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碾壓
陳燁偉遲來地哆嗦一下。思兔閱讀sto55.com
紅繩還在,紅繩面前的孟越卻不在了。失去了目標的紙人宛若一個呆滯木偶,站在原處。
而孟越好整以暇。他恐怕不知道,自己的模樣在陳燁偉眼中一如惡靈出竅,這會兒滿懷惡意地看著陳燁偉。陳燁偉心中大亂,忽然想起什麼,控制紙人往外——
找到應澤!
只要拿下應澤,孟越一定能夠妥協!
如若不然,陳燁偉在強烈恐懼之下,覺得自己今天恐怕不能順利離開翡翠園。
可在他開始行動之後,陳燁偉終於發覺,原來紙人不知何時已經被孟越禁錮在一股強悍力量之中。他驚疑不定地看著孟越:還是那張臉,從前最近一次接觸是在商會,兩邊打招呼,暗潮洶湧。這青年人站在應澤身邊,兩人偶爾低聲講話,眉眼俊麗,帶著種幾乎鋒利的銳氣,轉眼又成了漫不經心的笑意,往自己這邊劃來一眼。
🎇sto🍀55.com第一時間更新,精彩不容錯過
那會兒陳燁偉就覺得,自己恐怕遇到麻煩。
他和應松當了二十年對頭,嘉誠總壓了萬豪一頭。後來應松去國外養病,應澤艱難地撐起嘉誠。陳燁偉鬆一口氣,覺得自己總算可以出頭。可常年習慣使然,無論是個人企業還是政府項目,都更願意第一個去找應澤。應澤還是學生,哪怕努力關照,仍然有不周到的地方。萬豪抓住這個空子,險險上位,開始與嘉誠平分秋色。
然後應澤畢業。
他順便把孟越帶進嘉誠。那會兒陳燁偉就有種不妙預感。
孟越遇到一個很寬容、願意交付權利的老闆。再說了,孟越是應澤最好的朋友。應松家的小崽子,陳燁偉之前也見過他。上高中的時候,看起來倒是俊秀聰穎,但他完全活在應松的陰影之下,無法出頭。
站在應松身邊的應澤,和站在孟越身邊的應澤,完全是兩個人。
前者像是一個老工匠精心打造的木偶。應松老婆死的早,又專注於公司,也不知道他是請什麼人帶孩子。總歸,那會兒陳燁偉是覺得,如果應松早早死了,那應澤的未來可以預見是兩條路。要麼在壓抑中爆發,成為遊戲人間的紈絝子。要麼在沉默中滅亡,按眼前的坦途一路走到黑暗深處。
這些念頭曾經在陳燁偉心中一晃而過。他由衷希望是前者。應澤早早敗光嘉誠,萬豪一定會給出「合適」價格收購。
可惜並未成為現實。後來再見,應澤變了。他不像是木偶,像是一個「人」,眼睛裡都有了光彩。
孟越的存在更是出乎陳燁偉預料。他們這種生產企業,靠的是產品質量。但質量再好,賣不出去,都是空談。
孟越進入這個圈子之前,萬豪、嘉誠、正潤……這些公司之間有自己的平衡。
要麼傾斜於質量,要麼傾斜於價格、售後。總之各領風騷。起先是嘉誠領先,後來成了嘉誠、萬豪對壘。可孟越進入之後,圈子中的平衡被打破了。
他是天生的銷售奇才。應澤的信任、加上自身的能力,或許還有一點家世背景帶來的性格優勢。總之,孟越進入嘉誠之後,嘉誠的市場部昂首挺胸。
雖然孟越一直覺得,那兩年中的一切成果都是「團隊」的力量。這話也沒錯,他車禍之後,昔日手下那些人想著孟經理的為人處世、各種教導,努力支撐,嘉誠的流水依然好看。
但絕對不能否認孟越在其中起到的作用。
此刻,孟越笑眯眯問:「……陳總?陳總?想什麼呢?」
一滴冷汗從陳燁偉額頭上滑下。
他找不到應澤,沒有人質。那麼只能看孟越對自己是什麼態度。
陳燁偉迅速轉動腦筋,又有些絕望:他想要推鍋,卻做不到。在強悍力量面前,他陳燁偉就是一隻螻蟻!從前能借著高人給自己的紙人做一些事,可那畢竟是仰仗高人。再說了,原本覺得紙人厲害。可現在看來,在真正的實力之前,紙人不堪一擊。
別說他被下了禁咒。就算沒有禁咒,他這會兒對孟越實話實說。自己是如何遇到高人,如何拿到對方賜予的羅盤、楊枝甘露和紙人,讓孟越放過自己。那之後,高人也一定會出手。
從前陳燁偉覺得,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自己是那個「神仙」。
現在想來,實在可笑。
他沉默,孟越若有所思。他眨了下眼睛,於是「嘣」一聲,有一片葉子在紙人面前炸開。
紙人蒼白如紙。孟越「看著」他,心中一動。
他覺得自己不能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姓陳的顯然被嚇破膽,可他怕自己,難道不怕那個把東西給他的人——應該更怕才對吧?
紙人的削弱清清楚楚被傳遞給陳燁偉。
陳燁偉咬牙,臉頰上兩塊油膩肥肉顫抖。他聽孟越說:「唉,陳老闆,我們遠日無怨近日無讎……為什麼啊?」
孟越語氣輕飄飄的。他確認自己已經掌控了對陳老闆的生殺大權。
而陳燁偉不知道,此刻孟越是「虛張聲勢」——借著應澤送他的一身皮。
如果以後有時間,孟越想,自己更願意讓這層虛假變化為真。但眼下,還是物盡其用。
想到這裡,他心中有股奇怪的甜蜜。
應澤這會兒在做什麼?在乖乖等自己?一定的,下午那時候,雖然全神貫注琢磨紙人,但也有偶爾,他分出一點心思去看應澤。應澤那麼擔憂,所有心思都放在自己身上。很乖,很可愛。也就是他了,能給自己那麼多純粹力量。
大約是心裡鎖了很久的枷一夕之間被打破,孟越有些肆意。但他很快回神,專注眼下。
陳燁偉一時之間覺得,自己回到了談判桌上。只是這回,自己是被壓價的一方。對方在不斷試探,想知道自己的底線在哪裡。
陳燁偉試探著說:「我去和那個公司講,讓他們不要咬死嘉誠違約,還是履行與嘉誠的合同。」
至於損失的錢。陳燁偉咬咬牙,想:我就不信了,全天下都是孟越這種鐵板!
孟越輕輕笑了聲,說:「應該的。然後?」
陳燁偉滿頭冷汗。不知不覺之中,他仿佛只能看到孟越。周身其他地方都成了純粹黑暗。
他殷殷懺悔,說:「孟經理,我之前是豬油糊了心!我就是想讓萬豪能在海城站穩一點兒。之前嘉誠逼得太狠……」
而孟越見他這幅狼狽、齷齪的樣子,像是很厭惡,說:「陳老闆,你這年紀,都能給我和應澤當爸了,沒必要這麼做戲吧?」
他完全想不明白:「一筆單子,用得著把我撞成植物人?!還有病房裡那些東西——」
孟越剎住閘。
他微微笑了下,說:「陳老闆,我都被你帶進溝里去了。你說是為了單子,那沒必要殺人吧?」
陳燁偉悔恨。
當然,他到底是後悔「不該藉助超自然力量作惡」,還是後悔「作惡時沒挑准軟柿子捏」,就是另一回事兒了。
孟越覺得是後者。
陳燁偉唯唯諾諾。他的所有體面,都在孟越面前被撕得一乾二淨。他覺得自己向前想岔了,這不是自己會不會被高人雷霆之怒波及的問題,而是自己能不能從孟越手底下活下來,然後活著再見到高人的問題。
想到這裡,陳燁偉驟然通透。他斬釘截鐵,說:「孟經理,我的確只是想讓你出個車禍。但那個司機不是我找的啊!」
孟越挑眉。
陳燁偉:「還有病房,」他有自己的消息渠道,知道孟越的床板上、病房牆上有什麼,但這事兒上,陳燁偉真的冤枉,「這……那是多久之前的事兒了?我還能未卜先知,知道孟經理你先說動那邊老闆,比我們快去簽單?」
孟越注視著他。
姓陳的醜態百出,幾乎諂媚地看著孟越。
他說:「真的不是我啊,興許是你天賦異稟,被人盯上了,我也只是被推出來作了個筏子。孟經理,你看我,」他抬手,讓孟越見他手上的紅線,「我控制個紙人,還要通過這種媒介。我像是能做那種大事兒的人嗎?!」
孟越厭煩,說:「那是誰?」
陳燁偉猶豫了。
他是真的沒法說,只能拐彎抹角,暗示:「這個嘛,孟經理……」
孟越問:「沒法說?」
陳燁偉一愣。
另一邊,商場。
應澤已經做好打持久戰的心理準備,所以他找到的咖啡店24小時營業。結果過了沒一個小時,手機又震了一下,孟越問他在哪裡。
應澤回復了。之後一兩分鐘,手上就搭了一個冰涼手掌。應澤一怔,反身握住對方,低聲問:「有受傷嗎?」
孟越另一隻手撐著下巴,在燈下看應澤。
咖啡店微微昏暗的燈光中,應總面孔雋秀飄逸。
孟越回答:「沒有,問出來一些事。」一頓,「陳燁偉說,他為了表示歉意,把之前拿筆搶嘉誠的單還回來——大約明天能接到那邊電話。」
應澤微微擰起的眉尖一點點散開。孟越既然這麼說了,那他應對陳燁偉,一定是輾壓局。
他放下心,轉而聽孟越問:「你在做什麼?」應澤電腦屏幕上儼然是一個公益項目計劃書。就是他們之前做到一半那個,孟越還曾在應澤家書房見過。
應澤回神,說:「剛剛突然想到,我送你鋼筆是『祝願』,那公益項目中被幫助的人送你一張明信片,應該是更強的『祝願』吧?——策劃之前寫的差不多了,只是一直沒落實。現在可以開始看看。」
作者有話要說:孟·大魔王·越
應澤:超帥(づ ̄3 ̄)づ╭?~
不知道有沒有看這篇文的小天使考研。明天專業課加油呀!
感謝在2019-12-1718:00:01~2019-12-2117:53:0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艾列弗特、重光光光光光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慕沐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