珩的臉,霍珩一僵,謝一唯笑了笑,道:「……對不起。」
然後手垂下,他沒了呼吸。
那次火災,霍珩被毀了容。
從那以後他便性情大變,一步步按照書里說的,將所有人都清理乾淨。
給謝一唯和他自己報仇。
火是霍成舟讓謝一嘉放的。
最後霍珩便將他們兩個一刀刀凌遲,然後燒死。
所有的恩怨都結束了。
霍珩也沒了希望。
他變得越來越暴戾,脾氣越來越差。
他將謝一唯的骨灰收起來,沒事兒的時候會對著骨灰盒和謝一唯的照片靜坐,然後吸菸。
他吸菸沒有節制,一直都是不要命地抽。
能抽一夜,也能坐一夜。
他無所謂自己的健康,消耗著僅有的精神和力氣。
他放任自己的墮落,恨不得墜入深淵。
直到最後年紀輕輕就得了肺癌,沒多久就死了。
謝一唯知道,小時候的楚銘和霍珩待過的那一段日子,在他心裡停留了一生。
也許,霍珩是非常樂意接受死亡的-
當窺知了不為人知的真相,是血淋淋也是殘忍的。
謝一唯哭得不能自已。
一直以來都不是霍珩對不起他,是他對不起霍珩。
他知道霍珩有多愛他,又為他做了多少事。
自己因為知道了真相,這麼死了怨氣太重,重到能用意識,為自己和霍珩換了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不過世界都是有自己的規則的。
他們生活的世界確實是一本書,即便逆天改命重頭再來,還是一本書。
謝一唯要重頭再來,並且改變一些東西,相應的,世界也要做出改變,等價交換,這是原則。
他想和霍珩在一起,世界的設定便變成了他是把霍珩燒毀容的兇手,而且讓霍珩對謝一嘉有好感,以此來阻止他倆在一起。
讓謝一唯的頭腦出現混亂,誤認為霍珩有個叫楚銘的白月光。
實際上白月光就是他自己。
讓霍珩有一個錯誤的上一輩子的記憶,加深兩人的仇恨。
讓霍珩成為火災的主角,如果謝一唯沒有衝進去救他,那麼霍珩真的就活不了。
後來的一樁樁一件件,他和霍珩吵架疏遠,都離不開霍成舟和謝一嘉。
霍珩說喜歡他,然後囚,禁他,謝一唯不答應,他們的關係也就這麼惡化。
不過這也算謝一唯的小半個意識流世界,當關係停滯不前,或者瀕臨破滅時,就總要想辦法。
所以謝一唯假想出了陶宏偉。
假想出陶宏偉也是為他在這個世界做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因為只是他假想出來的,所以陶宏偉只會活在他和霍珩的記憶里。
陶宏偉的出現是為了緩和他和霍珩關係的。
如果沒有陶宏偉,霍珩就不會想放謝一唯走。
因為上輩子的執念,霍珩一直都擔心謝一唯跑掉。
事實證明,他倆真的就和好了。
至於現在為什麼會在這裡,謝一唯也不知道。
明明世界給的一切阻礙都讓他們迎刃而解了,為什麼自己還會消失?
他不認為世界是個玩不起的,如果玩不起,為什麼又要讓他們重新開始呢?
記憶到此為止了,眼前又出現了霍珩的畫面。
從謝一唯被宣布腦死亡,已經超過一個月了。
這一個月里,霍珩什麼都沒做,一直在醫院守著。
時間是漫長的,等待是絕望的。
絕望又漫長的等待就好像一場無聲地凌遲,你會痛會流血,但就是不會死去。
你無時無刻沒有活在痛苦中,但對這悲觀的現狀卻沒有任何辦法。
床上的謝一唯比之前更加清減了,眉眼卻還精緻如初。
霍珩幫他輕輕擦拭著手,放到唇邊吻了一下。
他相信謝一唯會回來的。
腦死亡的人,心臟一個星期以後便會慢慢的停止跳動,但謝一唯沒有,他已經有一個多月的心跳了。
這是不是意味著自己還有機會呢?
有多少次的深夜裡,他想就這麼拔掉謝一唯的氧氣,但他沒有,他真的捨不得。
他不願相信,這麼活潑愛笑的小朋友就這麼沒有了。
他不能接受。
現在霍珩看起來狀態還是很好的,雖然臉色很難看,但身上沒有什麼負面情緒,對活下去還是有希望的。
謝一唯好像摸摸他,告訴他自己在哪裡,但他不能,霍珩聽不到,他也不能觸摸到霍珩-
畫面一轉,謝一唯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霍珩。
頭髮衣服凌亂不堪,頹廢又萎靡。
就像行屍走肉般的。
謝一唯從未想過霍珩臉上還會出現『對一切都沒了希望』這樣的表情,他認識的霍珩一直是冷靜又強大的,好像一個人也能活得很好。
但此刻,謝一唯覺得自己錯了。
他好像從來沒有了解過霍珩一樣。
霍珩在他們兩人住的房間裡,酒瓶倒了一地,他沒有開燈,但謝一唯還是能看到他。
黑暗裡有一點點的光亮,是霍珩手機屏幕的光。
他一遍一遍,不知疲倦地不停播放著當初給謝一唯拍的視頻和照片,這是他唯一的念想。
不停的看著,然後不停的喝酒。
但地上沒有一個菸頭。
霍珩在家再怎麼頹唐,去醫院照顧謝一唯時,也會收拾的好好的,怕自己身上的味道和不好的東西影響了小朋友。
但謝一唯醒來遙遙無期。
霍珩不知道自己能等多久。
時間轉瞬即逝,又過了半個月,還有幾天就過年了。
霍成舟和霍泰,霍珩並不打算讓他們活過這個新年。
霍泰被折磨得不成樣子,老的就像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
霍成舟也並不好過,他早就不復最初的風光,下,身的傷一直也沒好,已經開始爛了,房間裡有陣陣尿騷味和其他的臭味。
謝一唯看著竟也覺得觸目驚心,雖然他對霍成舟和霍泰沒什麼好印象,但現在的情況,也未免太慘了些。
他們最後在書里的結局並不好,而且都是死在霍珩的手裡。
重來一次,霍珩好像也並未想要放過他們。
謝一唯隱隱有覺得,要是霍珩還像上一輩子那樣,給了這兩人上一世的結局,那麼自己真的就永遠回不去了-
霍成舟冷眼看著,他一直都是這麼覺得,一個人有了軟肋,他就不再是無堅不摧的。
就比如霍珩。
「你現在真像一條喪家之犬,」霍成舟笑道:「真可憐啊,霍珩。」
霍珩手裡提著一排刀具,絲毫不在意霍成舟的挑釁。
霍成舟像是也注意到了霍珩手裡拿著的東西,一時間變了臉色:「你想幹什麼?」
「隨你吧,我現在也不管你了,謝一唯沒死你倆不應該忙著卿卿我我麼,還有時間來這裡?」霍成舟繼續道:「我現在也沒什麼想法,怎麼活都是活,現在這麼活著也行,我不再打擾你們了,就這樣吧。」
他用故作輕鬆的語氣來掩飾自己心裡的緊張。
但霍珩沒給他一點眼神和隻言片語,霍成舟越等越恐慌。
霍珩把刀具擺開,淡淡道:「你想活,我也想活,我的唯唯也想活。」
霍珩笑得森然,用鐵棍打在霍成舟的下,體上,道:「你就去地獄賠罪吧。」
亮白的燈光閃過,霍成舟怕得面部都隨之扭曲:「不——你敢——」
霍珩冷冷地笑道:「我有什麼不敢的。」
他要為謝一唯報仇,要讓所有傷害小朋友,造成今天這個狀況的人受到懲罰。
霍成舟死一萬次都不夠,他要將他千刀萬剮。
謝一唯知道霍珩現在是壓抑到一定地步了,但那刀要是真的這麼下去,不僅霍成舟活不了,自已也是活不了的。
「霍珩不要——」
沒有用,儘管他吼的再撕心裂肺都沒有用的。
霍珩聽不到。
眼看刀就要落到霍成舟的眼珠上,霍成舟嚇得眼淚都出來了,房間裡也漸漸冒出了一股更為強烈的尿騷味。
突然間,門猛地被推開,伴隨著門打在牆上的巨響:「珩哥,醫院說謝一唯開始呼吸衰竭了——」
鄭宇睜大眼睛看著,霍珩手裡的刀,離霍成舟的眼珠不過幾毫米只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