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我現在
事實證明,孟越的預先準備很有必要。思兔閱讀sto55.com
他手指碰上應澤時,應澤的注意力還放在車外。此刻猝不及防察覺到手臂上的觸感,應澤身體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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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方向盤被打歪。若不是孟越預先做了準備,此刻應澤可能已經把車開進溝里。
孟越控制著,讓車子在一邊緩緩停下。
他聽著應澤的心跳,劇烈的、「怦怦」作響。等車子挺穩,孟越想說點什麼,可應澤手架在方向盤上,低著頭,平復片刻呼吸。緊接著,他左手搭上來,扣上自己右小臂上孟越的手腕。
孟越意識到什麼,可他尚未做好準備,就見應澤朝自己這邊傾身過來。
準確地吻住孟越。
柔軟的唇落在孟越唇上,舌葉橫衝直撞,撬開孟越牙關。
孟越很少有這種被動接受的時候。
他心緒起伏,有點複雜:我又被小澤強吻了。
而且比起兩人第一次接吻,當時自己說是那麼說,可實際卻占據了主導權。這會兒,卻是應澤一力主導……
孟越身體放鬆,抬手去摸應澤頭髮。
應澤的氣息起先有些亂,後面漸漸平穩。往後,卻像是又多了另一種急促。
孟越手指一點點擦過應澤頭皮,在幾個穴位輕輕按揉。最後滑下,扣在男友後頸上。他又想到自己之前那個模模糊糊的想法:眼圈微微發紅的小澤,就像是一隻小兔子。
這會兒碰到男友後頸,孟越腦海里浮出另一個畫面。或許是很久以後,自己已經回到身體,一切平靜,歲月靜好。
自己拎著一盒麻辣兔腿回家,見屋內無人。等進了臥室,才發覺床上有一窩隆起。孟越走上前,打開床頭燈。光線昏黃黯淡,帶著難以言說的曖昧,落在床上。
所以孟越坐下來,抬手去摸露在被子外的一雙兔耳朵。小澤很敏感,這樣摸一摸,就有小橋流水人家。他看準時機,把被子掀開——
看到小澤的兔耳朵、兔尾巴,還有懷裡抱著的一窩雪白雪白小毛球。
孟越被自己逗笑了,先前等待時的煩惱也被暫時掃開。
他想:一切都會變好的。
他最糟糕、最黯淡的時刻,就是車禍之後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那三個月。
那以後,所有的一切,只會更好。
笑的時候,孟越像是又變成平常人的樣子,胸腔會微微震動。
應澤留意到,原本親吻的姿勢變換了下,唇從孟越唇上挪開,將頭埋在孟越頸上,嗓音悶悶的,問:「笑什麼啊。」
孟越視線側開,見旁邊有車經過。他手指在空氣中畫了幾筆。
有什麼東西,悄無聲息地改變著。
等孟越指尖回到應澤身上,旁邊那些經過的司機哪怕往這邊看,也只會覺得路邊停了一輛空車,看不到上面的應澤。
孟越不答反問:「很想我?」
應澤有些懊惱,說:「我剛剛竟然沒有認出來你。」所以方才的親吻,也有一絲「想儘快見到孟越」的意思。
孟越說:「這也不是你的錯。」一頓,見應澤仍然有些耿耿於懷,他故意道,「小澤,我知道……」
應澤:「嗯?」
孟越嚴肅:「你就是想找個藉口對我行不軌之事。」
他非常、非常認真地「指責」自己男友。
應澤起先一怔,隨後反應過來孟越話里的意思。
應澤嘴巴抿起,可無論怎麼往下壓,都掩不住唇角微挑。
他無奈、沒辦法,又很想笑。
孟越見他這樣,所以語氣悠然,道:「想笑就笑啊。」
這句話,好像打開了什麼閘門。應澤便邊笑邊搖頭,肩膀都在顫抖。
不得不承認,在孟越這簡簡單單幾句話之後,先前的那點煩惱一掃而空。
這期間,孟越慢吞吞的、帶一點「苦惱」,說:「真的很想嗎?」
應澤眨了下眼睛。
孟越定定看他,說:「其他人這會兒看不到你。」
應澤:「……?」
因剛才短暫親吻,這個時候,應澤眼裡,已經有孟越的淺淺輪廓。
他見男友朝自己湊過來,重複問自己:「小澤,你真的很想對我做點什麼嗎?」
應澤意識到什麼。
他心跳又開始加快。這回不是因為男友猝不及防的觸碰,而是因為另一種難言心緒。孟越捏著他的下巴,讓他去看車外。後視鏡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扭動、鏡面轉向車裡,而應澤清清楚楚看見,車裡沒有自己。
他聽到孟越說:「還記得我之前說過什麼嗎?」
應澤眼皮顫動。
隨著孟越的話、孟越的手指,他的思緒飛回一個月前。那會兒自己剛從父親那裡回來,在孟越家吃完一頓飯後,又與孟越一起回自家。當時,孟越說過什麼——?
他說:「把你藏起來,就不會有人看到了。」
當下,孟越有意在男友耳邊,重複同樣的話。
他說:「小澤,我把你藏起來了。」
別人都看不到你。
只有我能看到你。
孟越親吻應澤的眼睛。
他能感覺到,在自己雙唇落上去的時候,薄薄一層眼皮下,應澤的眼珠在轉動。對於應澤來說,孟越的唇始終是微涼的。但此刻,孟越也能讓他覺得很熱。
他覺得自己見到雪山上岩漿噴涌。
座椅被放下去,凹陷一些。一股靈氣始終托在車底,旁人來看,也見不到車子震動。
應澤時時覺得,這好像有點太超過了。
但他有能感覺到,今天的孟越,雖然仍然帶著一如既往的漫不經心、遊戲人間。還是很從容,能把應澤玩兒到手指都抬不起來,但在這之中,好像又多了一絲隱隱約約的急切。
這實在與平時不同。
所以當下,應澤手落在孟越頸後,嗓音斷斷續續,問他:「你遇到什麼事情了嗎……?」
一定發生了什麼。
這麼簡簡單單一句話,應澤也花了很多次,終於講完。
他的意識被另一種感觸抓牢了,覺得渾身上下,只有與孟越在一起的時候是真正存在的。而孟越自上而下俯視他,見小澤衣服凌亂推開,白皙皮膚襯著黑色座椅。心口紅潤的顫動著、在空氣里劃出一點誘人的弧線。
孟越低頭吻他。
兩人擁抱著,一時之間,萬籟俱寂。
偌大天地,仿佛只剩下他們兩人,正擁抱在一起。
只能聽到應澤的心跳、應澤的呼吸。
過了不知多久,孟越終於說:「是遇到一點事。」
他原本就想好要說的。
但他之前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時機。
小澤看出來了。
這個念頭浮起,孟越心裡升起一絲淺淺愉悅。
但看眼下狀況,孟越冒出一點踟躕。
現在嗎?
不太合適吧……?
他這樣子,實在很少見。應澤抓住短暫的空檔,迅速猜想,問:「你遇到的事,是不能解決的嗎?」
孟越回答:「不算很嚴重。」
有點避重就輕。
以往,他自忖自己比應澤大半歲,又是比較主導的一方,所以總是他在引導、照顧應澤。
他安撫著應澤的情緒,讓兩人走上一條安穩戀愛路途。雖然與平常人有很多不同,但他們都不會因此介懷。總得來說,孟越有時候想想,也會自信覺得:不說之前那幾年,暗戀多辛苦。至少現在,和我在一起後,小澤應該是很開心吧?
但到現在,好像一切都反過來了。
變成應澤在照顧他的心情,溫柔猜測,說:「我知道呀。如果真的有麻煩,現在也不會……」一頓,感受到什麼,他身體緊繃一瞬,又盡力放鬆。他迷迷糊糊想,其他人雖然看不見了,但會不會聽到聲音?念頭一起,再多的聲音都被咽進喉嚨。可唇齒間的聲音能控制,其他聲音卻不能。
一轉念,又覺得自己太多慮。之前在三亞那邊漁船上,孟越就說過,可以讓其他人都聽不到。那沒道理過這麼久之後,孟越反倒忘記這個。
孟越感受到男友的緊張,放鬆,緊張……復又放鬆。
應澤說:「是以後不能避免的事情嗎?」
避無可避,不算嚴重,偏偏能造成一點麻煩。
猜到這裡,幾乎要正中答案。
孟越咬了口應澤頸側,一鼓作氣,說:「待會兒再談。」
應澤眼睛微微睜大。
他看到有車開來、開走。疾馳而過,誰也沒有看這輛「空車」一眼。
後視鏡仍然歪著,似乎是為了讓應澤放心,所以乖乖停在那裡。
他的手臂起先掛在孟越頸後,後面沒了力氣,於是滑落。再往後,被孟越撈起來,重新掛在後頸上。
身體被折到極限,某個瞬間,應澤有點艱難,想:回去之後,我是不是需要報一個瑜伽班?
又過了不知多久,車窗被打開一條縫。孟越看著男友,覺得應澤這個狀態,應該不太不適合開車。所以他建議:「我看從那邊拐進去,就有農家樂,不然在這兒休息兩天?」
應澤感受片刻,說:「不用,休息一下就好。雜物盒裡有薄荷糖,給我拿一塊。」
孟越應了聲好。片刻後,他聽著應澤咬薄荷糖的「嘎嘣嘎嘣」響聲,才意識到:「啊,你戒菸了?」雜物盒中沒看見應澤常抽的煙。
應澤笑了下,「是啊。」
孟越想再親他一下。
應澤配合,被親到發出點低低「哼」聲。如果不是當下環境、身體操勞,那孟越覺得,小澤大約還想再來一次。可掙扎片刻,應澤還是冷靜。
他隨手扣上自己的扣子、再把背心也一起扣好。
孟越怎麼看,都覺得這件背心有點眼生,應該不在應澤先前的行李里。這麼一想,或許是這幾天新買的。
他拿這話問應澤,應澤說:「是啊,在三亞那邊穿的衣服快遞迴去了。」總歸之後不會用到。
除了身上這件外,考慮到兩人還要在西城停留最少一周,所以應澤直接買了三套整身衣服,是他平時常穿的牌子,這會兒剩下幾套都掛在酒店衣櫥。
孟越嘆氣,想說接下來一程,沒準會直接在外待到夏天,到時候還是需要夏裝。但仔細一想,又覺得即便到夏天,那幾個地方依然算涼。
眼見話題越來越偏,應澤及時拉回來,問:「到底怎麼了?」
孟越斟酌一下言辭,講述自己先前經歷。
其實很簡單,短短一句:「我上山之後,好像一眨眼,就覺得鬧鈴響。然後才發現,竟然已經過了一禮拜。」
應澤久久無言。
連嚼薄荷糖的動靜都沒有。
孟越看他這樣,覺得小澤真不容易。之前壓力大的時候,好歹能抽菸放鬆。到現在,身體倒是提前就被極力「放鬆」了,但心情仿佛仍然繃著。
「孟越,」他正想著,忽聽應澤叫自己一聲,說:「我這一周,倒是做了很多事。」
孟越微微驚訝,「嗯?」
應澤一頓,決定不去粉飾太平。他深呼吸,揉了下自己臉頰,說:「好吧,聽你這麼說,是有點……害怕?」
孟越嗓音和緩:「嗯。」
應澤:「但你也說了,手機振動,就能把你叫醒。以後留意一下,記得上鬧鈴。還有,小叔劃定的範圍,一定要說的話,也沒有很大。如果真的……你沒有『醒來』,我可以雇私人搜查隊伍上山。」
孟越安靜地聽他說。
應澤:「手機震動都行的話,我叫你,應該更行吧?」
孟越的唇角一點點彎起。
他想:真好。
口中回答:「是。你的聲音,一定可以讓我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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