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0 章 原來的故事


  雲仙門大會是修仙界百年一遇的大事。思兔閱讀雲仙門作為眾仙門之首,會在十年之際,廣發英雄帖,邀請各仙門的青年才俊參加比試,然後決出各仙門的翹楚之輩。

  而沈重瀾就是因為參加了上一屆的雲仙門大會,在比試中嶄露頭角,因此名聲大噪,被賦予了沈仙尊的美稱。

  他姿容太盛,又在大會上出盡風頭,天下第一美人的稱號也逐漸傳揚開。

  沈重瀾聽了莫燕青的話,有些為難。

  小舟如今魔氣已經趨於穩定,若是能再淨化幾日,便能完全將魔氣祛除。若此次中途停止了,不知後邊又會發生什麼變故,因此有些躊躇不前。

  那莫燕青見他沒有立刻答應,問道,「怎麼了?是有什麼事情絆住了嗎?」

  沈重瀾想起莫燕青對顧輕舟莫名的敵意,自然無法將實情告知,只是搪塞說自己手頭上還是有些事情沒有處理乾淨。

  那莫燕青知道他不方便說,也沒有苦苦追問,只是跟他打起了感情牌,「師尊近日閉關剛出,他原想突破化神境界,卻不想不僅突破不得,反遭到功法反噬。」

  「他如今身體十分虛弱,又怕你擔心,讓我們都不要告訴你。但是此次雲仙門大會,我看得出來,師尊他還是很希望你能夠回來看看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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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陌上老祖的身體抱恙,沈重瀾臉色一變,聲音也十分著急,「那師尊現下身體如何了?」

  他秀眉緊皺,想起自己這幾日和師尊傳音,師尊都是聲音溫柔慈愛,偶爾咳嗽幾聲。而自己問到他身體如何,都是被糊弄過去。沒想到身體竟是如此虛弱了嗎?

  「已經找二師兄看過了,身子還是很虛。他這幾日都問起你的情況,盼你能早些回來,卻又不敢給你施加壓力。」莫燕青聲音也是透露著擔憂。

  沈重瀾立刻下了決心,說道:「小師兄,你跟師尊說下吧。我明日便啟程回去,你讓師尊養好身體,我很快就能回去看他了。」

  「好!等你呀,小師弟!」莫燕青的聲音立刻雀躍了起來,又細細說了雲仙門的一些近況,才將傳音訣掐斷。

  沈重瀾磨挲著手中的鮫珠,它因為消融了不少魔氣,如今已經從灰色變成了一顆將近透明的珠子。

  沈重瀾猜想,若是能將這珠子徹底變成透明的,那便說明顧輕舟體內的魔氣也就徹底清除完成了。

  他剛剛猶豫要不要回去參加雲仙門大會,也是因為顧輕舟的魔族身份著實尷尬。若是在平瀾殿幫他吸納魔氣,被旁人發現了,顧輕舟極有可能因為魔氣逆行而性命不保。

  且不說這個,仙門百家對魔族恨之入骨,千百年來積攢了無數惡意和成見。若是顧輕舟魔族的身份被揭開,那他的結局就是被重傷魔骨,驅逐出仙門。而沈重瀾不願這個情況發生,所以他不敢冒險。

  罷了,也不過幾日的光景,等雲仙門大會過了,自己便帶著顧輕舟,再尋一個僻靜角落,好好給他吸收魔氣好了。

  他喚來有些心緒不寧的顧輕舟,柔聲道,「近日雲仙門大會就要來了,為師決定明日帶你回去見見世面。」

  顧輕舟這幾日都有些悶悶不樂,面上瞧著也憔悴不少,眼下總布著青灰,經常做著做著事情就走神。

  沈重瀾見他望著自己怔怔出神,不禁又問了聲,「小舟,你可有聽到為師說什麼?」

  「師尊抱歉,」顧輕舟這才將眼神收回,垂下眼睫,動了動嘴唇,「弟子剛剛沒聽清。」

  此時海風呼嘯而來,吹起他及腰的烏髮,露出他疤痕遍布的右臉,令他整個人看起來很是沉鬱。他站在角落,籠罩在陰影里,躲開了照射進來的光,孤寂將他纏繞,如同藤蔓將他捆綁。

  沈重瀾望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竟感覺一陣心疼,揚了手,「小舟,過來。」

  那顧輕舟聞言慢慢走過來,他眼中的沉默在觸到沈重瀾溫柔的神色時,都化作希冀,垂在身側的雙拳緊握,腦中開始胡思亂想。

  師尊可是要跟自己解釋了?師尊啊,請告訴弟子,你是真的把弟子當道侶,而不是,而不是當成一件泄-欲的器-物。

  當他慢慢走近,聽到的卻不是期待的解釋,沈重瀾只是溫聲告訴他,「明日我們就要啟程回師門了,屆時雲仙門大會熱鬧異常,師尊要帶你回去見識見識。」

  「哦,是這般。」顧輕舟沒有一絲雀躍,如今他完美的一半左臉被陽光照耀,能看到上邊細小的絨毛。他容貌極其俊朗,濃密的睫毛染上了金色,顯出了幾分矜貴。而他疤痕遍布的右臉則隱在黑暗中,如同地獄來的魔鬼。

  「怎麼不高興了?」沈重瀾伸手想要揉弄他的耳垂,誰知道對方竟然反應很大的躲開,像自己是什麼避之不及的怪物。

  不是說自己可以摸了嗎?怎麼又突然這麼大反應呢?沈重瀾有些困惑,為了化解尷尬,只能將手背到身後,罷了,不給玩就算了吧。他儘量忽略心底的那一抹失落,畢竟他也曾為了那樣的親近而歡欣雀躍。

  顧輕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是抬眸與他直視,那雙暗色的眸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沈重瀾無法看懂的情緒。他聲音有些暗啞,身側的手攥緊衣擺,像是鼓起了極大的勇氣,問道,「師尊,你真的沒旁的話要跟弟子說嗎?」

  他多麼希望聽到師尊溫柔的肯定,希望師尊對夜晚之事做出解釋,哪怕只是哄哄自己也好,但是沒有。沈重瀾只是睜著一張勾人的桃花眼,懵懂地望著自己,像是在夜間輕輕喘-息的人從不是他,像是那需要他紓-解-欲-念卻頤指氣使高人一等的人並不是他。

  師尊,讓人何其失望。

  養父母,師尊,為何這些人總要將自己的心高高捧起,又肆意拋擲,任由它摔得粉碎呢?

  怪物也有心,也會痛。

  貪嗔痴恨愛惡欲,因著這羞於啟齒的愛慕之意,便生出了洶湧惡-念和污-穢的欲-念。

  魔族的心魔由無數惡-念而起,而顧輕舟的不是,他的心魔由愛而生,那些求而不得的瞬間都化成了恨,那些愛恨纏繞在他心間,如同無數張開的藤蔓,不停滋長,直到將他的心層層困住,直到他無從掙脫。

  顧輕舟感覺胸口有苦澀脹痛之感,若是繼續糾纏下去,也沒有意義。

  算了。

  「弟子先去收拾東西。」他轉過身,將身影攏在陰翳中,再也沒看沈重瀾那張柔美的臉。

  而沈重瀾則滿臉疑惑,他望著顧輕舟的背影,有些費解,自己近日究竟是做了什麼事讓他不快了嗎?他擰緊眉,仔細想了想,發現還是沒有。

  欲要再問,那顧輕舟卻再也沒有開口了,僅僅是用那雙高深莫測的眼眸冷淡地看他,也不說話。

  沈重瀾實在無法,又因著對方不給自己碰耳朵了,不禁也有些生氣,兩人便有些彆扭。

  因著是明日出發,沈重瀾不想放棄大好的吸收魔氣的機會,便又強硬地拉著顧輕舟上了床-榻。

  那顧輕舟被他拉著,如同一具沒有靈魂的扯線木偶,面上不顯,嘴角卻掛著若有似無的譏諷笑意,師尊外表再是清風朗月,也不過如此,夜晚拉著自己的弟子做盡下-流之事,白日裡也沒有個解釋。

  而此次當顧輕舟睜開眼,那沈重瀾卻不再是只有「幫我」這兩個字,他眼中依舊迷濛一片,卻還張著那比桃花還要漂亮的嘴唇,吐氣如絲,「小舟,過來。」

  那顧輕舟背脊一僵,像是被巨大的驚喜擊中,師尊決定要跟他好好說了嗎?

  這無數個日夜,他覺得自己在師尊眼中,不過是紓-解需-求的工具。他從未對自己和顏悅色,就算是微微喘-息著,滿臉緋色,也能眼眸清冷地對自己說「幫我」,強硬將他的頭顱壓下,此間從未有過別的交談,但今日卻稍有不同,師尊叫他「過來」。

  顧輕舟雀躍得如同接受告白的少男,一顆心跳得飛快,就要衝上嗓子眼。

  師尊要跟他說什麼呢?是要跟他解釋嗎?是要跟他真正成為道侶了嗎?讓他做什麼呢?他沉寂了多日的心,又有了痴念,那些愛意死灰復燃,隱隱有燎原之勢。

  此時他才發現,只要師尊對他勾一勾手指,自己就會如同一條卑-賤的狗,匍匐著爬過去,只為舔-舐那人如同蔥白一般的纖長手指。

  師尊可會讓自己親他?

  他欲言又止地望著那緋色唇瓣,慢慢傾身過去,卻有含著藥香的手撐在自己胸-膛上,不讓自己僭越。

  沈重瀾依舊是輕輕喘息,他衣-衫不整,桃花般的臉龐紅得滴血。那雙眼除了魅-意,還透著幾分無情。他微微翹起的唇瓣微掀,話語如同滾石將顧輕舟砸的體無完膚,「為師不想仙門之人知道我與你這般的關係。」

  心魔何等狡猾,最是懂得如何擊垮顧輕舟最後一絲防線,讓他痛苦,讓他絕望,讓他心甘情願成為魔物。

  在那一刻,顧輕舟周身的熱血都凍住了,明明是炎炎夏日,卻感覺如同墜落到冰窖里,渾身從骨髓寒冷到極致。

  恍惚間覺得這段時間所有的自我欺騙都不奏效了,他一直告訴自己,師尊是喜愛自己的,他們做的一直都是道侶之事。師尊如此聖潔,是自己高攀了,就算師尊白日裡裝作懵懂不知,他也可以理解。

  而如今,他臉上失去了所有血色,一雙鳳眸沒了璀璨的光澤,如同一攤死水。

  所以自己一直以來的推測都是真的。師尊從未將自己當成道侶,而只是在心底的渴-望湧現的時候,自己剛好是那個最順手的器-物,甚至連小-倌都比自己高貴,至少他們還有賞錢。

  而自己呢,什麼都沒有,甚至那人白日裡連一個眼神都不會給自己。

  他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屈-辱,想起無數個夜晚的乾嘔,而沈重瀾只是微微抬抬手,就能將他推向無盡的深淵。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原來這一段時間,師尊一直都是這般想的。顧輕舟垂在身側的拳頭緊握,用力到指甲都陷入肉里,眸色晦-暗不明,恨意讓他口中湧出鮮血。

  而在他眼前的美人卻無知無覺,輕輕貼近他,柔弱無骨的手抓起他的手,聲音卻沒有動作那邊曖-昧,冷意甚濃,「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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