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1 章 原來的故事
顧輕舟不敢和他漂亮清澈的眼睛對視,垂下了濃密的眼睫,嘴角向下,小臉一皺,險些哭出來,聲音還帶著隱約的哭腔,「師尊,師尊,如果弟子把秘密告訴你了,師尊可不可以不要生氣?」
聽他這樣說,沈重瀾有些愣住了,猜測到這個秘密應當是和自己有關的。思兔閱讀但是在沒有聽到這個秘密之前,他無法給出肯定的回覆。於是他便順著顧輕舟拽著的衣角坐到床上。
立即訪問s🌶️to55.co💫m,獲取最新小說章節
「師尊無法答應你,」他坐在顧輕舟面前,語氣淡了下來,「小舟且先說說看吧。」
顧輕舟原本垂著頭,聽他這般說,連忙抬起了頭,果然見到了沈重瀾冷淡下來的神色。他瘦弱纖細的身子倚著床欄,褐色眸子清清冷冷地審視自己,「說吧,為師聽著。」
顧輕舟從未見過沈重瀾對自己露出如此冷漠的神色,慌了神,驚恐萬分地撲進他微涼的懷中,嗷嗷哭了起來。
「師尊,師尊,不要討厭弟子,弟子不是故意要騙師尊的。弟子就是很害怕,怕師尊被別人搶走,所以才那樣做。」
「弟子再也不敢了,師尊不要不理我,師尊不要討厭我,師尊不要對小舟失望。」
他濃黑的鳳眸盈滿水霧,豆大的淚珠從疤痕遍布的臉上滑下,流入嗚咽的嘴巴里,鼻涕眼淚一片濕粘,都糊到了沈重瀾的衣袍上,暈開大片水漬。
沈重瀾看他哭得都要岔氣,有些哭笑不得,顧輕舟再怎麼裝作成熟懂事,也不過是個孩子。自己稍微冷臉,就哭成這副模樣,自己剛剛是不是對他太兇了?
一邊這樣想,他白皙的手一邊給他後背順氣,聽他一下一下的打著哭嗝,嘆了口氣,「罷了,你說吧,只要不是殺人放火的事情,師尊原諒你便是。」
「真,真的嗎?」顧輕舟這才稍微平息了一下,一邊落淚,一邊用那雙被淚水洗過的鳳眸偷看沈重瀾,似乎在判斷他說的話的真實性。
「師尊什麼時候騙過你?」沈重瀾泄憤般一捏他挺巧的鼻子,嘆道他沈重瀾坦誠率直,從未騙人,怎麼就撿到一個愛說謊的小騙子呢?
「把眼淚擦擦,說吧。」沈重瀾掏出隨身的錦帕,遞給顧輕舟。誰知那顧輕舟見了那帕子不僅不擦,還可憐巴巴地問,「師尊,這個手帕可以送給弟子嗎?」
若是今日師尊將自己趕出去了,那他以後的人生都要靠這條手帕來思念自己的師尊。
沈重瀾被他這樣一問,有些語塞,無奈道,「你喜歡這帕子的話,師尊晚些再做一條給你。」
「不用了,」顧輕舟十分執著,「弟子就想要這條。」他不知道沈重瀾知道自己騙他的事情之後,是否還會給自己做手帕了,他冒不起這個險。
「罷了,你把鼻涕眼淚好好擦一擦,這手帕送你了。」沈重瀾撫著額,感覺額角有青筋在微微跳動。果然教育孩子,不是一個輕鬆的活。他和顧輕舟現在,根本就是在雞同鴨講。
「說吧。」
顧輕舟將臉上的淚水鼻涕擦乾淨,雙眼通紅,兩隻手緊緊攥住那已經被沾濕的手帕,如珍似寶地放在胸口,像在汲取力量,「師尊,今日弟子肚子疼,是因為弟子在後山吞了土塊,所以才會鬧肚子的。」
「你怎麼會如此糊塗?」沈重瀾的面色如霜,桃花眼醞釀著風暴,不解道,「你為何要去吞那土塊?」
沒等顧輕舟回答,他靈光一閃,想起收徒大會之前顧輕舟異常的舉動,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他推測道,「是為了不讓為師在收徒大會上久呆,是為了阻止為師收其他的弟子為徒,是嗎?」
他說話依舊溫溫柔柔,輕聲細語,但是顧輕舟卻能從他的話語中,知曉他隱忍勃發的怒意。
師尊果然生氣了,也不會再理會自己了吧。顧輕舟,你活該。
顧輕舟扯唇苦笑,有種自暴自棄的頹廢,他從被沈重瀾撿到的狂喜,到如今從雲端跌落的失落,心中如何起伏,無人知曉。他只是想要留住和獨占師尊的溫柔,卻把一切都搞砸了。
沈重瀾清冷的眼看著顧輕舟慢慢爬下床,跪在冰冷的地上,抬起墨黑的眸子,裡邊有濃重的眷戀和依賴。他囁嚅著開口,「弟子如今已經知錯,但是錯既然已經犯下,那便沒有隨便揭過的道理,弟子也願意承擔後果。」
「弟子明日便會離開師門,希望師尊今後能照顧好自己,平安長壽,得償所願。」
說完他便朝著冰冷堅硬的地板,磕了幾個響頭。直到額頭上開始滲出鮮血,還想繼續,眼前卻出現了一對赤-裸瑩白的美足,是沈重瀾下了床。
他聽到師尊細不可聞地嘆息一聲,額頭上就有冰涼的觸感,是師尊微涼的手觸碰了他的額頭。
他一抬眼,就和那雙桃花眼對上,只見那雙漂亮的眸子已經沒了剛剛的冰冷,恢復了平日裡的溫度。
「師尊。」顧輕舟不明所以,只敢輕聲叫他。
「罷了。」沈重瀾將他扶起來,萬分輕柔地撫過他已經磕出血的額角,柔聲道,「疼嗎?」
「弟子不疼。」顧輕舟撲進那個孱弱的懷抱里,聞著那熟悉的清冷藥香,有滿足感充盈胸腔,師尊,這是原諒他了嗎?
顧輕舟想將他稍微推開,顧輕舟的手卻死死攥住他的衣擺,怎麼也不願意鬆開。他有些無奈,說道,「小舟,將手鬆開,為師給你上藥。」
「師尊是原諒弟子了嗎?」顧輕舟驚魂未定,腦中還滿是被沈重瀾拋棄的恐懼,死活都不願意鬆手了。
沈重瀾輕輕了「嗯」了一聲,見顧輕舟的身體終於沒有跟之前那麼僵直,才說道,「你且等等為師。」
片刻之後,他手中拿著青色的膏藥回來了,那膏藥顏色和青草相像,就連味道也是如出一轍。
沈重瀾沾取了那清涼的藥膏,往顧輕舟的額頭上抹,動作小心細緻,帶著一貫的溫柔,「這是師尊自製的青草膏,對傷口癒合很有好處。」
從顧輕舟的角度,能看到沈重瀾兩排濃且密的睫毛,忽閃忽閃的如同飛蛾的翅膀,師尊真好看。
見他在發愣,沈重瀾忍不住出聲道,「師尊雖然說了會原諒你,但是沒說不會懲罰你。」他為了展示自己的威嚴,還特意板起臉來,原本冷艷的俏臉此刻更是冰霜一片。
顧輕舟絞著手指,靜靜等待下文。
「你心緒不定,為師要罰你抄寫清心經五十遍,抄完了拿給為師看。」這是沈重瀾能夠想到的最重的懲罰了,生性溫柔的他根本捨不得體罰顧輕舟。菩薩心腸的他總是念著對方經歷過種種惡事,再也不願往那上邊多添一道了。
「那師尊還會趕弟子走嗎?」顧輕舟攥著手中的錦帕,眼神帶著懇求,怯怯地看著顧輕舟,將自己內心最大的恐懼說了出來。
「那你知道師尊為何生氣嗎?」沈重瀾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反問了他。
「是因為,弟子騙了師尊。弟子不是個好孩子,所以師尊才要懲罰弟子。」顧輕舟聞言低下頭,音量低了很多,字裡行間有難言的羞愧。
「不,」沈重瀾將手放在他下巴上,將他的頭抬起來。四目相對,只見顧輕舟清澈的瞳仁中倒映著嚴肅的自己,「為師懲罰你,不僅僅因為你欺騙了師尊,更是因為你,竟然為了阻止師尊收徒,不惜傷害自己的身體。」
沈重瀾話語剛落,顧輕舟就愣住了。所以師尊就算在被欺騙的震怒下,依然還是關心自己的身體。
他瞬間感覺眼眶又開始分泌淚水,他出生蠻荒,生來就是個怪物,沒有人教他是非對錯,黑白因果。在遇到沈重瀾之前,沒有人無所求的愛過他,也沒有人堅定地選擇過他。
但是沈重瀾出現了,他永遠溫柔地關懷自己,哪怕受到欺騙,也始終以他的身體為重,而不是惱怒地將他拋棄。
師尊是何等好的一個人,顧輕舟此刻才意識到,自己與他的雲泥之別,天上的朗月永遠觸手不及,地上的爛泥總是痴心妄想。
「所以,以後不要再騙人,也不要再傷害自己,能做到嗎?」沈重瀾直視他的眼睛,嚴肅問道。
「能。」顧輕舟洶湧的眼淚從眼角滑下,聲音是控制不住的哽咽,他又撲進了沈重瀾的懷裡,哭得聲嘶力竭。
太好了,師尊沒有放棄自己,自己真的太幸福了。
------------------------------
書房清幽,燃著馥郁的檀香,沈重瀾端坐在蒲團上,正在給顧輕舟書寫功法。
雲仙門的功法都太複雜化了,晦澀難明,他覺得不太適合剛入門的顧輕舟,於是這幾日都在做功法的註解。
他瑩白如玉的手指抓住細長的筆桿,長發遮住一半側顏,有一種朦朧脆弱的美。
「師尊,弟子的清心訣已經抄好了。」顧輕舟手持厚厚一疊書冊,走了進來,彎腰低頭將書冊呈上去。
沈重瀾接過,細細翻閱了一遍,發現不僅書寫工整,也沒有任何錯漏。掐指一算,也不過兩日時間,顧輕舟竟然就已經將清心訣抄寫完畢了,有些訝異。
「抄寫了這麼多次,可有收穫?」沈重瀾抬眸,只見顧輕舟眼下一片烏青,眼睛布滿紅血絲,瞬間明白了為何他能在短短兩日抄好。
「清心訣讓人修身養性,杜絕雜念。弟子每次抄寫的時候,都能感覺心靈受到洗禮。」他沒有說的是,自己已經兩天沒有睡覺了,上下眼皮正在不斷打架。
「手怎麼了?」沈重瀾看他用袖子掩住自己的雙手,還欲蓋彌彰地背在身後,不由得出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