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童映澄「啪」一下立刻掛斷電話,隨後走到書架下,踮起腳將那隻貓咪擺件拿下來,絲毫沒有半點留戀扔進垃圾桶。思兔sto55.com
楊岸一頭霧水,「這是?」
她擠出勉強的一個笑,「楊岸哥,我身體有點不舒服,想休息了……」
和成熟的男人溝通起來就是簡單,楊岸立刻點了點頭,「行,我先走了,晚點要趕飛機回京州,麻煩你多看著點我家寧寧。」
童映澄應了聲「好」,把他送到門口。
電話又響了,她心緒正亂著,根本不想搭理他。可江樾十分有耐心,她不接,他便一直打。
童映澄忍無可忍,乾脆把電話線拔了,世界瞬間恢復平靜。
經過上回,她這會對於江樾做出的任何事都不感到意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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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還是沒想到,這人居然還能神不知鬼不覺在她家擺了個監控器。想到自己在家時的一舉一動都被人窺視著,她便渾身發毛。
腦袋亂糟糟的,她心不在焉抿了口熱茶,猝不及防被燙得「啊」了一聲。
電光火石間,童映澄突然想起被自己忽視的一件事——其他房間裡一定也有著相似的擺件。
她先跑進了童心苒房裡,仔仔細細找了一圈,甚至還蹲下往床底下找了半天,好在什麼異常都沒有,之後在謝沅房裡也一無所獲。
她鬆了口氣,這才緩緩走進自己的房間。
沒怎麼費勁,她一下就看到床頭柜上擺著的薰衣草小熊玩偶。之前這玩意突然出現在這裡,她還以為是謝沅送給自己的,就沒開口問。
童映澄坐在地板上,眼圈紅紅,盯著那隻熊的眼珠。
「你真夠噁心的。」
小熊不會回答,她不知道透過監控看著她的江樾,聽到這話會有什麼反應。
她最後看了它一眼,從抽屜里拿了把剪刀,將那隻熊拆了個破碎,這才覺得有些解氣。
門口傳來女孩子說說笑笑的聲音,是謝沅和楊寧寧兩人買了奶茶回來了。
「咦,乾媽呢?」謝沅探了個頭進來,手裡拎著兩杯奶茶,還在往外散發著冷氣。
童映澄頭也不抬,「媽去找隔壁阿姨打牌了。」
謝沅這才注意到童映澄腳下一堆棉絮,「在折騰啥呢?趕緊出來一起看劇。」
這時候楊寧寧也洗完手湊了過來,「要不咱們看恐怖片吧,最近有部評分特別高的。」
謝沅正要大聲說不,褲兜里的手機突然震動,她將手裡的奶茶放到柜子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這才拿出手機。
她不急著接,楊寧寧瞥了一眼上邊的備註,拉長了聲音:「哦——」
童映澄還在想著要不要跟兩個好友坦白最近在自己身上發生的一切,一聽說是宋無缺打來的電話,臉色瞬間變了。
「阿沅,不要理他!」
宋無缺是江樾高中時的學長,兩個人的關係特別好,不同於沈柏林、洪捷那種室友關係。
能和江樾這樣的小變態玩到一起,她用腳指頭想也知道這宋無缺絕不是什么正經人。
楊寧寧作為過來人,自然把好友的感情看得清楚,「雖然我沒見過那個姓宋的,不過他對阿沅真的挺用心了。」
童映澄翻了個白眼,「他跟江樾那王八蛋一夥的,你信他?」
謝沅聽話地拒絕了宋無缺的來電,上前拉起童映澄,「別管那些臭男人啦,咱們姐妹三個一起過算了。」
童映澄被她們兩人拖到沙發上,也不管謝沅一萬個不願意,楊寧寧還是挑了部恐怖片。
窗簾被拉上,燈也關了,屋裡一片漆黑。才放到片頭,謝沅已經害怕得縮在童映澄和楊寧寧中間,抱著膝蓋雙手捂著眼睛,耳朵高高豎起,又害怕又想看。
童映澄心不在焉的,一會擔心江樾下一步可能會做出什麼瘋狂的舉動,一會又自暴自棄地想,反正都這樣了,他愛怎樣就怎樣吧。
電影播放到五分鐘左右,突然就變成了少兒不宜的片段,聽到那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音,謝沅慢吞吞拿下剛才遮著眼睛的手。
「哇,這哥哥好帥噢!」看著屏幕上男演員的腹肌,她瞬間雙眼放光,「他們這是在幹嘛?」
楊寧寧耐心地解說:「這女的騙了他的感情,然後這男的就把她綁到這個凶宅的地下室了,你看,還給她捆了鐵鏈。」
謝沅向來喜歡這種虐戀情深的狗血劇情,激動得捂住胸口,目不轉睛盯著屏幕。
而童映澄本來沒怎麼在意劇情,聽到楊寧寧那一句「欺騙感情」,眼角抽了一下,不自覺也往屏幕上看。
正好劇情已經到了男主角扯了下領帶,一臉陰鷙走向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女主角。
「你說喜歡我,原來全是假的。」
男主角說完這句,畫面一轉又是一段拉燈情節。
什麼糟糕劇情……
童映澄的嘴角瞬間僵住,揉了揉眉心,這該死的既視感。
她是不是還得感激江樾手下留情,沒把自己關到地下室再戴上項圈和手拷。
好在接下來的劇情總算回歸「恐怖」這一主題,在謝沅時不時的啊啊大叫聲中,童映澄的壞心情也消散了些。
電影快進行到一半的時候,童映澄突然聽見外面有人叩門的聲響。
謝沅面露疑惑,「乾媽一直隨身帶鑰匙的,這麼晚會是誰啊?」
楊寧寧身體往後仰,問了句:「誰去開?」
謝沅脫口而出:「猜拳咯。」
這剛看到最關鍵的時候,玄關處又黑漆漆的,說到底誰都不想去開這個門。
童映澄似有所感,沒有說話起身逕自往門口走。
推開門看見江樾的一瞬,她神情微變,下意識想後退。
他穿著黑色連帽衛衣,風塵僕僕,額發被汗濡濕,冷白的臉在黑夜裡看起來陰惻惻的。
童映澄將門掩上,確定謝沅她們不會注意到這邊的動靜以後,才壓低聲音警告他:「別過來,也別逼我,我真的不想報警。」
當初被王燦糾纏不放的時候,童映澄心裡恨不得對方去死。但換成了江樾,她卻猶豫了。
也許是出於當初欺騙他的愧疚,她潛意識裡,並不想再傷害江樾。
可其他的東西,譬如感情,童映澄知道自己給不了他。尤其是在知道他背地裡做了這麼多卑劣的事情以後,她更無法接受自己再與他一塊。
「江樾,我們結束吧。」
她認真地看他,「我說的是,徹徹底底、再也不見面的那種結束。」
他不說話,只是安靜地盯著她。
「你這麼好,一定會有更好的女孩子喜歡你的。」
童映澄心頭有些難受,「你變成這樣,我很害怕,也很內疚。」
江樾還是不說話,周身的氣息陰冷疏離,仿佛身上裹了層冰霜。
「可我不愛你,就算你把我關起來,就算你問我一千遍、一萬遍,我還是不可能會愛你。」
她一刀一刀往他心尖上捅,「如果你真的愛一個人,就應該尊重她,你明白嗎?」
同樣的話,在江樾來之前,宋無缺已經嚴肅地跟他說了一遍。他知道是自己失控了,又一次口不擇言嚇壞她了。
他只是,看見她對著楊岸笑,被嫉妒沖昏了理智。
他後悔了。
可是已經晚了。
江樾扯了下嘴角,唇色很淡。他突然問:「你要跟他走了,是嗎?」
童映澄不明所以,過了兩秒才想明白,大概是之前自己和楊岸的那番談話被江樾聽到了,他誤會自己已經同意楊岸的表白。
她不說話,在江樾看來已經是默認。
「就這麼喜歡他麼?」
明明眼底滿是受傷和絕望,但這會他卻突然牽動唇角,胸腔震顫著,低聲笑了出來。
「好,我放你走。」
本以為還要費一番功夫與他糾纏,沒曾想江樾答應得這麼幹脆。
童映澄怔住,聽見他低聲說了一句:「我這樣噁心的人,本來就不配得到任何人的喜歡……」
她張了張口,想說些什麼,卻又覺得這時候任何的關心,無疑是在給江樾希望,只會讓他陷得更深。
她終究沒有再說一句。
江樾眼神很深地看了她一眼,緩慢地轉過身,一步一步往前,直到推開外邊的籬笆門,徹底消失在夜色中。
院裡一地慘白月光,童映澄的心口有些悶悶的鈍痛感,她總覺得,江樾離開時的背影,比往日更寂寥了些。
這天晚上,三個女孩在客廳打了地鋪,童映澄睡在正中間。
女人們聚在一起,難免會聊起自己愛而不得的白月光和人渣前任。以往都是她們訴說著,童映澄只當一個忠實的聽眾。
但這夜,她不自覺也加入了話題。
「……為什麼一個人會喜歡另一個人?」
謝沅翻了個身,托著下巴,一副情感導師模樣:「這都不知道嗎?」
她的眼睛在黑暗裡亮晶晶的,不知道是想起了哪個人,「喜歡是不受自己控制的,當你遇見那個人,你會覺得他身上在發光,一閃一閃,就算拼命壓抑著,還是會忍不住去注意他的一舉一動,眼睛跟著他走。」
童映澄側身去看另一邊的楊寧寧,等待她發表看法。
楊寧寧清了清嗓子,「大概就是瞎了眼、盲了心吧,愛就愛了,哪有那麼多理由。」
聽童映澄「嗯」了聲,楊寧寧回想起畢業那年讓自己身心都受到重創的那場戀愛,她苦笑了下,「即使結束了,即使很痛苦,但仔細想想,如果再來一次,我還是會重蹈覆轍吧。」
童映澄想起黃毛那個渣男,心底就為楊寧寧感到不值。
「那傢伙不配。」
楊寧寧沒有反駁,只是眼圈有些濕潤:「澄澄,等你真正愛上一個人就明白了,就算對方糟糕透頂,是個爛人,你還是愛他。」
謝沅很有同感,「就像有人說,愛情是污穢里盛開的曇花。」
聽她們這麼一說,童映澄反而心裡更亂了,她是真不明白,江樾怎麼就對她死心塌地了?
明明她那麼壞,根本配不上他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