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站 一吵架就慫星人


  一場派對鬧到半夜,人都散了,宣年攛掇成珉去酒吧又喝了一輪,然後直接在他位於市區的另一處公寓過夜。思兔sto55.com

  黑膠唱片在唱片機兀自轉動,老舊旋律繞樑不絕。

  宣年在老調子中半醉半醒,或許是喝多了導致記憶紛繁錯亂,這一晚格外多夢,睡得並不踏實。

  夢裡全是蔣唯勛。他一會是在影視城蟄伏的小龍套,在人群中不經意沖宣年一笑,一會又是即將飛上枝頭的鳳,在光線昏暗的出租屋甩開宣年挽留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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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手那天天氣特別不好,外頭一直在下雨,不見天日的出租屋內潮濕又壓抑。

  宣年整個人處于震驚之中,繼而開始否認事實,他拉著扯著蔣唯勛的手苦苦哀求:「唯勛你再好好想一下,我可以等你,可以陪你一起吃苦,可以為你做任何事,我們這麼年輕肯定還有出頭的機會……」

  他笑著央求,極力想讓自己看起來平靜點,可是眼裡越聚越多的水光還是出賣了他。

  「我不可以!」蔣唯勛甩開宣年的手,打斷他的話,「我不可以。宣年你別這麼天真好麼?這個圈子你不捨得一身剮怎麼可能出名?比我好看比我有才華的一抓一大把,憑什麼出頭就一定是我?我現在都要向上爬你就不要將我拉回去,好不好?」

  宣年頭一回在蔣唯勛面前落淚。

  蔣唯勛拒絕了他的淚,拒絕了他的未來,也拒絕了他的全部。

  一拍兩散,這才是結局。

  宣年自夢裡乍醒,抬手抹臉抹出了一手掌的汗——暖氣開太過,都給熱出汗了。

  他起身坐在沙發上,靜靜品著夢裡過分逼真的分手場景,只品出了互相傷害和殘留至今的不甘不忿。

  宣年討厭總是過不了這道坎的自己,他想,要是拍成這部有關他和蔣唯勛的電影,大概就真的徹底過去了吧。

  人生匆匆幾十年,又有什麼是真的過不去的。

  天剛破曉,宣年洗把臉醒了醒酒,就撇下宿醉倒床上的成珉,自己拖著疲倦的身軀和疼得快要炸掉的腦袋,找代駕開車回家了。

  打開門見到彭澤曜正坐在沙發上,他愣了幾秒,訝道:「你怎麼來了?」

  彭澤曜臉色比鍋底還黑,也不看宣年,只冷冷地說:「你看手機。」

  宣年尚在雲裡霧裡,聽話照做,掏出手機一看,上面顯示從昨晚到今天的十幾通未接來電,全來自彭澤曜。

  「啊……」宣年撓了撓後腦勺,沒氣沒力地說,「抱歉我喝醉了沒接到。」

  這種好像很無所謂的語氣將彭澤曜徹底惹怒了。

  昨晚宣年不辭而別就夠他生氣的,後來怎麼打電話都死活找不到,他就在宣年家裡傻傻等一晚上,現在看來敢情都是白等了。

  人家跟朋友玩得開心著呢,根本就不領你這個情。

  彭澤曜在自己的腦補劇情中火氣燒得越來越旺,他上前抓起宣年的手,咄咄逼問:「我找你一晚上等你一晚上,你就這態度?」

  大明星這脾氣就跟六月的天沒兩樣,來得快去得也快,換做平時宣年好脾氣,肯定又嘻嘻哈哈地哄回去了。可不知道為什麼,宣年今個兒脾氣突然就不好起來。

  他現在很累很累,去他爹地的,根本不想遷就任何人。

  彭澤曜敢沖他撒氣,宣年也就敢將氣反彈回去,連珠炮似的回擊:「我都說了對不起了你還想怎樣?態度怎麼就不好了?要不要給你下跪磕三個響頭?我現在不想跟你吵,你走!」

  宣年這下難得硬氣,萬萬沒想到是這反應的彭澤曜直接就懵了。可是開弓沒有回頭箭,他既然都將氣撂這兒,也就必須硬到底。

  他狠狠摔門而去了,只是門一合上,他就忙不迭開始後悔起來。

  這種後悔的心情在接下來的幾天內持續發酵,彭大明星感到百爪撓心,甚至想要不要先去服軟道個歉。

  道歉的想法一成形,他又暗罵自己沒出息,這事明明就是宣年不對。人家在家裡擔心得要命,結果還要被這麼冷待,想來想去就是宣年做得不對。

  彭澤曜在心裡給自己反覆做心理建設,勸自己必須態度強硬,就要等宣年反省,等他來道歉。

  但是,現在宣年不開心了,還不理他了。

  只要一想到這個,彭澤曜做再多心理建設也瞬間不頂用了。

  真煩吶。

  彭大明星一邊飽受情緒折磨,一邊跟喬訓打網球,化情緒為力氣,半小時就將喬訓直接打趴下了。

  喬訓許久才緩過來,問他說:「阿曜你是吃彈藥還是補過頭了,今天肝火很旺啊,打網球還是打人啊你。」

  彭澤曜沒回答,跟自己賭氣似的猛灌幾口水。

  喬訓看在眼裡瞭然於心,這世上沒多少人能讓自己發小如此情緒不受控。他挑了其中一個最可能的答案:「怎麼,跟宣導吵架了?」

  彭澤曜被戳中心事,立即將目光轉向了他。

  「所以說你不懂啊,」喬訓得意地笑了,伸手搭他肩膀,以過來人的語氣勸道,「人都是需要新鮮感和距離的,有時候兩個人走得太近反而會走不下去,你啊要小心宣導玩厭了你不想玩下去了。」

  其實他也不清楚宣年和彭澤曜之間發生了什麼,信口胡說張嘴就來。不過,人與人談戀愛上床來來去去也就那點芝麻小事,恰巧言中了也沒啥。

  一個敢說,一個敢信。

  彭澤曜臉上完全藏不住事,當即劍眉皺起、表情繃緊:「他這就玩厭了?才不到四年!」

  喬訓聽罷一陣沉默。

  在彭澤曜看來,這句話的重點居然不是宣年在玩他,而是宣年現在可能玩厭。

  看他這眉宇間顯見的憂心忡忡,喬訓確信對方是入戲了,是真心實意地開始擔心起這事來。

  沒救了沒救了,喬訓在心裡嘆口氣。

  彭大明星自然不知道喬訓這一番腹誹,他的確危機感上來了。

  宣年那傢伙似乎生來就懂照顧人,說話辦事都很懂得照顧別人的感受,加上有才華又長得好,這樣的人本來就很受歡迎。

  而且,宣年說話時總愛專注地看著別人的眼睛,語氣親切、聲音溫柔,那殺傷力有多強彭澤曜也是領教過的。

  哪怕宣年本人並沒特意花什麼意思,時間一久,但凡動了一丁半點歪念,誰又能扛得住。

  宣年是不在意,可耐不住人家會上心。

  萬一不小心就讓人家給拐走了,他彭澤曜又上哪兒喊冤叫屈去啊。

  儘管在哄人這點上彭澤曜毫無經驗,但他也沒打算求助於花花公子喬訓。

  宣年是他的人,得由他親自來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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