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7 章 原來的故事
只見那個病弱的美人,身形纖瘦,一身單薄的青色衣衫,立於風中。思兔閱讀520官網
墨黑的髮絲隨風起,遮住了絕艷的側顏,他細長的指尖對準雷邵的額心,唇珠起伏,聲音有些微弱,「顧輕舟是我的弟子,若你膽敢再嫁禍於他,我要你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說完,便不顧顧輕舟徑直往前走去。顧輕舟望著逐漸遠去的那道身影,大聲喊道,「師尊!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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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人並沒有理會,只是自顧自的走在風中,微風吹起他的衣擺和秀髮,飄飄然如同仙人臨世。
顧輕舟很害怕,一直跟在沈重瀾身後,不敢靠近他。
師尊生氣了,但是自己不知道該怎麼哄,也不知道師尊為何生氣。自己明明沒有惹事,也乖乖的,為什麼師尊最後還是生氣了呢。
他亦步亦趨地跟著,終於到了平瀾殿。那人往貴妃榻上一躺,就怔怔地望著天上的明月發呆。
顧輕舟想上前,卻又怕激怒到他,只能楞在原地微微出神。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月兒從高空逐漸落到樹椏上,沈重瀾才轉過臉,桃花眼一瞬不瞬地盯著他,「你可知,為師為何生氣?」
顧輕舟斟酌著言語,囁嚅道,「弟子不知。」
他明明貫徹著沈重瀾教給他的準則,與人為善。為什麼師尊還是生氣了呢?是自己太笨了吧。
「是因為,」沈重瀾一頓,又重新轉過頭去,望著天上的月亮。但是顧輕舟能看到有晶瑩的液體從他臉側滑下,他的聲音也有幾分顫抖,「你什麼事情都不告訴為師,只想自己扛著。這樣,為師很不高興,也很不痛快。」
「你是為師的弟子,保護你是為師的責任。而如今你卻受盡欺辱,還試圖遮掩這一切。」
「為師,很是難過。」他說到最後,垂下了頭,身影看起來更加單薄脆弱。
「師尊,」顧輕舟嘴巴開合,想說什麼,話到口中卻被噎住。
師尊說的的確沒有錯,他的確是如同他說的那般。但是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師尊,他不想師尊為了他感到為難,不想他為了自己去求陌上老祖,不想他和山海門的人鬧翻,埋下怨恨的種子。
他們兩個人都想著保護對方,卻用錯了方式,用的是對方最不喜歡的方式。
沈重瀾的氣息終於平穩了一下,「若不是你師伯告訴我,我還不知道你受傷的事情。昨日你故意表現得那麼開心,當時我就覺得奇怪。」
顧輕舟聽他這麼說,臉色晦暗難明,啞聲道,「師尊都知道了。」
「若是你師伯沒有說,你打算瞞我多久?」
顧輕舟想說他打算瞞著他一輩子,但是接觸到他冷凝的面色,有些語塞。
「罷了,你過來。」沈重瀾向他招招手。
顧輕舟慢慢走上前,卻被沈重瀾翻過身,掀開了背後的衣衫。
桃花眼細細端詳,臉色如同蒙上了冰霜,只見那上邊青紫交錯,滿是劇烈撞擊留下的淤痕,他氣得渾身發抖。
「師,師尊,」顧輕舟試圖舒緩他的情緒,「你給弟子的金剛絲內里很好用,師伯也說弟子的傷沒什麼大礙,只要休養幾日便好了。」他試圖勸慰沈重瀾讓他不要那麼難過,卻不想更加擊中了他的淚點。
所以若是他沒有給顧輕舟準備了金剛絲,顧輕舟現在可能是一具屍體了。想到這裡,沈重瀾感到一陣膽寒,覺得今日給雷邵的刑罰過於輕了。
「師尊,弟子只是不想讓師尊為難,所以才選擇不說。師尊為了弟子,已經做了很多事情了,弟子不想繼續麻煩師尊。」顧輕舟感覺到背後灼熱的視線正在他背後掃視,依然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沈重瀾幫他把背後的衣服整理里,將他整個人轉了過去,四目相對,神色是從未有過的認真,「小舟,以後遇到了這種事情,一定要告知為師。為師不怕為難,也不怕麻煩。」
「欺負你的人,師尊一定會讓他付出代價。」
顧輕舟原是一個慈悲之人,但是餵養了顧輕舟之後,他更知道一味的忍讓並不能解決問題。
顧輕舟煽動著如同羽翅般的睫毛,愣愣地望著那個孱弱的美人。
蒲草韌如絲,師尊就像那柔軟的蒲草,看起來萬般脆弱,卻比岩石還要堅韌。
「聽明白了嗎?」沈重瀾見他只是盯著自己,沒有言語,不禁問道。
「聽明白了。」既然這是師尊所願,那他以後一定會更加勇敢。
「明白了就好。」沈重瀾揉揉他的頭,「背後的傷,可有上過藥?」
顧輕舟搖搖頭,他這幾日擔心沈重瀾會發現他身上的傷,就連藥都不敢吃,更何況擦藥。
「將那些藥拿出來吧,為師給你擦擦。」
顧輕舟將儲存藥物的儲物袋從袖中拿出來,拿給沈重瀾,爾後聽話地背過身去。
背後就傳來冰冰涼涼的觸感,是師尊的手指溫柔的給他上藥,還有溫熱的氣息如同微風一般吹拂在他背上。
顧輕舟舒服地昏昏欲睡。
------------------------------雷邵做的事情在雲仙門傳開了,陌上老祖讓山海門的人來接他回去,也沒具體說什麼情況,只是說雲仙門資歷有限,沒有辦法教授他這樣的奇才。
顧輕舟的日子從此也開始變得好過了起來,因為他天資聰穎,對心法和術法有自己獨特的理解,在修習方面脫穎而出,經常是名列前茅。他的性格也在沈重瀾春風化雨的教育方式中,少了幾分偏執。
又是日暮時分,顧輕舟走在回殿的路上,他步伐很快,能看出歸心似切,嘴角有微微的笑意,今日師尊說要帶他下山逛一逛燈會。
剛走近平瀾殿,就見沈重瀾穿著一身紅衣,娉婷地站於殿外,那紅艷的色彩和天邊的紫霞襯得他膚白勝雪,貌若天仙。
沈重瀾很喜歡在穿著上下功夫,會給自己製作各色各款的衣衫。他喜歡每日不一樣的穿著。又因為他皮膚冷白一片,所以什麼顏色都十分適合。
後來的顧輕舟之所以那麼喜歡打扮他,也是沿襲了他這輩子的習慣。想著,師尊之前就那般愛打扮,如今應當也是的。
「小舟,我們走吧。」沈重瀾朝他伸出手,顧輕舟回握,一大一小朝著山下走去。
「師尊,為何我們不御劍去」顧輕舟看沈重瀾走一步喘三下,有些擔憂道。
「師尊想看看這沿路的風景。」沈重瀾沒有看他,桃花眼裡映著天邊的晚霞,路邊的奇花異草,聞著滿地的青草香味,漂亮的臉寫著滿足二字。
見他這樣享受,顧輕舟也隨著他,只是將腳步放慢了一下,等一等他那柔弱的師父。
到了山下,太陽已經完全落山了,燈會在這個時候才剛剛開始。那些隨風搖曳的燈火如同一條巨大綿長的火龍,從集市蜿蜒到街道後頭,當街叫賣聲不斷。
有久居深閨的姑娘,蒙著輕薄的面紗,在街上徘徊,睜著含春的眼尋找那俊俏的郎君。手持桃花,遇見那滿意的,就羞紅了臉往那人身上一擲。
而沈重瀾就成了這個例俗的受益者。他一身紅衣,本就十分扎眼,又加上他傾世的容貌,更是讓他一瞬間成了少女們眼中的的焦點。他幾乎都要被花朵淹沒,頭髮上肩膀上,都落滿了桃花,渾身洋溢著花香。
顧輕舟有些不高興,他極不喜歡別人覬覦師尊,伸手指向一個攤位,「師尊,我想要那個。」
沈重瀾美眸一看,發現那攤位上有許多精怪的面具,覺得有趣,牽著顧輕舟,「我們過去看看。」
那攤主見了沈重瀾,身體都要酥了一半,楞道,「公子想要哪個?我直接送你。」
「不必了。」沈重瀾能感受到他的好意,沖他笑了一下。那攤主就如同被勾去了神魂,呆在原地一動不動了。
「老闆你怎麼了嗎?」他美而不自知,還用那雙含情的眸子盯著那老闆。直到顧輕舟扯扯他的衣袖,才溫聲問道,「小舟,怎麼了?」
顧輕舟手上拿著一個白狐狸面具,板著小臉,示意他蹲下。沈重瀾慢慢蹲下,就見他用面具將自己的臉遮得嚴嚴實實,連一寸皮膚都沒有露出來。
「小舟喜歡為師戴這面具?」沈重瀾現在只剩一雙勾魂的笑眼,正微微彎起,看著顧輕舟。顧輕舟耳尖發燙,有些彆扭地點點頭。
「那師尊就一直戴著。」沈重瀾溫柔得揉揉他的頭髮,掏出了一錠銀子給攤主,笑道,「不用找了。」
等他們走了極遠,攤主才從剛剛的美顏暴擊中回過神來,看著手中的一錠銀兩,感嘆自己是不是遇到仙人下凡了。
他們一路走一路逛,沈重瀾對什麼都十分好奇,然而顧輕舟沒有。
他完全沒有尋常孩童參加燈會的雀躍,而是異常冷靜地跟著沈重瀾,只有遇到沈重瀾特別高興的時候,冷臉才會有一絲鬆動,沈重瀾覺得這樣可不行。
他突然看到遠處的攤位,有了主意,「小舟,你在此處等我一下,不要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