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你是比生死更重要的事

  「快走。思兔閱讀520官網��顧森掛斷電話之後,拉著陳子桑到路邊馬上攔了輛計程車之後快速趕回到了潼縣。

  陳子桑不明其意,為此她的不安被放大到了極致,她能從顧森的臉上看到「壞了」二字。

  請前往ʂƮօ55.ƈօʍ閱讀本書最新內容

  「誰出事了?」在計程車上,陳子桑固執地問。她直截了當地問了個「誰」。有時候,她真的很討厭自己這樣,看穿了又不得不說出來,那咄咄逼人的態度曾經惹得多少人厭惡。

  顧森也在強壓住內心的不適,回答道:「紀教授。」

  「教授?教授怎麼了?」陳子桑很是緊張地問。紀教授怎麼會出事?他出了什麼事,和案件有關嗎?這一系列的問題全部浮現在了她的腦海里,她恨不能現在就回到金市。

  顧森沒有回答,因為他也不知道。

  兩人很快回到潼縣,再次進入陳子桑家中時,顧森將門反鎖,雙手搭在她的肩上說:「我現在不知道紀教授發生了什麼事,但按照潘清當時的語氣表明這件事一定和兇手有關。紀教授在找曲婧留下的項鍊,我們都知道,兇手也可能知道了。」

  「所以呢?」陳子桑看著顧森眼中的自己,那麼的驚恐又那麼的憎惡著現實中所發生的一切。她問,「我們接下來要怎麼辦?」

  顧森直起身子,環顧家中的一切,對陳子桑說:「如果紀教授已經找到項鍊,那麼現在項鍊一定在兇手手裡,他想要殺你,必然需要一定的儀式。你明白我說的話嗎?」

  在顧森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陳子桑就懂了。越是這樣,他們越是不能亂了方寸。兇手在一步一步實現他的計劃,他們都在他的計劃里。那麼既然這樣,就順著他的意思來吧。

  當晚半夜,潘清發來的信息中隻字不提紀教授的情況,只是將十五年前那起案子的相關信息和照片發給了顧森。

  所有的信息都和顧森腦海中的推測一一重合,可怕到令人毛骨悚然。只是他仍然需要去驗證一些事情。

  而信息最後,潘清似無奈地打上了這麼一句話——「查無此人」。顧森躺在沙發上,手背覆於額頭之上,閉上眼吐了一口氣。他想了很多,但想得最多的仍然是陳子桑的安危。

  臥室里的陳子桑也徹夜未眠,她想不通人為什麼會有如此惡意?帶著殺心四處殺人?人之初性本善,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轉變的?一個人要變壞有多容易,又是誰一開始就種下了惡果。

  而他們在做的事情,到底能將這個社會淨化到什麼程度,還是無法產生一個定論。

  惴惴不安的第三天,天剛蒙蒙亮,睡在客廳的顧森就被外面細微的動靜吵醒。人聲、警車聲還有救護車的聲音。

  他翻身坐起,走到窗戶前,撩起窗簾一角看到早起的老人漫步蹣跚地朝著前邊不遠的地方走去,一個兩個看熱鬧似的跟上去。顧森微微蹙眉,發現他們走去的方向正是前方小公園處。

  「那不是發現陳子屏屍體的地方嗎?」顧森心想,略微覺得事情不妙。

  此時,陳子桑也從房間裡開門走了出來,面色愁容。她一晚上基本沒睡,外面一點動靜都能讓她緊張萬分。

  「怎麼了?」她看到顧森站在窗邊,臉上的表情也是隱晦不安,忐忑地問了一句。

  顧森放下窗簾,看了陳子桑一眼後說:「把睡衣換了,我們出去看看。」

  陳子桑點頭,剛要轉身回房,只聽見顧森悶聲道:「在男人面前,就算是穿著睡衣,你也要把內衣穿上。」

  「變態!」陳子桑雙臂交叉捂住胸口,罵了一句便飛一般地沖回臥室將門甩上。

  「嗬。」顧森無奈地搖頭,這一大早受的刺激還蠻大的。

  十分鐘後,兩個人匆匆地趕出門循著聲音和人群來到了目的地。那個地方果然如顧森猜測的一樣,是發現陳子屏屍體的公園。

  這個公園因為發生了陳子屏的事情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人來這裡鍛鍊身體、坐著閒聊,一度被閒置。但時過境遷,去年還是前年的時候給草坪翻了新,置放於公園的器材也換了新。

  慢慢地,就不再有人介意,血腥味消散,人們絕口不提以前那起悲劇,沒有什麼不能重新開始習慣。

  「不好意思,讓一下。」陳子桑擠進圍觀人群中,一種非常壞的感覺從心底詭異地滋生。

  跟在她身後的顧森也在圍觀群眾詫異的眼神中隨著陳子桑擠到最前面。

  「何月季老太太怎麼出事了?」群眾交頭接耳著。

  「不知道,大清早的有人過來鍛鍊給嚇了一跳。老太太滿嘴都是血,不省人事。」

  「還活著嗎?」

  有人這麼問,卻沒有人回答。

  陳子桑看見警察在裡面拍照,另一邊有警察對著村民在做筆錄,看樣子是目擊證人。陳子桑剛想和顧森商量下怎麼進去,就有個當地派出所的民警走了過來,問群眾是否有人認識受害者或者是前一天有碰見過她的。

  「我認識!」陳子桑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舉手說。是顧森幫她舉起手來的,搞得像學生上課舉手回答問題一樣。

  民警看了眼陳子桑,覺得這麼早出現在這裡的年輕人也很有問題,忍不住懷疑起了她說話的真實性。而且,這兩個年輕人一男一女的,模樣還這麼出眾,真是有點摸不著頭腦。

  「何月季,現年七十八歲,記憶力極差,去過養老院。但和養老院裡的老人合不來,又回到村中。前幾年還受過大學生志願者的幫助,昨天我們還見她隻身一人去了小溪村。」面對著民警給出的懷疑,顧森果斷採取了主動進攻的手段。

  「看來你記憶力不錯。」民警愣了下,又對顧森給出了肯定,「所以昨天你們兩個看見她了?」

  「是,她昨天還好好的,還能回憶起好幾年前的事情。」陳子桑急忙回答。

  圍觀的群眾紛紛竊竊私語,眼睛不住地往陳子桑身上瞟。而此時,顧森告訴民警說:「我們兩個是警校的學生,暑假大概會過來實習。」

  民警一聽是學弟學妹,立馬客氣了起來,但轉念一想又問:「那你們怎麼在這兒?今天不是應該上課嗎?」

  「有份作業是關於七年前某個案子的分析報告,我們經過老師和隊長的批准先來實地考察一下。」顧森冷靜地說著,隨機應變的能力真不愧是全校第一。

  然後一邊心理素質稍差的陳子桑只有使勁點頭附和的份。但與此同時她才想起一個問題,那就是七年前顧森晨跑經過這裡,也就是說顧森的家實際上距離自己的家不過幾百米或者幾千米?

  那他為什麼不回自己家睡覺?!

  想到這個,陳子桑不合時宜地狠狠白了眼顧森。顧森當時還覺得挺莫名其妙的,後來說起才坦白七年前發生那件事之後沒多久因為家裡父母工作關係便搬家了。要不然,咫尺之遙,他和陳子桑也不會過了這麼多年才相遇。

  「哦,這樣。」民警看起來明白似的點點頭,然後一隻手抬起了警戒線,「進來再說。」

  於是,顧森和陳子桑便一同鑽進了案發現場。

  何月季奶奶躺著的地方並不是當年浸染陳子屏鮮血的地方,可距離並不遙遠,仔細算來,只有七步路。何奶奶的頭被塞進矮灌木叢中,正面朝上,滿臉鮮血,乾枯的雙手指節扭曲,猙獰地述說著當時她是如何在恐懼中掙扎。

  「舌頭被剪掉了,眼睛也被挖出來,鼻頭也被割掉了。你說和一個老太太能有什麼仇怨,下這樣的毒手。」民警蹲在屍體邊上,悲憤地說。

  這些陳子桑和顧森都看在眼裡,那個兇手一直在跟著他們的腳步。他們怎麼連被跟蹤了都不知道,那現在呢?現在把老太太殺了是想警告他們什麼?

  「器官呢?」陳子桑此時反倒冷靜得可怕,她也蹲在老太太身邊,望著這個昨天才談過話的眉目慈祥的老人,今日卻因為自己喪了命。

  可唯一不同的是,老太太並沒有被開膛破肚。其實陳子桑一直覺得兇手對於開膛破肚這一執念源自於病態地尋找某物。他此前將被害者的腸子等內臟拉出,攪得一團亂,那看起來就像是在拼命找什麼。

  如果是這樣,那他找的是什麼呢?

  「器官被釘子給釘在了樹上,這不縣局裡的法醫還在那裡弄呢。真是,我才剛調來這個地方半年,就碰上這麼個事。」民警感嘆自己的「運氣」,語氣里滿是對這一慘象的無力。

  顧森則什麼都沒有說,這案子反正潘清會接手。而且重要的是,現在他能肯定兇手就在他們身邊。

  三個人站起身後,民警對他們說:「那你們兩個跟我回所里做個筆錄。」

  「好。」顧森答。

  陳子桑摸了下口袋,對顧森說:「你先去,反正你什麼都能記住。我回家裡拿下手機,很快就過來。」

  顧森抓著她的手腕叮囑道:「有事隨時聯繫。」

  陳子桑點頭。

  看著女生跑回家之後,由另外一個民警帶著顧森回了所里。期間,顧森再次撥通了潘清的電話,得知潘清已快到潼縣。在顧森一再堅持地追問下,潘清才不得已說出了紀教授的情況。

  紀教授是在家中被襲擊的,身上被捅了很多刀。現在倒是搶救回來了,只是仍舊沒有清醒。

  得到這樣的回覆,顧森沒有覺得一點輕鬆。想來挺可笑,兇手一個人,他們這麼多個人,卻怎麼都趕不上他一個。

  公園裡,現場勘查仍在繼續,圍觀的群眾走了一撥又來了一撥之後,這天總算是徹底亮了。

  「手機,手機……」陳子桑回到家中,打開臥室房門,在床上、枕頭下找手機,可奇怪的是手機怎麼也找不著。

  此時,外面房門正被人不動聲色地緩緩關上,慢慢地將陳子桑同外面的世界隔絕開來。天空漸漸地消失在陳子桑的背後,那門縫中僅剩的一條光線也靜靜歸於湮滅。

  陳子桑在找手機的過程中突然身陷于格外安靜的環境中,這過分的安靜讓她渾身都覺得異樣。陳子桑不動聲色地佯裝還在尋找手機,腳步卻一步步地靠近臥室房門,她想要將房門關上。可她一轉身卻赫然看見客廳正中央杵著一個人型模特,缺胳膊少腿,渾身赤裸,唯獨脖子上掛著一串閃閃的項鍊。

  模特那蒼白空洞的眼神此時正對準陳子桑,那空寂的陰森氛圍讓陳子桑全身戰慄,她沒時間細想,一個大跨步上前想將臥室門鎖上。

  然而,一個黑影就在此時突然出現在眼前。陳子桑驚恐得怒睜著雙眼,她終於看清這個罪惡滔天的人,來不及動手卻被對方持以重物凌厲又殘酷地擊中腦袋,當即失去了意識……

  顧森在所里做筆錄時,一直看著時間。就路程來說,陳子桑就算是慢慢走路二十分鐘也足夠走到派出所了。

  「不好意思,我要打個電話。」心裡產生的強烈不安讓顧森選擇中斷錄筆錄,他從報警窗口站起身來到門口,撥通了陳子桑的電話。

  此時派出所門口吵吵嚷嚷的,有兄弟間因為一點雞毛蒜皮的事爭吵不休的;有職工在工作中受傷要求高額賠償,老闆不同意而恨不能動起手來的;更有未成年女兒非要和對方兒子私奔,雙方家長互砸家底兒的……民警們都在耐心地做著調解,然而人和人之間的關係在涉及雙方利益時都會變得非常僵硬,都覺得自己更委屈,都覺得自己更吃虧,都覺得自己最有理。

  陳子桑的電話始終無人接聽,聽不到她的聲音,顧森覺得整個世界都空洞得可怕。他耳朵嗡嗡作響,奓了毛似的暴躁讓顧森完全丟下筆錄這回事,不管不顧地衝出了派出所。

  他跑在來時的路上,什麼都不敢去想。那種不願意承認的自欺欺人讓顧森只能拼命地祈禱他所擔心的不過是因為自己的過度緊張。

  沒幾分鐘,顧森就跑到了那個公園,老太太的屍體已經被運走,但人群依舊沒有散去。已經到了這段路,他還是沒看見陳子桑半點身影。

  等到顧森氣喘吁吁地跑到陳子桑家中,一眼看到那虛掩著的門時,那種前所未有的恐慌侵襲了顧森所有的感官。他上前謹慎地推開門時,手竟有些微微顫抖。

  可怕的從來都不是未知的東西,而是明明知道卻不敢相信的某種存在。

  屋裡寂靜得惹人尖叫,放眼看去,客廳還是客廳,房間還是房間。可這看似一塵不變的表象之下是暗涌的翻騰。

  顧森順手就拿起了陳子桑家玄關處放著的棒球棍,一步一步謹小慎微地朝著房子深處走去。在這過程中,顧森儘量讓自己的呼吸聲放到最輕,實際上他也正在不由自主地憋住氣息。

  在越過客廳沙發的時候,顧森忽而冒了一身冷汗。他定睛一看,客廳地板上多了一個人型模特,殘缺不全,橫躺在沙發後面。顧森看到模特的第一眼以為是陳子桑,突如其來的刺激讓顧森手心都冒了汗。

  可看到了這個,顧森越發緊張起來。客廳並無打鬥痕跡,可憑空出現的人型模特卻說明這個家裡有第三者闖入。

  他慢慢地挪到陳子桑房間,房間門是關著的。他伸手握住了房間的門把手,渾身細胞都在沸騰緊張著。這一開門的動作似乎都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他順勢將門推開,自己則側身於房門左側。

  房門打開,但裡面依舊沒有陳子桑的任何蹤跡。顧森的雙眸此時如鷹隼般銳利,他竟在此時想起何隊拿他和陳子桑蹦極開玩笑這事,他那個時候曾說「能夠同年同月同日死也是好的」。

  是,這並不是一句順水推舟的玩笑話。死亡固然可怕,但真的有比自己生死更為重要的事。

  而那件事,在此刻,就是陳子桑。

  豁出去了。顧森捏緊手裡的棒球棍,邁出了左腳。當他半個身體進入房間時,屋內左側突然有身影唰地逼近他,而離他鼻尖處一點點的距離是一把鋒利的匕首。

  那刀光瞬間閃過他的胸前,得虧顧森反應快,立馬往後撤了一步,全身而退。他還沒來得及喘息、沒來得及看清對方的樣貌,鋒芒的刀尖又直直地朝他刺來。

  出於防守,顧森往房間內退,一下子就被逼到了床頭。當刀尖衝著他的胸膛刺來時,他掄起棒球棍就直接爆了對方的頭。穿著黑衣套頭衫、戴著黑色口罩的人一下子就踉蹌摔倒在了地上,但手中的匕首依然被其緊緊攥在手中。

  此時,顧森喘著氣,慶幸自己拿的是棒球棍。匕首這刀具近距離的殺傷力最大,可現在兩人離得較遠那人要是將匕首扔向他,明顯就失去了唯一的殺人工具。

  顧森正欲上前,卻被對方順手從地上撿起的一隻陳子桑的拖鞋差點砸到了臉。而就是這一虛晃的扔擲動作讓對方瞬間起身躥至顧森跟前,一腳將顧森踹置於地上,並將全部的力道都聚集於匕首上,帶著滿滿的殺意再次想要了顧森的命。

  顧森此時已被壓制於地板上,因為倒地動作過猛,棒球棍脫離了手心。而他此時只能放棄棒球棍,雙手抓著對方持有匕首的手,那刀尖的一點點晃動都讓他雙眸吃力、發酸。

  「你不是看見了我的臉嗎?七年前不說,現在你沒機會了!」

  他終於開口,話語裡滿是對顧森的了解以及深深的惡意。但顧森卻聽出了他聲音以及裝扮的怪異之處。既然他以為自己已經看見了他的臉,那他戴著口罩還有什麼意義?

  「陳子桑在哪兒?」在奮力地和兇手以力量相搏時,顧森額頭青筋暴起,咬牙切齒地質問道。

  「嗬,陳子桑……她是我的,你知道嗎?她是我的!」兇手忽然歇斯底里地大叫起來,眼露兇殘,布滿血絲。

  匕首似是想剜掉他的雙眼,但哪怕兇手殺意再強烈也比不過顧森想要救陳子桑的決心。

  「她不是你的!七年前死去的陳子屏也不是你的!」顧森怒吼一聲後卯足勁使了力將兇手掀翻在地。

  他才剛用手肘撐起身子,兇手卻再一次固執地撲了過來。顧森倏地起身,緊皺眉頭,迎著他衝過來的姿勢飛身躍起就是凌厲的一腳,將其踹翻在地,這次他手上的匕首終於滑落出去了。

  此前兇手頭部已經受到重擊,現在又挨了顧森一腳,起身的動作緩慢了不少。顧森就趁現在騎在他身上,狠狠地衝著他的臉又給了一拳,而後不管三七二十一摘了他的口罩。

  可就在看見口罩下的真面目之後,顧森瞳孔瞬間放大。這一次次的震驚就像是晴空萬里的霹靂雷聲,嚇得人不輕還總擔心突降暴雨。

  對於顧森來說,也不例外。

  原來是這樣。顧森一副茅塞頓開的樣子,他雙眸微斂,總算是說得通,事情原來是這樣。

  然而此時冰冷的槍口突然抵在了他的眉心上,那黑洞洞的槍口下是一張獰笑詭譎的臉,那長長延伸至耳朵的傷疤就像是地獄的詛咒,可怖至極。

  「去死吧!」

  槍聲響起,就在陳子桑的閨房中,驚得周圍想要停歇的麻雀一下躍起飛往空中,撲騰著翅膀膽戰心驚。

  「嘭」的一聲槍響,讓馬上就靠邊停車的潘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急忙打著方向盤將車子停在了陳子桑家前面的一條巷子裡,他的車子開在最前面,便等於示意後面同事的車同時靠邊停下。

  「注意點,有情況。」潘清對著對講機說了聲,然後拔槍握在手裡,打開車門快速地朝著陳子桑家所在的位置移動。

  潘清在移動過程中,腦海中一直在判斷這聲槍響究竟來自於誰的槍。顧森和陳子桑不可能有槍,兇手如果有槍的話,那他殺人時何必那麼麻煩?

  等等!這時潘清腦海中有什麼突然靈光一閃,那是曲婧。他腦中居然浮現了曲婧的樣子。

  如果有關聯的人都不可能有槍,那麼死去的曲婧的手槍就有可能!七年前,曲婧死後他們在整理她的遺物時沒有發現她的配槍。當時局裡的領導都在懷疑兇手拿走了曲婧的配槍,一時人心惶惶。但唯一慶幸的是,兇手沒有再作案,也沒有發現類似於槍擊案的案件發生。

  那麼,七年後兇手再次出現,如要殺了陳子屏的妹妹陳子桑以及看過他真實面貌的顧森,對付他們槍就顯得很有必要。

  潛伏於陳子桑家門口的潘清對著同行的同事打了個前進的手勢,幾個人慢慢地進入那仍舊虛開著的大門中。

  在進入客廳後,打頭陣的潘清突然在沙發後停住將槍對準了橫在那裡的那具人型模特。

  「我去。」潘清在心裡咒罵了一下,這玩意簡直能把人嚇死。但是這意外出現的東西讓潘清更加謹慎。

  「潘隊!」這時已經搜索各個房間的同事都安然退出,表示裡面沒有情況,只有進入陳子桑房間的人有了反應。

  潘清趕忙持槍走到了陳子桑房間的位置,立馬衝著同事大喊:「快叫救護車!」

  房間窗戶邊是倒在血泊中的顧森,他還沒有完全失去意識,可臉色已經慘白,他還在掙扎著起身。

  「顧森你忍著點,馬上救護車就來了!」潘清上前想要扶起顧森,卻發現他出血很多,「兇手開的槍?」

  「如果我……我沒有推測錯誤……那是曲婧七年前的配槍……他開了兩槍……陳子桑被他帶走了,我們的時間不多,他很快就會殺了陳子桑……」

  顧森的嘴唇已然毫無血色,這讓潘清更是害怕。與此同時,有關於陳子桑的消息也是他最不願意聽到的。

  「兇手一定沒逃遠,你們趕緊去看看。」潘清對著同事喊道,現在這個時刻,他除了喊實在是找不到其他的說話方式。

  顧森抓著潘清扶著自己的手說:「我這是貫穿傷,不要緊。止下血就好……潘隊,兇手一定還在附近,他抓了子桑後還在這裡等著殺我,證明子桑就被他藏在這不遠的地方。」

  「我向你保證,我一定找到她。你現在必須去醫院!」潘清滿口應答著,強制要將顧森送進醫院。

  肩膀處的貫穿傷雖不致死,但皮肉之痛真的難以忍受。顧森那俊美冷酷的臉上此時已然失去了往日的風光,他疼得只想趕快打幾針鎮痛劑。

  救護車來得很快,顧森因為沒有力氣反抗,被潘清直接送進了救護車內。

  「這下子回去要被何鋒銘那瘋子扒皮抽筋了。」潘清按了按太陽穴,救護車一走,他立馬整裝出發,在這附近進行搜查。

  按照顧森所說,兇手一定隱藏在這附近,而且很有可能日夜監視著他們,不然他從哪裡知道陳子桑他們的動向,甚至還殺了一個只是和他們攀談過的老太太?

  「潘隊,上次你讓我們查的那人有消息了。」這時,還在局裡做著各種信息比對分析的技術科同事打來電話說。

  潘清頓時振奮道:「別磨嘰,你快點說!」

  於是在同事的口述中,潘清算是明白了。顧森告訴他的信息中,那個叫作「吳偉」的人其實叫作「吳為」。

  碌碌「無為」的吳為。顧森只是猜錯了一個字。這個叫吳為的男子在他十五歲的時候目睹了父親將母親殘忍殺害,從此這一場景猶如噩夢一般纏繞著他。

  成長的歲月里,失去了監護人,遠方親戚小姨在他年滿十六歲之後就不再管他了,讓他自食其力。可吳為天資聰穎,什麼都學得很快。然而,誰也沒發現這孩子同時也學會虐殺動物了。

  他一直溫文爾雅的樣子,讓鄰里都覺得他是個天才。但自從吳為自食其力之後,便再也沒有人有過他的消息,然而誰又曾想到天才和惡魔僅有一步之遙。

  「對了,那串項鍊呢?」潘清問。實際上他心裡還是覺得那串項鍊很有問題,既然兇手將它當作作案標識,那麼它就應該更富有意義。所以,他認為既然兇手身份已經被查到,那項鍊也一定可以。

  同事聽到這個問題停頓了一下,只是對潘清說:「這項鍊其實是吳為母親死前所戴,是別人送給他母親的,資料里的那張照片裡……」

  「哎,你別糊弄我。我看資料的時候,照片裡可沒有這串項鍊。不僅照片裡沒有,就連資料里也隻字未提。這到底怎麼回事?」潘清腦袋瓜子還是很清楚的,他雖沒有顧森超強的記憶力,但對於案卷這些東西還是很敏感的。

  同事淺淺嘆了口氣,不自覺地壓低聲音說:「照片裡有,就是沒有那麼清晰,幾乎看不見。」

  「我發現你今天說話怎麼這麼奇怪?我問你為什麼資料里沒有寫那串項鍊?」潘清重複強調了一遍。

  對方則回了一句:「潘隊,這事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項鍊本身和案子關係不大,但上頭要是知道我在查這個,一定會取消我的權限,而且很有可能會讓你不要插手這個案子。」說完,沉默了一下後掛了電話。

  潘清心裡畫了個巨大的問號,但與此同時他更加覺得項鍊的存在非常可疑。不過眼下還是尋找陳子桑更為重要,既然項鍊和此案本質無關,那麼也就是說不妨礙他們尋找陳子桑。

  當時顧森躲過最危險的一槍實屬僥倖,兇手一定是聽見了警車聲才匆忙從窗戶逃走,在逃走之際還是對顧森開了一槍。從窗戶逃走到他們進屋,這麼點時間,他是怎麼做到銷聲匿跡的?

  邊搜查邊想著這個問題的潘清又接到了從醫院打來的電話,同事在電話里說:「顧森只是打了止痛針,簡單包紮了一下。在遇到紅燈的時候,他就從救護車上逃走了!」

  「啊,這個不讓人省心的傢伙!」潘清掛了電話,也懶得再去指責顧森什麼。既然還能逃跑,那說明他身體就是沒事,回頭抓到他就不給他打麻藥讓醫生給他縫合傷口!

  但是,顧森能找到陳子桑的下落嗎?

  Timepiratesdonotgoyou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