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相信誰呢
孟越的意識掃過一排排書脊,很快找到目標。思兔閱讀在叢叢書摞中,這只是很不起眼的一本。之前被借出去、還回來,也沒得到什麼特殊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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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越眼皮一抬,略顯破舊、紙張脆黃的古書從書架上飄起,浮到孟越眼前,一頁頁翻動。
孟越有心思想:我這麼翻,應該也不算破壞公共財產。
他倏忽一頓。
書頁「嘩嘩」翻回。
孟越的視線凝聚在上面紙頁被撕掉的痕跡上,眼神微沉。
他看左右兩頁,很快喚起印象。在清心道長給出的影印本中,這兩頁也是缺失的。但當時下一面就是新故事開啟,前一頁則是插圖,加上結尾時的分段,很容易就讓孟越覺得上一個故事到此為止。他那個時候,好像還略覺遺憾。
……遺憾?
書頁再度前翻,孟越仔細看了遍這個有兩頁被撕掉的故事。無獨有偶,這裡講述的就是一個活人魂靈出竅之後的所見所聞。
孟越心道:剩下兩頁,有可能是故事裡的王生找到回去身體的方法嗎?
書頁再度「嘩啦啦」後翻,這回直接去了另外一個故事。看結尾「異史氏曰」,孟越心道:可能是我想多了?那兩頁可能是其他插圖,可能是異史氏的長篇大論。
也可能,正是王生回身體的具體方式。
孟越抬手,手指輕輕捏過眼前書頁。
一幅幅畫面轉入腦海,從書本在前朝時印刷,墨色染上紙張,到戰亂流轉。期間曾出現一個道長身影,孟越原本精神一振,可仔細看去,才發覺那道長並非應柏,而是另一個陌生面孔。一身道士袍,周圍布置昏暗模糊,分不出年代。
與之前的明信片不同,眼下雖然同樣只有幾個沒頭沒尾的畫面,可因書本身經歷太多,於是畫面也很多,前仆後繼呈現在孟越眼中。孟越倒是沉得住氣,在其中翻檢片刻,不久之後,總算找到清心道長面孔。
那會兒是白天,清心道長站在書架邊上,手上拿著這本書。
他手掌在書封上輕輕擦過,還和旁邊人講話。不久之後,就是這本書被影音。
好像沒什麼問題。
孟越垂眼,書飄回暑假,安然待在原先的地方。下一刻,孟越出現在應澤家臥室。
應澤已經洗完澡了。他速度很快,這會兒頭髮半濕,在打電話。孟越聽了兩句,不算意外地發覺,他正在和胡婧說聘請職業經理人的事。
胡婧顯然頗有憂心,但應澤已經下定決心。這回兒給胡婧知會一聲,也是給她吃定心丸,暗示:雖然我人不在嘉誠,但你依然是我的一雙眼睛。日後公司不會虧待你。
說著說著,應澤視線一偏,落在孟越身上。
這時候,他眼裡孟越的影子已經很淡。燈光照過去,也只有一點扭曲的光影。但應澤迅速察覺到這點不同,他朝孟越笑了下,與胡婧講話也加快語速。
很快電話掛斷,孟越走過去,吹風機被順勢召過來、插上電源。孟越坐在床邊,吹風機在應澤頭上工作片刻,他稍稍避開,說:「不想吹,頭疼。」
孟越問:「怎麼了?」
同時,吹風機的「嗡嗡」聲果然停下,安靜地躺去一邊。
而應澤借著眼下姿勢,稍微一歪,就枕在孟越腿上。他抬手去摸孟越的臉,手指細長,的確適合彈鋼琴。食指指尖輕輕在孟越下巴上擦過。
孟越沒什麼表情,心想:你當逗貓呢?
他低頭看應澤,聽男友說:「沒什麼,就是不太想吹。」
孟越不贊同地看應澤濕乎乎的頭髮。
應澤大約是察覺到男友的目光——孟越完全搞不明白,自己這會兒應該已經透明得快看不見了,應澤怎麼能那麼精準判斷自己的微表情?這麼一想,或許應澤也能感觸到一點微弱靈氣,準確說,是「屬於孟越的靈氣」——這會兒微微笑了下,手指轉而去勾孟越耳側發梢,說:「你給我擦?」
孟越明白了:原來在撒嬌啊。
他抬手,一條毛巾飛過來。應澤換了個姿勢,趴在孟越腿上。他臉頰旁邊就是孟越要命的地方。
起先,這個擦頭髮運動還很純潔,應澤也一心一意和孟越說之後的打算。孟越聽著,說:「都九點多了吧,胡姐接你電話,她老公沒意見?」
應澤一怔:「意見?什麼意見?」
孟越用手指感受了下應澤仍然潮濕的髮絲,一點暖風在他指尖溢出來。應澤察覺到,起先困惑地擰了擰眉,但很快,又明白,這又是孟越的新研究發現。所以他安定下來,嗓音裡帶著點孟越式的懶散,「哦,你吃醋了?」
孟越:「……」
他手一頓,低頭,能看見應澤發旋。
孟越誠心問:「你怎麼會這麼想?」
應澤好像是笑了下。他笑的時候,胸膛有輕微震動,頭也跟著晃來晃去。孟越心想,明明沒喝酒,可從之前下山到現在,總覺得小澤像是醉了。
以當下姿勢,很容易擦槍走火。
孟越起先還沒多少表現。可後來,應澤察覺到。他這回愣住,花了點時間才明白過來,孟越身上起了什麼變化。孟越原本覺得,自己男友終於有長進,知道什麼叫不動聲色地撩火。可眼下看應澤紅紅的耳尖,孟越反應過來,大概是自己想多了。
他嘆口氣,把毛巾丟到一邊。這時候,應澤的頭髮已經干透了,很蓬鬆,帶著洗髮水的清香。手指摸上去,柔軟又乾燥。
孟越的手往下滑了點,摸到男友背上。他很漫不經心地撩撥,見應澤耳尖越來越紅,最後脖頸都帶著緋色。這會兒他見不到男友面孔,但孟越很有學究精神,想:他臉上應該也紅了吧?
怎麼說呢——
像是一隻兔子。
其他地方都白嫩嫩的,偏偏有幾處總愛發紅。
不過兔子摸一摸,還會假孕,小澤不會這樣。
「孟越,」他聽應澤叫自己,問,「要不要……?」
孟越聲音裡帶點笑,「要什麼?」
應澤像是有點懊惱。他想坐起來,可孟越的手還壓在他背上。所以應澤乾脆不動了,從善如流地抬手,去解孟越褲子。眼下孟越穿著的,仍然是他車禍時那一身,用應澤的話來說,就是脫衣服時一點新鮮感都沒有。
應澤說:「我原本想問你,剛剛乾什麼去了。」
不過現在一樣問出口。
他說這句話時,口齒尚且清晰。到後面,就含含糊糊,像是……不,的確是,嘴巴里含了什麼東西。
而孟越看他顫動的發旋,想了片刻,回答:「去圖書館,看那本書原版。」
應澤「唔」了聲。他覺得姿勢彆扭,所以慢吞吞滑下床。這回孟越沒再按住他。
他喘了口氣,抬頭看孟越,嘴巴是水紅色,帶著點摩擦過度的水光。這會兒靠在孟越腿上,臉頰同樣沾了水,亮晶晶的。
應澤沉默片刻,問:「你不相信我小叔?」
孟越低頭看他,把人拉起來,抱在懷裡親吻,回答:「我只相信你,還有我爸媽。」
應澤嘆口氣。
他眉尖起先擰起,後來一點點散開,說:「有什麼發現嗎?」
孟越覺得他挺厲害的,都這種時候了,還能講一句完整的話。
不過很快,應澤連完整的話都講不出來。
一直到一切結束,應澤抬了下手,說:「水。」
一杯溫水浮到他手邊。
應澤喝完,水飄開,他又說:「煙。」
孟越靠在一邊,說:「不要抽了。」
應澤抬眼看他。
這會兒,他能清晰看到孟越赤`裸的胸膛。孟越朝他笑了下,說:「你抽菸之後,親起來有點苦。」
應澤皺眉,半晌之後說:「你怎麼不早點……」
孟越把人拉過來,又親了親,才說:「一點點苦,挺有滋味的。」
應澤無奈,孟越提起之前的話,說:「書沒問題。缺了兩頁,不過小叔說的靈眼、身體和靈體的聯繫,這些原本就在其他故事裡。」
應澤沉默片刻,兩人親密擁抱著,孟越一度覺得應澤已經睡著了。可應澤倏忽開口,說:「我小時候一直覺得,小叔和我爸的關係不算好。」
孟越一頓,輕輕「嗯」一聲。
他手一點點拍應澤的背,像是在哄小孩。應澤說:「也說不上為什麼,小孩兒的直覺吧。當時小叔身體還沒完全恢復,他也不是天問觀觀主。嗯,那時候觀主是另一個道長,叫什麼來著……須彌吧?我爸帶我上山看他,我覺得那老道士陰陰沉沉的,有點可怕。但之後聽別人說,都說須彌道長人很好。」
孟越很配合,問:「後來呢?」
應澤說:「後來?也沒什麼。須彌道長不幹了,就是普通辭職、交接,輪我小叔上任。」
他講完,像是睏倦,又對孟越先前說的事非常耿耿於懷,「哎,你不信我小叔……」
孟越說:「他是你的家人。」
應澤不言。
孟越扣住他的手,說:「小澤,你也是我的家人。」
應澤輕輕顫動。
孟越說:「你對我很重要。」他想了想,「可能是我想太多了。」
這回,過了更久,應澤才說:「不,還是保持你的判斷吧。」
他生長在一個親情淡薄的環境,出生時應柏已經當了很多年道士。應澤與這個小叔一年見不到幾回面,小時候父親帶他上天問觀,都是應松應柏聊天,應澤或坐在一邊數地磚裂縫打發時間,或被允許放風,在院子裡瞎轉。後來長大了,應松出國治病,與小叔維繫感情的任務就落在應澤身上。每次見面,都是有意經營氣氛聊天,維繫感情。
要說應澤與應柏有多深血緣親情,反倒不然。
只是一時情緒湧起,有些失控。
如果小叔那邊沒什麼,但一點心理上的防備、驗證,並不會給小叔帶去什麼傷害。
可如果小叔真的有什麼……
應澤不願意考慮。他只是難言痛苦,覺得如果真是這樣,孟越卻因為自己的關係失去謹慎,這更加難以接受。
他念頭轉到這裡,又有點感嘆,覺得自己涼薄。
孟越暫時沒想到男友竟然考慮這麼多。他有點好笑,回答:「嗯,都聽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早上好~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有小天使說下一本想看《暴君》……是這樣的!
選下一篇文的同時,其實也是在選接檔文之後的預收啦,所以呢:
先寫《暴君》的話,預收會是江湖&朝堂雙線,cp是師兄弟年上,風流不羈殺手攻x深藏不漏王府小侯爺受,大概是一個王朝將傾時力挽狂瀾的故事(有百合副cp)。
《真香》的話,預收還是修真,主角是「龍傲天退婚未婚妻她哥」,cp龍傲天。在這基礎上,還沒想好是走黑化龍傲天攻x聖母受還是走莫得感情一心修煉攻x我命由我不由天百折不撓龍傲天受(話是這麼說但大家也看出來阿江寫文很戀愛腦了吧,不可能真莫得感情)。沒想好的意思是可能2選1,可能我全都要.jpg,也可能糾結著糾結著就把兩邊人設融合一下互攻了otz……如果在《真香》寫到七八萬字的時候還沒糾結出結果,那預收上可能先標「不明」,留點時間繼續糾結==
給小天使們參考一下(撓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