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寤寐思服,終不敢忘
齊介甫說服不了妻子,也沒了耐心,藉口有事去書房。思兔閱讀
這麼多年夫妻了,他當然清楚安樂縣主的性子。
安樂縣主最是要面子不過,若是這回科舉沒有顧含章參加,齊銘考中個探花,早就歡天喜地。
偏偏顧含章這回也參加了,而且還力壓齊銘,成了三元連中的狀元。
安樂縣主本來就暗地裡和謝瓊如較勁。
這叫安樂縣主如何接受得了這個事實?
哪怕人家謝瓊如沒有這個想法,安樂縣主也會把自己的想法強加於別人頭上。
兩人成婚這麼多年,齊介甫也不是沒有試圖說服過妻子。
但安樂縣主是豫王親女,真真正正的金枝玉葉,從小被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又豈會聽他的話?
齊介甫一走了之,安樂縣主又豈不知齊介甫的心思?
等人走了便氣憤地說道:「瞧瞧這些男人,沒有一個靠得住的!」
「我與謝瓊如比了這麼多年,他倒好還與那顧修遠稱兄道弟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豫王府,扒著他們長公主府!」
安樂縣主身邊的嬤嬤,是豫王府陪嫁過來的老人,也是王府的家生子。
聽到安樂縣主這話,心裡便有了猶豫,「縣主,奴婢有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
安樂縣主平日裡最信得過的就是她,「你跟在我身邊這麼多年,有事直說了就是,我還能拿你怎麼樣不成?」
嬤嬤得了安樂縣主的話,這才緩緩把事情說了。
原來這嬤嬤的丈夫仍在豫王身邊做事,前幾日他回了一趟豫王府找丈夫,恰好豫王在書房裡與人說事。
「說是殿試結果出來之前,康寧公主進了一回宮,還與陛下在御書房說了一上午的話。」嬤嬤說道。
本來這事她是不打算拿出來說的。
豫王何等身份,他的書房自是一般人不能輕易進的。
她擅自到書房找丈夫,當然不符合規矩,要是被主子知道說不定要懲罰。
但今日得知齊銘只得了個探花,她心中就開始打鼓,一直憋到夜裡終於忍不住。
知道齊介甫要是在,一定會訓斥自己一頓,特地等齊介甫走了才說的。
安樂縣主聽了這話,雙眼立即直勾勾地望著她。
「此話當真?姑母真的去找了皇伯父?」
嬤嬤被她凌厲的目光一看,當即豎起手指指天發誓。
「縣主,奴婢所言字字皆真。若是膽敢騙縣主一個字,定然不得好死!」
安樂縣主也不能寒了下人的心,立即讓她打住。
「好了,何必發這麼毒的誓?你冒險說出此事,是忠心於我,我又怎會責怪你?」
她說著,眼神便逐漸憤憤起來。
「我就說,滿京城那麼多名師,都對銘兒讚不絕口,為何狀元卻是顧含章的。」
「康寧公主是他的親姐姐,我父親只是穆太妃所出,他們姐弟二人更親近,自然奪了銘兒的狀元給他!」
嬤嬤被安樂縣主的話嚇到,連忙提醒,「縣主擔心隔牆有耳,那一位畢竟是九五之尊,無論如何都是該敬重的!」
安樂縣主冷哼了一聲,倒也沒反駁嬤嬤的話。
「我也就罷了,銘兒寒窗苦讀,我這個做娘的,無論如何都要替他討個公道。」
「這回殿試結果,無論如何我都要替銘兒討回公道!」
齊銘急匆匆趕回來,聽說安樂縣主還沒休息,便立即大步走進院子。
安樂縣主正提到齊銘的事,就聽外頭丫鬟說齊銘回來了,心中想著真不愧是母子連心,齊銘指定和她想到一塊去了,才會這麼著急從瓊林宴上回來。
她想到這裡,心裡又發酸。
齊銘是她最小的兒子,真真正正的心肝寶貝。
從小到大什麼時候受過一丁點委屈?
現在卻要以探花的身份參加瓊林宴,可真是委屈了齊銘!
「銘兒,你可算回來了,為娘也正準備找你!」安樂縣主腦補了齊銘的想法,看著齊銘的眼神都比平時慈愛。
齊銘一心想著沈清的事,早就做好了安樂縣主死活不同意的打算。
他都不知道,安樂縣主什麼時候變得如此通情達理了!
不過,他也只是意外了一下。
他想著,沈清現在如此優秀,不但是張重山的外甥女,自己還把南北商行開到京城來,又弄出了轟動整個京城的玻璃。
安樂縣主要是知道自己的心上人就是沈清,一定也會很樂意接受吧?
「母親,兒子也有話想同您說!」齊銘急切地看著安樂縣主。
「銘兒,你說吧,為娘都聽著。」
安樂縣主一陣心疼,就聽齊銘忽然問道:「母親,您曾經說過,只要我在科舉進了前三甲,無論什麼事情都應了我,這話還作數不?」
安樂縣主早就把齊銘心裡頭的那位青州姑娘給忘到腦後了,自然點頭稱是。
然而,她接下來就從她的寶貝兒子嘴裡,聽到了她這輩子都沒想到會聽到的話。
只見齊銘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朝她重重磕了個頭,鄭重其事地說道:
「母親,兒子對沈姑娘一見鍾情。」
「從前兒子身上沒有功名,配不上沈姑娘。」
「如今總算考得探花,希望母親做主,明日便去灑金橋大街向沈姑娘提親。」
「兒子願得沈姑娘,從此一生一世一雙人,恩愛永不相離!」
安樂縣主哪裡知道,齊銘和她說的根本不是一件事。
兒子有了功名,也長大了,知道要娶媳婦兒了,這本該是件喜事。
可安樂縣主聽著,怎麼就覺得腦子嗡嗡的,一時半刻回不過神來呢?
「沈姑娘?銘兒,你要娶哪位沈姑娘?」
沈姑娘,灑金橋大街。
灑金橋大街到底有幾位沈姑娘?
這兩樣東西,她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齊銘下定決心要娶沈清那一刻起,就料定了安樂縣主的反應,見她忽然變臉,心中仍然不為所動。
他望著安樂縣主一字一句,「母親,兒子喜歡了沈清已經三年有餘,寤寐思服,終不敢忘。」
「這是兒子這輩子唯一的希望,母親若是成全,從今往後母親的話,兒子絕不忤逆一句!」
「你說什麼?!」
沈清這個名字一出現,安樂縣主胸口一陣氣血翻湧,猛地站起身來,眼前卻是一黑,咚的一聲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