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 章 第 97 章
只見上邊的字清新飄逸,赫然寫著，「願我徒輕舟一生平安順遂，得償所願」。思兔閱讀520官網
「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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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輕舟將那木牌攥在手心,垂下兩行清淚。果然,師尊還是那般善良，雖然外表清冷孤傲，但心腸柔軟,總是想著別人。
「我何德何能能被您這般放在心上。」顧輕舟親吻著木牌,如同親吻那個病弱心軟的褐眸美人。
「您來了。」
有小沙彌走進,手持佛珠，「我們主持有請。」
又是雲繆大師。
顧輕舟並未將木牌帶走,而是虔誠地將手中的木牌又重新掛回樹上。既然這是師尊的願望,那希望真有一日能實現。
小沙彌帶他穿過流水潺潺的迴廊，到了一間廂房,房門一打開,能聞到滿屋的藥味。而雲繆大師正端坐在床上打坐，雙眼緊閉，他比上次要消瘦許多，眼眶凹陷，如同一具乾涸的白骨。
「顧施主,您來了。」雲繆聽到腳步聲,隨後睜開了眼睛,眼中卻是一片白色。
「你瞎了？」顧輕舟走到他跟前,卻發現他的眼睛沒有了焦距，忍不住嘲道，「上次害我師尊染上癔症，這也算是你的天罰。」
雲繆大師苦笑一聲,似乎頗為贊同，「顧施主，老夫已等你多日。」
顧輕舟將袖中的簽文木牌扔在他年邁的臉上，不想繼續跟他廢話，「究竟有何方法可以救活我師尊？」
雲繆太老了，他就連執起簽牌的手都在微微顫抖。眼中空無一物，他根本看不見，卻對簽文上的內容瞭然於心，「救活他的方法，是有。只是不知道顧施主是否能做到？」
「你這個禿驢，」顧輕舟一腳踹在他身上，耐心耗盡，「別跟本尊廢話那麼多，儘管將解救之法說出來。」
「若要救你師尊，需得集齊五靈珠，將他們合為一體，就會變成活死人，肉白骨的靈藥，但你能做到嗎？」元謬明明被顧輕舟踩在腳底，卻用一雙渾濁蒼老的眼睛看他，眼神中充滿審視和輕蔑。
「若老衲沒有猜錯，這世間各方豪雄都遍尋不著的火靈珠，就是魔尊你的內丹吧。」他被顧輕舟一腳踹得肝膽盡碎，卻無畏無懼地和他直視，「那魔尊真的願意為了沈仙尊捨棄性命嗎？」他嘴角譏諷的笑意似乎就篤定了顧輕舟不會。
但是他錯了，顧輕舟聽到這個消息的第一反應不是錯愕，而是鳳眸沾染上欣喜，他將踩在元謬身上的腳收了回來，捏了個訣就消失不見。
門外的小沙彌聽見房內沒了魔尊的聲響，這才壯著膽子推門進來，看到倒地不起的元謬，「師父」。
而被搬上-床榻的元謬已經奄奄一息，他的生命即將走到盡頭，雙眼直勾勾地望著虛無的前方，耳邊都是沙彌傷心的哀嚎聲，喃喃道，「老衲也算完成了天道的囑託了。」
這邊顧輕舟已經御劍來到雲仙門，來到年幼修習的地方，望著仙氣繚繞的大門，百感交集。
他是被沈重瀾撿回來的，當時沈重瀾微涼的手牽著他走過這大門，而如今，師尊卻已經躺在白玉床上，成了一具冰涼的屍體，讓他如何不感慨。
門口的護衛修士看見他，兩股戰戰，卻不得不鼓起勇氣，「魔，魔尊，你，來這裡做什麼？」
話雖如此，但是卻不由自主的連連倒退了兩步，顧輕舟沒將這些小魚小蝦的威脅放在心上，只是一掌擊碎了門口的石獅子，「本尊要見陌上老祖。」
那護衛正要屁滾尿流的跑去稟報，卻聽到陌上老祖的音訊縹緲而來，「請魔尊進來。」
陌上老祖坐在波浪殿上位，他身體瘦得厲害，還在不斷地咳嗽，浮塵上都沾滿了不少的血跡，形容枯槁，像是半隻腳踏入棺材了一般。
他見顧輕舟進來，強撐起精神，語氣中有希冀，「魔尊可是要把驚雨的屍首還給老身？」
顧輕舟並沒有正面回應他的問話，只是將手攤開，「速將四靈珠交與本尊，不然，」他眼眸冷厲，手上醞釀出黑色的風霧，似乎陌上老祖不允，就會立刻展開攻擊。
「慢著，」陌上老祖環視四周，見眾弟子都是嚇得臉色蒼白，嘆了一口氣，「老身這就給你取來。」
臨去之前，他還很不放心，加了句，「若是你師尊在此，也不想見你濫殺無辜。」
等他回來的時候，見顧輕舟靠在牆邊休息，雙眸緊閉，懷中的聽雨依舊整潔沒有血跡，不禁鬆了一口氣。
「這就是四靈珠化作的雲霄寶劍，這四靈珠本就是驚雨尋得，現在物歸原主，也是理所應當。」陌上老祖將浮塵一揮，那銀色的雲霄寶劍立刻變成了四顆顏色各異的珠子。
顧輕舟將四個珠子接過手，便毫無留戀的離去了。回到魔宮的時候，已經是入夜時分，他急沖沖的去了浴房沐浴，穿了一身乾淨的衣衫，才敢出現在擒瀾殿。
「師尊，」他爬上-床榻，將沈重瀾摟進懷裡。到了沈重瀾面前，他才釋放了所有真實的情緒。漂亮的丹鳳眼不再是一片冷漠，而是雀躍的情緒，他將那四顆珠子放在手心，在沈重瀾面前打開，像是獻寶一般。
「師尊，你看，這是我們之前找到的四靈珠，弟子將他們找回來了，師尊你快睜開眼看看。」
沈重瀾不可能回答，顧輕舟也不難過，他薄涼的唇貼在對方光潔的額頭上，眼神堅定又有幾分悲涼，細細磨挲那纖細的手腕，「師尊，等你醒來了之後，發現弟子不在了，會不會難過？」
回答他的只有一室的靜謐和窗外桃花樹搖晃的樹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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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你真的想好了嗎？」杜仲面露為難，語氣中帶著不確定，他懷疑自己聽錯了，忍不住多問一次。
「本尊將火靈珠剖出之後，也會形神俱滅，那就要勞煩你將五靈珠合併，復活我師尊。」
「可是，」杜仲還是試圖勸說，「有沒有別的法子，可以兩全其美？」
顧輕舟撫著自家師尊墨黑的發，嘴角滿是嘲意，「若是有，本尊何至於走到今日？本尊比這世上任何人都不捨得離開師尊。」
「但是本尊又比所有人都希望師尊能活下來，健健康康地活著，開開心心地活著。」
杜仲臉上有不忍，依舊勸道，「可是魔尊你真的想好了嗎？若是你真的做了此舉，以後便再無和沈仙尊長相廝守的可能。」
而顧輕舟似乎早就做好了打算，鳳眼神堅定，不為所動，「廢話少說，看好我師尊，一刻鐘之後來我密室取我內丹。」
「只要師尊好好活著就好了。」
他依戀地望著沈重瀾，鳳眸中流淌著繾綣的微光，輕輕在他額頭上烙下一吻，萬般不舍地離去。若說他不遺憾，是不可能的，但是人世間沒有兩全其美之事。為了師尊，他可以犧牲自己。
這一吻不帶□□，卻莫名讓杜仲這個旁觀者感到鼻酸。他知道顧輕舟仰慕自家師尊多日，卻從來不知用情之深。
而顧輕舟到了密室，望著手中沈重瀾贈與他的聽雨，不禁笑了，輕聲喊道，「師尊。」
他笑著用聽雨劃開胸膛，鮮血奔流而出，他眼角有淚，是不舍的淚水，將手探進胸懷之中，取出了一顆發熱發燙的珠子，隨後黯然地閉上了雙眼，倒在了地上。
魔物身隕，都會化成一堆灰粉，被風吹散，漂泊無依。而顧輕舟卻大有不同，他身為魔尊，身份矜貴。失去內丹後，他的遺骸，化作了一隻只金色的蝴蝶，撲閃著翅膀，銜著火靈珠，飛向了擒瀾殿。
一刻鐘過去，杜仲打算過去取火靈珠，卻不想，他一打開門就有無數金蝶飛進來，金色的光芒美麗奪目。
「慢著」
他看見了金蝶銜著火靈珠闖入內室，忍不住伸手阻止，卻來不及，急忙跟了進去。
只見為首的那隻金蝶，停在沈重瀾翹起的唇上，像是在親吻，而其他的金蝶則鄭重地將火靈珠交到了杜仲手中。
他怔怔地望著那些在沈重瀾身邊纏綿舞動的金色蝴蝶，有些感動，顧輕舟應該真的很愛，很愛他師尊，所以自己作為他的好朋友也要將他這最後的心愿完成。
他回到前廳，驅動內力將五顆靈珠融合在了一起，那五顆靈珠像是在相互吸引，緊緊依靠在一起，不斷融合，吞併，最後只剩下一顆火紅色的珠子。
那顆珠子帶著溫熱，紅得像是剛剛升起的太陽。杜仲將它攥在手心，進了內室，卻發現漫天的金蝶都盤旋在沈重瀾身邊，看見他手中的靈珠後開始翩翩起舞，似乎是雀躍的鼓勵。
他將沈重瀾扶起，用那火紅色的珠子給他傳遞內力，只見那人的臉色肉眼可見的紅潤了起來，竟然還有了淺薄的呼吸。周圍的金蝶一陣狂喜，忍不住在旁邊團團轉，極為壯觀。
當杜仲將渾身的靈力用完，那顆紅色珠子也像被消耗完畢，只剩下芝麻大小，沈重瀾卻遲遲未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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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有一道金色的光，闖入了他的世界，他感覺周身都了力量，而那如同附骨之疽的睡意也在一瞬間退去。
他睜開了雙眼，只看到一片白色。這是一個白色的空間，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荒涼的白色，忍不住問出聲，「這裡究竟是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