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7 章 原來的故事


  沈重瀾仙人之姿,又心懷善念,所以在仙門百家之中頗有美名。思兔閱讀sto55.com

  而如今眾人卻反過來,對其嗤之以鼻,總覺得自己受了這人的欺騙,因而要將這欺騙百倍千倍的還於他身上,彌補自己心中被欺騙的失落。

  顧輕舟一直沒有出聲,他聽著耳邊那些正道人士商量著要怎麼處置師尊和自己。對於自己,他覺得根本無所謂,就算是將渾身的魔骨一根根剔出,他也沒有在怕的。他怕的是逐出仙門之後,就沒辦法繼續和師尊在一塊了。

  他思緒正亂,恍惚聽到那些人說,要將師尊的修為廢掉,投入無盡之崖,讓他好好反思。

  頃刻之間,他渾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渾身氣得發抖,此事與我師尊何干!是我做錯了,我愛上了師尊,但師尊何錯?他錯在太善良,包容我的魔性,就算知道我的痴念,也裝作不知,就算到了這個時候還承擔了無辜的罵名,為何這些人要將過錯怪在我師尊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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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輕舟抬起血色的眸子,往在場的那些正道人士掃了一圈,那些人還在喋喋不休的說話,嘴臉猙獰醜陋,卻要裝出一副偽善的樣子。

  他恨,他恨不得將這些人統統撕碎,但是他沒有能力,他只是一個築基修為的修士,就連雷邵都打不過。

  他正想著,卻聽到雷邵的聲音響起,「既然大家都商量好了,那還不快行動起來,將沈重瀾抓下來,廢去他所有修為。」

  雷邵臉上有復仇的快意,他痴迷的眼神在沈重瀾身上來回逡巡。那孱弱的美人,終於屬於他了。等他的修為被廢,他就尋個無人的地方將他關起來。什麼無盡之崖,怎麼可以讓美人去那種地方。美人就應該鎖在自己的床-榻上輾轉反側才對,想到這裡,他還舔了舔唇角,臉上充滿了淫-邪之氣。

  「顧輕舟,你還要忍嗎?那雷邵的眼神就差將你師尊生吞活剝了,你就是個孬種,若是連心愛之人都保護不了,你和孬種有何區別?」

  「來吧,與我融合吧。我雖是你心中的惡念,但我具有無上的力量,這才是你如今所需要的。你心中的那些善念,無謂的堅持,有什麼用呢?最後還不是受盡這些正道人士的欺辱?」

  「你忍心看你師尊因為你的痴念被廢去修為嗎?如此弱小的你保護得了他嗎?」

  心魔的聲音低沉嘶啞,卻帶著蠱惑之意,一聲一聲傳進顧輕舟的腦中。他頭痛欲裂,卻看到幾個正道人士飛身上來,提著長劍往沈重瀾走去。

  而沈重瀾垂著腦袋,依舊坐在席位上。他的肩膀微微顫抖,隨後回過頭,桃花眼氤氳著水汽,往自己這邊看來,他那般孱弱,卻掀開充滿齒痕的唇瓣,說道,「快走。」

  事到如今,師尊明明是被自己拖入深淵的,居然還讓自己快走。

  那些正道人士一臉正義,厲聲道,「沈重瀾,勸你莫要反抗,乖乖伏法。」

  沈重瀾根本沒想過反抗,就被那些人擒住手腕,拋至擂台中間。他沒有預料地被拋下,胸肺觸地,掀起口中咳血的痛意。他倒在擂台中間,蒼青色的衣袍隨颶風飄揚,細軟的黑髮狂舞,凜然如同勾魂的魅-妖。

  眾人見他這般美貌,皆是呼吸一滯,隨後又怒罵道,「都到這地步了,還想著勾人。」

  「外表裝作清冷脫塵,內里和盪-婦有何區別。」

  「婊-子,我呸。」

  這些人心中有鬼,難掩噁心的色-欲,卻將過錯怪罪到沈重瀾身上,顛倒黑白的說道,「若不是他這般美,怎會讓人心生雜念。」

  「師尊。」

  「師尊。」

  顧輕舟依舊杵在高台之上,師尊被拖走的時候,他伸手卻觸不到他的衣角。他望著擂台中間那個孱弱的身影,靜默地垂著頭,不言不語,自己僅能看到他那一節白如雪的脖頸,在日光下明晃晃的刺眼。

  那些正道人士的話落入他耳中,如同百鬼啃食的咀嚼聲,心魔又伏在他耳邊低聲言語,「孬種,你根本不配喜歡他。」

  不,不是的。師尊不想自己入魔,那自己便不入,有錯嗎?他不想讓師尊失望,有錯嗎?可是,師尊要被廢去修為了啊!自己要如何是好?他望著自己乾淨修長的手,若是它染上血污,師尊還會原諒自己嗎?若是自己入魔了,師尊還會認他這個徒弟嗎?他不知道。

  「且慢,驚雨乃是我雲仙門之人,你們無權私自處置他。」陌上老祖發話了,他浮塵有了異動,蒼老的眼中隱約有殺意。

  雷邵卻絲毫不懼,隻言片語煽動眾人的情緒,「陌上老祖的意思,就算沈重瀾犯下這般大錯,也無需受到懲罰嗎?那雲仙門如此包庇,信譽有失,如何擔得起仙門大派的稱號?」

  「以後仙門百家如何敢將自己的弟子交於你們手中?沈重瀾培養魔族為徒在先,私-通魔族在後,你們這般包庇,就不怕雲仙門遺臭萬年嗎?」

  他話音一落,便掀起了群憤,仙門百家紛紛揭竿而起,怒道,「廢修為,剔魔骨,平波瀾!」這儼然就是一種赤-裸-裸的威脅,若是不將沈重瀾的修為廢去,不將顧輕舟的魔骨剔除,那這場紛亂就永遠不會結束,雲仙門就要永遠背負著罵名。

  沈重瀾雙眸紅透,隱隱有熱淚落下。他心境澄澈善良,又怎忍心看自己的師門受到這樣的詆毀,啞聲道,「驚雨今日所做之事與師門無關,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若要廢去修為,那便來吧。」他閉上漂亮的桃花眼,仰著頭,紅艷的嘴唇抿緊,如同慷慨赴死的鹿,悽美迷離。

  雷邵興奮得舔舔嘴唇,慢慢走上前去,手中的匕首晃著寒光。他望著沈重瀾纖細的手腕腳腕,眼中含著喋血的欲-望,只需要用這匕首將他的手筋腳筋都挑斷,那他就插翅難逃了。

  他慢慢地靠近,望著那昳麗的容顏,就連呼吸都變得滾燙。就在他手指堪堪要碰到那纖細的手腕之時,有一柄長劍直接將他手指削去,速度之快,他甚至都沒有感覺到痛意,就看到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指落到了地上。

  「你!」雷邵回過頭去,瞳孔震裂。

  只見眼前人如同地獄來的鬼-魅,烏黑的發沒有如同往日那般高高束起,而是隨著凜冽的風狂舞。那雙墨黑的眸子變得猩紅可怖,眼眶布滿紅血絲,顧輕舟渾身瀰漫著蓬勃的魔氣,額間的魔紋不再是若隱若現,而是深深地刻入眉心。他右臉上遍布的疤痕紅得發紫,如同猙獰的惡鬼,朝自己踏步而來。

  這一切無不都在昭示,顧輕舟入魔了!

  顧輕舟沒有給雷邵繼續張狂的機會,他長臂一伸,凌厲的長劍將他整個人刺了個對穿,只見鮮血從他胸口湧出,雷邵倒下的時候,眼瞳向外突出,滿臉都是錯愕。

  「少主!」

  「大膽魔物顧輕舟,竟敢殺我山海門少門主,今日我們要你血債血償。」

  「沖啊,將這魔物拿下。」

  雷邵身亡這事發生得太突然,眾人錯愕之後的反應是憤怒。在仙門眼中,魔物魔性未除,就如同不定時炸彈,隨時都要爆炸。所以如今,就連一開始舉棋不定的人,也紛紛拿起長劍,要將顧輕舟殺之而後快。

  「不知量力。」顧輕舟舉手投足之間皆是濃郁的黑霧,他狹長的黑眸一凜,指尖的黑氣便化作一束束黑色的能量,將那些持劍上前的修士紛紛擊倒在地。

  他繞著那些遍地哀嚎的正道人士走了一圈,微掀薄唇,嘲諷道,「來啊,都上來,我顧輕舟就在此處。」

  而那些正道人士卻不敢再貿然上前了,只能左顧右盼地等著陌上老祖主持公道。

  只見陌上老祖臉上的凝重神色終於緩和了下來,啟唇道,「顧輕舟,你既為魔物,那便回你自己的地方去。」

  在正道的世界裡,若是發現魔物潛藏在其中,必定要當場將其絞殺,或者將其魔骨都剔出才肯罷休。但是他念及自己心愛的小弟子,還是不忍心將對方趕盡殺絕,只想讓他走。

  顧輕舟聽到他的話,如同聽到什麼笑話,嗤笑一聲,「走,我自然是要走的,只不過我得帶著我師尊一起走。」他俯下身,修長的指尖纏綿地在沈重瀾白膩的臉頰上流連,留下紅色的指痕。

  「小舟,你,」沈重瀾尖細的下頜被顧輕舟把玩在手中,疼得眼眶泛紅。他沒想到自己這般回護,而顧輕舟最後竟然還是墮魔了,纖長的眼睫垂下,不再與那張乖戾的臉對視,只輕輕說道,「你走吧,別再回來了。」

  他知道顧輕舟繼續待下去,正道是不會放過他的。

  「走?」顧輕舟像是聽不懂他說的話,偏頭湊近他,溫熱的呼吸噴在他臉上,「我自然是要帶著師尊一起走的。師尊答應過,要和我一直在一起,可別想抵賴。」

  他們二人,一個俊逸冷厲,一個柔美孱弱,交頸糾纏時,美得就如同一幅畫。而那些害怕又不敢出聲的正道人士實在看不過去了,罵道,「狗師徒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也敢這般作態,實在噁心。」

  但是剎那間,那人的舌頭就被黑色的氣刃割去,只剩下滿口血污。他捂著嘴巴,有鮮血汩汩流出,卻用帶著恨意的眼神望著顧輕舟,一雙手指控著顧輕舟。

  而顧輕舟只是負手而立,臉上帶著幾分無所謂,仿佛覺得取人性命就如同吃飯喝水這般稀鬆平常。

  陌上老祖見他這般冷厲乖張,浮塵一掀,不由得飛身到了擂台之上,與他對峙,「顧輕舟,今日你走,我不攔。但是驚雨,你不能帶走。若要帶走,除非你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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