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接下來
孟越更加苦惱了。思兔閱讀sto55.com
他環視周圍人,像是在思忖什麼。而應澤看著他,冷不丁叫:「孟越?」
孟越回頭,看向男友。
因為先前乍暖,現下又乍寒,應澤原本出了點汗,可到這會兒,汗又被捂在身上,很快變得冷冰冰。
他有些冷,孟越留意到,視線在男友身上掃了一圈。也不知他做了什麼,總之在孟越再度抬眼看來時,應澤就覺得,原本的濕冷粘膩不見了,又變成乾乾爽爽。
他聽見旁邊人在相互詢問,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總不至於是這麼多人出現了同一種幻覺吧?
他們自我懷疑。眼睛、手機……一切客觀存在,都告訴他們,雪從未化,花從未開。
而這時候,孟越覺得,只要自己動一個念頭,那連這點懷疑,都可以直接從人們腦海中抹去。
應澤察覺到這個。
他看著孟越,很認真,說:「你還記得我回國的時候,咱們說了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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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越回想片刻,回答他:「我說,『我需要一點束縛』。」
他可以操控花鳥魚蟲,操控積雪融化又重現。
他可以操控人的記憶。他已經成長到這個地步。
離他在馬路之間「醒來」,不過短短數月。回想過往,孟越覺得,那個在自己病床上、牆壁中貼滿黃符的人,恐怕也有所後悔,覺得自己不該招惹孟越。
可孟越也會自問:為什麼是我呢?
他不止是問自己,也是問天地。他沉浸在天地靈氣中,能感受到當下,也能感受到土地的過往。古往今來,那麼多人生老病死。是,他們都沒有遭遇孟越這樣魂靈直接被剝離身體的狀況。但那麼多人里,孟越一直覺得,自己算是普通的一個。
而天地無聲地告訴他:因為你就是天資卓絕、與靈氣親和的那個。
如果不是那場車禍、不是被隱在幕後那雙眼睛盯上,那孟越終其一生,都不會發覺這點。他會真的作為一個普通人,出生,長大,可能仍然因為某個契機,與應澤開始一場戀愛。也可能在離開應澤之後再也遇不到一個合適的、能讓自己願意嘗試的人。
他站在時空交錯之處,看無數種「可能」。
接著,這些「可能」全部收束。
往前行進的線只有一條,就是當下。
山巔日出,應澤站在人群之中,問孟越:「你可以改變他們的想法?」
他說不上自己為什麼知道這個。
可方才一瞬,對上孟越的視線時,應澤自然而然冒出這個念頭。
他等孟越回答。
而孟越告訴他:「是。」
應澤呼吸一滯。
他視線撞進孟越的眼睛。每日親昵,雖然昨夜未做太多,可這時候,應澤眼裡的孟越仍然是清晰的。陽光照在他們身上,並不能帶來什麼熱度。這樣環境裡,應澤說:「那現在,你要這麼做嗎?」
兩人靜靜對視。
太陽越升越高。孟越記起先前,自己和應澤說起之後團隊的事。他覺得自己想要一個一言堂,而應澤說,「你得留一個有能力『逼宮』的人。」
沒想到,他們的團隊還沒有真正創建,應澤的話,就以另一種方式得到應驗。
在應澤的視線里,孟越回答:「不。讓他們記得吧。」
應澤聞言,眼睛慢慢彎起,是笑了下。
他這一笑,恰似冰雪消融。
孟越看著他,卻說:「小澤。」
應澤「唔」了聲,很放鬆地看孟越。
孟越說:「我這麼做決定,不是因為我『認為』染指別人的記憶不對。」
應澤一怔。
孟越:「而是因為,我知道,你希望我這麼做。」
他說話的時候,察覺到,應澤的睫毛在輕輕顫動。像是胡蝶扇動著翅膀,脆弱,又美麗。
孟越:「在這之後,才是我的『道德』做出判斷,又一次強調,這是不對的。」
應澤能聽出其中不同。
他沉默片刻,問孟越:「怎麼會這樣呢?」
孟越說:「我也許走太遠了。」
應澤問:「那你現在可以溝通到身體了嗎?」
孟越看著他,意識到,自己待會兒的回答,可能很殘忍。
他知道,自己的心態不知不覺間發生了轉變。但在一切轉變之中,唯獨不變的是,自己仍然對過去的生活、對父母、對應澤,懷有惦念。
孟越起先只是想和應澤嘗試一下。應澤很愛自己,這份濃重愛意在孟越心頭具現化的那一刻,衝破了他心裡原本牢固的藩籬。然後孟越發覺,原來自己也可以「愛」應澤。
從友情轉變為愛情之後,他自然而然地對應澤生出**。兩個人在床上很合拍,他很喜歡與應澤做這種事。
兩人靈肉交纏。
孟越覺得,自己作為「風箏」,已經飛得很遠、很遠。
好在應澤仍然牽著那根線。
他告訴應澤:「還不行。」
應澤輕輕「啊」了聲。
山上太冷。溫度回落之後,他說話的時候,嘴巴里會吐出白霧。
應澤看起來十分心亂。但他先說:「下山吧。」
周邊都是人,實在不合適說太多話。
兩人下山,一路沉默。
孟越有意留給應澤時間,讓他理清思路。
後面回到酒店,應澤給自己開了瓶酒。白葡萄酒,帶度數,能上頭。他看手機,見項目群里王璐和蔣超、趙志新已經在就一串代碼討論很久。應澤把手機丟開,把酒液倒入杯子。
他要喝。孟越攔住他,說:「你先洗個澡?」
應澤說:「你還是很關心我。」
孟越說:「是,我很關心你。」
他們的視線再度對上。
孟越身體往前。他手撐著應澤身邊扶手,親了親他。
他的吻溫柔、流連,從應澤額頭一路往下。不帶慾念。
最後落在應澤唇邊。
應澤似乎覺得困惑,但孟越說:「去洗澡吧,暖暖身子。再給你點時間想。」
應澤好笑,說:「你倒是體貼?」一邊說,一邊站起來,去拿浴袍。
浴袍每日都是烘乾的。這次洗澡,孟越沒進浴室。應澤起先只是想隨意沖沖,可後面思緒繁複,反倒換了一種態度,認真沖水。出來的時候,身上每一寸皮膚都被泡的發軟、熱乎乎。
他還是去喝酒。
這回孟越沒有阻攔。
喝了一杯後,孟越還幫應澤重新倒滿。聽著酒液在杯中碰撞的聲音,應澤試著彎起唇角,但他失敗了。
他問孟越:「是什麼時候出問題的?」
孟越認真思索。
他不打算敷衍男友。到當下,對於處理與男友之間的關係,孟越依然遵循自己從父母身上學來的訣竅:要坦誠、願意溝通。
這是他性格中奠基的部分。
等想清楚了,孟越才回答:「準確地說,是你在山上問我,回國時候咱們說了什麼——這個時候,我才突然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勁。」
當初,孟越給應澤的答案是,他是一個「人」,他不希望未來的自己超脫於萬物。還有,雖然沒明說,但孟越認為自己和應澤都明白:如果到那種程度,孟越不覺得,「自己」還是「自己」。
現在,孟越仔細想了遍,自己的答案沒有改變。
如果自己真的那麼超脫,那人世未免太過無趣。
孟越不願意讓自己的生活變成那樣。
他還是想與小澤在一起。
哪怕只是平平常常一日三餐,談日常瑣事,談項目進程,談日後如何推廣,談不知是否成功,談孟越會不會在項目上線、有一定進展之後就開始喜新厭舊,轉向新的領域……雖然認識很多年,但他們總有說不完的話。哪怕有一刻兩刻,不想交談,只想平凡相處,也一樣很好。
應澤說:「你說你走太遠了。」
孟越說:「會有這種改變,應該是與靈眼接觸的必然結果。」
應澤深呼吸。
他說:「是啊,而且你還有意克制過。」不讓自己吸取太多。
孟越頷首。
應澤說:「之後呢?」你是繼續吸取靈眼嗎?還是停留在當下?
往前,孟越才有機會回身體。可同樣的,往前,會讓孟越的心態越來越不同於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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