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第 81 章
若是放到第一天來到這裡,他肯定會在廟裡磕上三個響頭,祈求神靈能夠讓他重新回到二十一世紀。思兔sto55.com
就算不能立刻把他送回去,能給出一個具體的回去時間,也是可以的。至少可以讓一切都不那麼難熬,特別是在魔宮的那段日子。
魔化的顧輕舟陰晴不定,冷漠陰鷙,他真的怕了。但是現在,他又不確定了。
二十一世紀的他本就是個孤兒,沒有朋友,是個終日只知道加班的社畜,每天回家也只是對著四面牆,孤獨寂寞。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顧輕舟,胡安一直陪在他身邊,陌上老祖,各位師兄對他都是發自內心的關切。而他對陌上老祖他們也有很強的依賴心理,這是他感到奇怪且困惑的地方。
他想,如果顧輕舟能不魔化,一直保持溫柔和順,好像在這裡待下去,也不是特別難熬的事情。
一起吃吃喝喝,遊山玩水,日子走得漫長又悠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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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師也沒有想好。」沈重瀾如實回答,他思考了半天,最想問的問題就是-自己為什麼會來到這個世界。
他和原身在名字相貌生活習性都有幾分相似,如果說這一切是巧合的話,那也過分巧合了。冥冥之中就像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操控這一切。他想到這一層不禁感到膽寒。
「師尊,冷嗎?」顧輕舟見他顫抖了一下,連忙給他披上了外袍,「這日頭雖大,但是風還是帶了涼意,師尊莫要輕視。」
「可需要用暖爐?」他似乎早有準備,將小巧的暖爐遞過來。
沈重瀾搖頭,他只是突然感到害怕,並不是真的冷。若是真的有人能操控這一切,那真是太可怕了。
「師尊,遠山寺就要到了!」馬車外是胡安在駕車,興奮的聲音完全沒有駕車的疲憊,永遠都是小太陽一枚。
沈重瀾聽到他元氣滿滿的聲音就忍不住心情好轉,將那些陰謀論拋之腦後。又打開了車簾,只見群山高聳,半山腰的寺廟傳來厚重低沉的鐘聲,肅穆莊嚴。
他忍不住念叨著「阿彌陀佛」,媽媽曾經跟他說過,佛門重地一定要莊重嚴肅,不能玩笑。
顧輕舟看他閉眼念叨的樣子,覺得可愛極了,不禁輕笑一聲。卻被沈重瀾回過頭瞪了一眼,一本正經道:「佛門重地,不得玩笑。」
似乎怕佛祖真的怪罪下來,他還碎碎念道,「小徒年幼,佛祖莫怪,佛祖莫怪,佛祖莫怪。」重要的事情要說三遍。
顧輕舟更樂了,他飛揚的鳳眸都寫滿了愉悅,「我怎麼沒發現師尊還有迷信的一面。」
沈重瀾漂亮的桃花眼又嗔又怒,臉皺在一起,似乎在責備顧輕舟年幼不懂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知道嗎?」
「知道了,阿彌陀佛!」顧輕舟很是配合地雙手合十,然後伸手扶著沈重瀾下車。
胡安望著通往半山腰的階梯和馬車,眉頭緊鎖,「師尊,要上山只能爬上去了。」
沈重瀾想說自己可以,並沒有他想像當中那麼嬌弱,就被一雙大手攬住腰肢,攔腰抱了起來。
是顧輕舟。
一時之間,周圍的香客都紛紛側目,看著沈重瀾那張美得炫目的臉,議論紛紛。
「顧輕舟,你立刻將為師放下。」沈重瀾丟不起這人,咬牙警告顧輕舟。
顧輕舟只是輕鬆地顛了殿他的身體,完全無視周圍人投來的眼神,語氣溫柔,「師尊,這階梯太長了,弟子抱師尊上去。」
可是這黑壓壓的人群,大家都抱著虔誠的心用自己的腿往上走,怎麼到了自己這裡,就要人抱了呢?他無法接受,冷聲道,「顧輕舟,你快放我下來。」
「師尊,你身體不好,弟子抱你上去。」顧輕舟看出了他的心思,用不大不小的音量回答,剛好能讓旁觀的香客都聽到。
「這位公子,若是身子不好就不要逞強了。」旁邊大媽聞言立刻勸道。
「是呀,這身體啊要是爬這樓梯爬壞了,多不划算呀。」左邊的大爺也忍不住勸說。
「是啊,師尊。你就讓師兄抱你,反正師兄身強力壯,抱你綽綽有餘。」胡安也在極力勸說。
沈重瀾覺得自己被眾人圍攻了,若是堅持自己走路恐怕要被群眾的唾沫星子淹死。他轉過頭,看見顧輕舟含笑的鳳眸,他敢肯定,顧輕舟一定是故意那樣說的。
「趕緊走。」這樣才能縮短丟人的時間,悶聲說完,他就將頭埋進顧輕舟肩膀上,聞著熟悉的皂角的香氣,不由得感覺很安心。
顧輕舟不急不忙的走著,遇上好心的香客,還會停下來很好脾氣地跟對方攀談兩句。
「這是你家師尊呀?怎麼看著年紀比你還小?」剛剛的大媽忍不住說了一嘴,讚嘆道:「還真別說,你家師尊這模樣,可比九天玄女下凡還要好看。」
顧輕舟感覺懷裡的人兒身體一僵,忍不住上手給他拍拍背,像是給高傲的貓兒順毛一般,聲音清潤有禮,「師尊不僅是我師尊,還是我未來道侶。哪裡都好,就是姿容太盛,讓人操心,不由得總得看緊些。」
究竟在胡說八道什麼,為什麼要跟路人說這些?沈重瀾忍不住掐他肩上的硬肉,試圖讓他閉嘴,小聲嗡嗡,「不准說,不准說,不准說。」
這點力道的擊打對顧輕舟來說簡直就是撓痒痒,他笑著抓住沈重瀾白皙的手,放在嘴邊輕啄了下,頗有禮貌地對旁邊的大媽繼續說,「我家師尊哪裡都好,就是臉皮薄,現在正害臊呢。」
大媽看著顧輕舟臉上駭人的疤痕點點頭,也深以為是:「你家師尊長這麼招人,是該好好看著,省得被旁人搶了去。」
「不會的,我家師尊疼我。」顧輕舟捏捏沈重瀾的手心,說得十分篤定,好像兩人真的情深意篤那樣。
大媽聽他如此自信,笑道:「那可真好,對了,你們婚期定在何時?」
顧輕舟也不嫌她多嘴,只要是說起和婚事相關的事情他都能侃侃而談,眉宇都飛揚了起來,「過幾個月,到時候我們會廣發喜帖。大娘,你也可以過來觀禮。」
如此財大氣粗,大娘有些錯愕,「老身也可以去嗎?」這是要多有錢才能廣發請帖,普及到每一個尋常老百姓?
顧輕舟頷首,認真道:「之後喜帖都會發出,就是來不來,看各自的意願,不會強求。」
「畢竟能和師尊共結連理已經是我今生最大的幸事了。」
他話語裡抱著巨大的期待,說得沈重瀾心頭一震,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反應。這種被人珍之重之的感覺讓他無所適從,手腳無措,整個人侷促了起來,恨不得將顧輕舟的嘴巴縫上。
「顧輕舟,你能不能閉嘴?」沈重瀾忍不住出聲恫嚇,纖細的手去捏他健壯的手臂,卻因為肌肉過硬,根本無法造成傷害,氣得耷拉下頭,像是生氣的小貓。
「好了好了,弟子不說了。」顧輕舟真的就不說了,撫摸著他柔順如瀑的黑髮,一路上也沒再停下和路人說話。
雖然如此,但是請不要低估大媽的八卦傳染程度,沈重瀾雖然像只鴕鳥一樣把頭埋了起來,但是還是聽到了一路上的「婚事」「師尊」「天造地設」這些話語,讓他尷尬得腳趾扣地。
到底顧輕舟是有多厚的臉皮才能頂著這些議論走得如此坦蕩的?社恐人士沈重瀾表示很佩服。
「怎麼不走了?」沈重瀾感覺到顧輕舟停下,忍不住出聲催促。哼哼,既然決定抱他就別想著半路偷懶。
「師尊,已經到了。」顧輕舟的聲音傳來,他的大手在沈重瀾腿彎處留戀不去。
「那你還不趕緊放我下來?」沈重瀾拍開他不老實的手,又伸手去掰他擱在自己腰上的手,根本掰不動。
「是,師尊。」顧輕舟聞言念念不舍的將他放下了。
沈重瀾終於如願落到了地面,他環視四周,只見瑰麗壯觀的寺廟立於眼前,寺廟前是一覽無遺的寬廣平地。
人潮擁擠,寺廟前的香爐煙霧繚繞,虔誠的信徒紛紛跪於其前,叩首膜拜,肅穆莊重之感油然而生。
頭頂是一排排鮮艷璀璨的彩帶,像是無數條彩色的游魚,倒映在天空中。遠處傳來風鈴的響動,是一棵巨大的槐樹,四人環抱也無法將其蜷起,年輪密布,可見年代久遠。上邊一串串的風鈴彩帶,點綴著一個個木牌,寫滿香客的心愿。
「師尊,小心。」沈重瀾被一陣力道扯動,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是顧輕舟。他皺著眉,看著剛剛那個冒冒失失的婦人,師尊差點就被這個不長眼的女人撞到。
沈重瀾抬頭看他,只見他盯著遠處的婦人,滿臉殺氣騰騰,不由得安撫道:「沒有撞到,不要生氣。」
顧輕舟這才散去渾身的寒氣,低聲道:「師尊就呆在弟子身邊,莫要亂跑。」師尊身體這般弱,風一吹都能倒地,更何況遇到這些冒冒失失的人類?他恨不得將沈重瀾放進袖子裡,妥善保管。
沈重瀾被他圈在懷裡,覺得他太大驚小怪了,卻聽到有人親切地說:「兩位公子,這邊有木牌,可以領了到那邊樹下題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