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陳老闆
潮水前涌，最前端伸出一根「觸角」，悄悄觸碰上窗邊的紙人。思兔閱讀520官網
興許是其中已經有魂靈居住，所以孟越明顯感覺到，自己遭到排斥。這讓他頗為稀奇，站在窗外樓下的孟越本體露出一點嘲諷的笑，想：多奇怪，明明就在幾個小時前，我還差點被一個紙人「吸乾」。
他臉色變換，把紙人拖起、運到自己身邊。
一寸寸力量潮水勾勒著紙人身上暗紋，在孟越腦海中清晰浮現。他覺得自己宛若修仙小說中的人，有了「神識」，進入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等孟越走完一遍紙人身上暗紋脈絡，他略略鬆一口氣：看樣子，這玩意兒還是批量製品。
上面暗紋和胡婧送來的紙人一模一樣。換言之，如果孟越精力充沛，或許他也能仿製。
要說不同，只是這個紙人脖子上捆了個繩子。
孟越想了想，試著去解紙人脖子上的紅繩。
這回剛一觸碰，紙人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想要掙脫孟越桎梏。
孟越問：「你還被捆上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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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受到了紙人的痛苦。
孟越饒有興致看它。他像是在搭積木，這會兒讓禁錮住紙人的力量重組，給了小東西更多空間，讓它可以伸展拳腳。但也僅僅是籠子更大，紙人依舊被他掌控。
在孟越面前，紙人的四肢一起拉長，頭上漸漸顯露出五官，整個身體一點點變大，重新成了人形。皮膚是和那天工廠中一樣的薑黃色。
他脖子上的紅繩緊緊勒著，繩子已經陷入脖頸皮肉之中。
孟越眼神微變。
……哪裡不太對勁。
男人張開嘴，嗓音沙啞，說：「沒想到你竟然找來了。」
他講話的聲音，和那天在工廠中說話時一模一樣。可神態、語氣截然不同。
少了幾分麻木、痛苦，多了點不以為意。好像覺得孟越來了，也做不了什麼。
這樣居高臨下的傲慢，讓孟越略覺不虞。他面上不顯，微微笑了下，說：「我來了，陳老闆不說掃榻以待，至少要出門迎接吧？」
陳燁偉毫不意外。孟越既然能找來，就說明他已經知道自己的身份。
倒是孟越。他看著眼前男人的表情，明明是一張不同的臉，但陳燁偉用對方的嘴巴講話，神態也漸漸與陳燁偉平日重合。孟越忍不住想：這人的意識還在嗎？
之前那次打交道，孟越把自己的力量注入紅繩之後，男人好像得到一顆喘息空隙。他極端悲涼痛苦，似乎並沒有認命，可是又不能掙脫。
可到現在，別說此類負面情緒了，就連「麻木」，都消失的一乾二淨。
仿佛男人已經被陳燁偉完全替代。可要知道，孟越眼前並非一具人身肉`體，這原本就是鬼魂、魂魄。
他暫時想不通，於是壓下疑惑，含笑聽陳燁偉講話。
陳燁偉嘆道：「孟經理年少有為，我是比不上咯。」
孟越嗤笑。不知不覺間，兩人周身落葉飄起。這會兒是冬日，小區物業又十分盡職，所以其實沒有多少葉子。可孟越意識鋪到極遠，還是收攏很多。
他能感覺到，自己身上的力量正在流失。但短時間內，尚能撐住、碾壓陳燁偉。
落葉漸漸包圍陳燁偉，上面暗紋浮動，只要孟越走完最後一步，這些樹葉就會化作天然符咒爆起，將孟越眼前的這抹縹緲魂靈炸成碎片。
同時，孟越分出的力量仍然沒有從別墅內部退出。
孟越嘴巴上說：「我看了萬豪這個季度的財報，利潤增長率很高，恭喜陳老闆。」
心裡思索：所有房子都找過一遍了，沒見到陳燁偉……他不在這裡嗎？
孟越視線緩緩從眼前男人身上掃過。
陳燁偉大約有恃無恐。他「借用」旁人魂靈與孟越講話，即便這個殼子受傷，陳燁偉大約也能抽身而出。他臉上露出一種虛假的謙遜，含笑說：「是嗎？還好孟經理不在，否則我們的業務部也做不出這麼好的成績。」
孟越心不在焉，說：「謬讚。陳總還真看得起我。」
陳燁偉感慨，說：「都說金子到了哪裡都會發光，我找人查過孟經理學生時代資料，原來現在正火的那個網際網路項目就是孟經理團隊推出的。只是現在創業隊伍里沒有孟經理。怎麼，是出了意外？」
孟越有點厭煩。陳燁偉所說的，是他大學時參加過的一個比賽。因市場定位準確、潛力充足，又有隊友家境不錯，在第一輪就拉來贊助，所以後期一路過關斬將，拿到大賽金獎。那以後，團隊就搖身一變，變成創業公司。到現在，已經有幾次股份重組，在進行C輪融資。
只是孟越在比賽結束後就退出隊伍。也有隊友挽留他，但對孟越來說，自己的興趣僅僅是「開創」。他知道自己能做到，就夠了。後來打算創業，也是想要建起自己的一言堂。雖說在嘉誠時與應澤合作愉快，但孟越很清楚自己的性格。用來「玩玩兒」的東西，當然可以民主自由，聽其他人的。但要說認真幹活兒，坦白說，孟越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骨子裡專`制。
陳燁偉不知這些細節。聽他的語氣，好像是覺得孟越在臨門一腳的時候被人踢了出去？
孟越沒有回答。他正在默默計算別墅面積、各個房屋的空間。他這個反應，在陳燁偉看來，倒像是被勾起傷心事。於是陳燁偉說：「應總也沒幫幫你？」
孟越眼皮一跳。
關應澤什麼事兒？
拋去喜不喜歡這個問題，應澤總是孟越這幾年最好的朋友。兩人想法默契，無論聊什麼都能聊到舒服。生活習慣沒有衝突，無論一起工作還是一起商討公益項目都能愉快互補。陳燁偉不知道兩人相處詳情，但好歹會知道，他們關係親近。
孟越回過味兒來。哦，合著是想挑撥離間啊？
他皮笑肉不笑，籠罩在別墅中的力量潮水下沉，開始研究這裡有沒有地下室。
從剛剛物業中翻出的房屋建築圖紙來說，應該沒有。但孟越算過之後，覺得一層二層的房屋空間都沒問題，並不存在夾層。
陳燁偉繼續感慨，說：「也對。如果孟經理加入那邊的團隊，應總這邊，也就沒有這兩年的業績了。」
說得好像是應澤為財，有意阻攔孟越前途。
可嘉誠原本就是行業龍頭，孟越也不覺得，之前業績迅速增長，功勞該全部算在自己身上。
此刻，孟越看著陳燁偉，心想：也沒有地下室。
那陳燁偉在這兒叭叭叭，是圖什麼？
孟越說：「看來陳總有很多高見啊。」
陳燁偉就笑。孟越眼前的男人臉頰凹陷，一副窮苦模樣。配上陳燁偉那副「成功者」的笑容，極不和諧。
他自己倒是沒這個自覺，開始回憶當初，說：「我們的HR早就想挖孟經理來了，可惜三顧茅廬，孟經理也不願意一起吃頓飯。」
孟越的力量從眼前別墅中撤出來，開始朝整個小區鋪去。
陳燁偉這樣子，多半是想唱空城計。
孟越有一搭沒一搭和陳燁偉閒扯。陳燁偉臉上慢慢多了點微不可查的焦慮。
他沒有想到，今天晚上，孟越這麼有恃無恐。
可從之前的反饋來看，陳燁偉大致估算出了孟越的「力量池」有多大、多深。
按說在探索完別墅之後，孟越就該趨於脫力。
陳燁偉畢竟是在操控旁人魂靈講話，他並不能準確感受到現場情況。
事實上，屬於孟越的氣息宛若黑雲，在脖子上捆了紅繩的男人籠罩其中。
而應澤那根鋼筆中洶湧的情緒，無論是沉痛的愧疚、綿長的擔憂，還有無法言說的愛意，都在中午一股腦的被塞進孟越身體，讓孟越的力量池短時間內大幅度擴寬，從原本的小溪，變成現在的海洋。
雖然只是一次性，但足夠應付當下情況。
時間拖得越久，陳燁偉越懷疑：孟越怎麼還不走？
難道他還在找自己？
陳燁偉人在車裡。他躊躇，是否要直接開車衝出小區。可這樣做的話，動靜太大，孟越勢必會察覺。
他轉臉看車窗外。好像不知不覺間，外面燈光暗了很多。原本還能看清旁邊綠化帶里的灌木，到現在，一切都是黑漆漆的，只剩一點燈光。
陳燁偉「咕咚」一聲，咽了口唾沫。
他隱隱後悔：做什麼不好，要去招惹孟越呢？
可原本也只是想讓孟越出個車禍，不要來和萬豪搶生意，至少把那一單簽上。
誰能想到，孟越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他手腕上拴著一條紅繩。紅繩一截浮起，延伸向虛空。
此刻顫動，把陳燁偉想說的話，用哪個男人的嘴，傳遞給孟越。
陳燁偉焦躁：他也該走了吧？他怎麼還不走？！
正這麼想著，他突然聽到「篤篤」兩聲，像是有人什麼人在敲玻璃。
陳燁偉身體僵硬，緩緩轉頭，看著玻璃。
什麼都沒有。
只是燈光仿佛更暗了一點。
他鬆口氣，重新扭頭，搜腸刮肚，應付孟越。
他聽孟越說：「陳老闆一天到晚，真是有操不完的心。」
陳燁偉控制紙人回答：「應總大概也很忙——」
他一愣，緩緩地、幾乎是一格一格轉頭，看向自己身側副駕駛位。
孟越正坐在那裡。剛剛的聲音並非通過紅繩傳來，而是來自自己身邊。
陳燁偉驚愕地睜大了眼睛。孟越與他打招呼，說：「好久不見。」
作者有話要說：安利一下最近的兩個電影！《誤殺》和《被光抓走的人》。
兩個片子是不同類型，《誤殺》是翻拍印度電影《誤殺瞞天計》。主題是案件、高智商對抗，光是主線劇情就讓人拍案叫絕了。而且在翻拍同時進行了本土化改編，我個人覺得改編很妙，結局也鋪墊得很好。
《被光抓走的人》是軟科幻，主要落點在「感情」，四條線並行，講四個主角各自的「愛情」。其中有一條男同線，演員微博說被刪了很多內容，但看得時候還是能get到的。（不過我個人最喜歡的是王珞丹那條線hhhhh。）
如果小天使們近期有看電影打算的話可以試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