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長白


  胡婧給應澤帶來一個好消息。思兔閱讀sto55.com

  她也有自己的心思。這種零碎小事,當然不會是胡婧親自著手去辦。但旁人辦完了,來告訴胡婧,胡婧再轉述給應澤,這就避免其他人與應澤接觸太深,乃至繞過自己。

  這種小心思說不上好壞,只是一種求穩。

  說到底,她當下職位變化,可仍然是在給應家人打工。應澤很念舊情,如果不是這樣,胡婧還不能完成從一個普通秘書到董秘的跨越式飛升。她自己從中得了好處,就不願意再讓別人走和自己一樣的路。

  sto🍍55.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胡婧笑道:「咱們這個樓雖然沒有空餘,但房東手上還有其他樓。」

  她大致介紹幾句,應澤聽了,很滿意,說:「那就找時間把合同簽了吧。」

  新成立的項目工作室只用占一層。群里進行過幾次頭腦風暴之後,所有人投票,抉擇出幾個平台名候選。而那個美術女生根據這幾個候選,已經一一畫了吉祥物。

  畫風軟萌,帶著點水墨風格。

  「候鳥」是一隻胖嘟嘟的小鳥,「途兔」是軟乎乎的小兔子,「行旅」則是一個小包袱。

  按應澤的意思,胡婧找的地方,是一個專門的商業樓,就做出租出去當辦公室的生意,原本就有辦公桌椅。日後再裝修,只用掛一個他們工作室的牌子,帶上LOGO。

  這麼一看,確定名字一事,迫在眉睫。

  出於一些不好告知王璐、趙志新等人的原因,應澤本人對「途兔」敬謝不敏。原本還有點不知道怎麼找理由——在旁人看來,這個選項可是應澤提出的,為什麼這會兒又不喜歡了?

  但有了吉祥物圖案之後,應澤斬釘截鐵,表示自己被胖嘟嘟小鳥戳中心臟,就它了。

  接下來幾輪投票,「候鳥」都占據上風。孟越品了品這兩個字,覺得也好。

  名字就這樣決定下來。而應澤在沈市參加了幾場大小飯局之後,與孟越一起,上了去二道白河的火車。

  這是孟越主動提出的。

  他說:「我突然想看看其他人的樣子。」

  其實自己租車時,孟越一樣能「看到」其他人。他觸碰車子,心念一動,就能見到先前把車開來交給應澤的租車公司員工、先前車子的清洗過程,還有上一個、上上一個客人。他見到畢業十年以後重聚的幾位老同學,見到假期出行的一家三口。人間百態,各有喜樂。

  看得多了後,孟越覺得,自己還是會有觸動。

  所以他決定在下一次接觸靈眼前,來一次狠的。

  他簡單給應澤講了自己的想法。

  孟越知道,哪怕自己什麼都不說,應澤也一定會答應。

  但他當下人性淡去再多,卻始終沒有忘記父母之間的每一次溝通、交流。

  那是孟越身為「孟越」的根本。

  另一個考慮在於,孟越覺得,自己把想法告訴應澤的話,知道他願意讓自己更加「人性化」,應澤一定覺得高興。

  後面果真如此。

  兩人討論之後,買了下午六點多的火車票。要坐整整十四小時。

  他們特地買硬座。這個季節,火車上人並不多。但仍然有人為了省錢買站票。到了車上,如果有空座,就在上面坐下。列車員往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因此,雖然孟越依然拿孟英哲的身份證買了票,可他的位置被人一屁股坐了。

  孟越略覺鬱悶。

  應澤看完全場,沒忍住,唇角彎起一點弧度。

  孟越用控訴的眼神看應澤。

  應澤想了想。他起身,與孟越一起去了兩節火車相連的交界處。有人在這裡抽菸,看一眼應澤,就收回視線。

  應澤便繼續往前,總算找到一個沒人的交界處。腳下火車轟轟駛過軌道,應澤靠在隔板上,哪怕動作隨意,都顯得風流俊雅,問孟越:「怎麼辦?補一張軟臥?」

  孟越說:「我想了一下。」

  應澤笑著點了下頭,示意孟越說。

  孟越:「軟臥也不保險——」

  應澤一怔,心想:不至於吧?

  不過說到底,孟越買硬座的目的,是見到更多人。軟臥的確有點不符合要求。

  事實上,先前座位處,耳邊都是嘈嘈雜雜的講話聲。聽到的時候,應澤雖然覺得不習慣當下環境,座椅也有點過於狹窄、彆扭難受,可孟越在他耳邊說,這裡之前坐過什麼人、發生過怎樣的故事時,應澤聽著,還是有些感慨。

  沒有大悲大喜,都是普通故事、普通生活。

  但應澤之前從未接觸過。

  倒是孟越。他大學時交際甚廣,參加過各種活動,對許多應澤不了解的領域都有所涉獵。應澤安靜地聽他講話時,心裡會想:如果坐在這裡的是孟越,那他一定已經和周圍人聊開吧?

  不像應澤這樣。沉悶,只與孟越講話。

  孟越眼珠一轉,含笑說:「小澤,我坐你腿上?」

  應澤:「……」

  他有點被嗆到。

  咳嗽兩聲,白皙的臉頰上多了點微紅。

  孟越正色妝容,鄭重其事,說:「你想呀,這樣一來,咱們只占一個位置。」

  應澤臉上寫滿一言難盡。

  孟越朝他眨眼。他身上有一種與應澤不同的風流不羈,兼先前許多親密接觸,此刻的孟越在應澤眼中近乎凝實。雖然是三四月,東北這邊仍然乾冷,未走出冬天。可火車裡,一年四季都是一副模樣,窗外又已經天黑,一片暗色。這當中,連孟越身上的夏裝都不顯得跳脫。

  有一瞬間,應澤生出了「這會兒是過去某天,孟越還在讀大學,他與人出來做項目,在火車上和我講話」。

  那是孟越大學生活里應澤沒有參與的部分。

  應澤談不上遺憾與否。往事不可追尋。

  孟越看出應澤走神,略覺不滿,抬手就捏應澤臉頰。

  這一幕落在旁人眼中,一定無比驚悚:那個靠在擋板上的俊美男人,臉頰像是被什麼無形力量扯動。除此之外,他看著眼前那塊空白,竟是在和人講話的樣子。

  好在無人得見。

  孟越比應澤略高,做這個動作也很順手。捏了兩把之後,覺得手感不錯。還又揉了揉應澤的頭髮。

  連番把男友當小孩對待之後,他又湊上前,臉頰幾乎與應澤面孔挨上,笑眯眯叫:「小澤?老公?」

  應澤哭笑不得。

  孟越說:「哎,剛剛在想什麼?」

  他嗓音比平時略低,說話的時候,都帶了點哄小孩似的語氣。

  應澤很吃這套,他看孟越的眼神,讓孟越覺得,如果不是在火車上,那小澤一定已經過來,主動又迫切,想要把自己「吃干抹淨」。

  搞得他也有點期待了。

  應澤回答他:「覺得如果大學那會兒,我和你一起出來一次,也很好。」

  不用太多,一次就夠,可以成為圓滿回憶。

  孟越笑了下,說:「啊,那現在是真的沒辦法。」

  應澤:「……?」

  孟越微微笑一下,說:「現在有正事要忙。等忙完之後,小澤,你如果還想玩這種,」他促狹地笑,「我可以陪你啊。」

  之前他吃青春打扮的小澤,覺得別有一番滋味。那將心比心、推己及人,孟越覺得:「大學太近了。我高中時候的校服應該還在吧?回去找一找。」

  應澤的呼吸有點加快。

  孟越琢磨:「哦,不在也沒事,我可以自己做一件。」

  他心靈手巧。

  可以滿足男友的各種願望。

  孟越話鋒一轉:「不過,我答應你這個,你也得答應我什麼吧?」

  他堅決不吃虧。

  所以後面,應澤再回座位時,旁人看不到,但他能看到,孟越堅持坐在自己腿上。

  不重,輕飄飄的,不會累。

  可應澤還是因此面紅耳赤。

  孟越笑盈盈看他面紅耳赤。

  應澤低聲說:「你也看看其他人啊?」不是說要來觀察人間煙火嗎?

  他嗓音落在身側男人耳中,對方「嗯」一聲,沒聽清應澤在說什麼,示意他再說一遍。

  應澤大窘,含含糊糊說:「沒什麼,就……」

  孟越這個姿勢,一低頭,就能咬到應澤耳朵。

  他給應澤支招,讓應澤順利化解局面。慢慢地,開始和旁邊人攀談。

  到午夜,許多人開始睡了,車廂里的燈始終亮著。

  火車要第二天七點才到,應澤度過了人生中最特別、「難忘」的十四個小時。

  到站的時候,孟越與應澤下車,冷肅空氣撲面而來。

  他們和海城那邊的孟英哲、岑麗珠通了次電話,然後租車、上山。

  孟越再度離開後,應澤隨著這個季節稀稀拉拉的遊客,上去天池。

  走在路上時,一度下起蒙蒙小雨,起了霧。周圍人都抱怨,說恐怕見不到天池。可等真正登頂,卻見太陽撥開雲霧,陽光灑落。

  應澤手插在口袋中,側臉雋冷,仿若一張畫卷,看眼前粼粼波光。

  山間水色,蒼茫雲海。

  他仿若自言自語,問:「孟越,是你嗎?」

  手腕上的紅線輕輕晃動。一陣風吹來,不同於身側冷肅空氣,而是溫柔的,帶一點夏意,撫上應澤側臉。

  應澤低笑。

  他心情忽然開闊起來。

  孟越遙遙「看」他。

  他已經沒有「心」了,可這時候,孟越的確覺得,自己湧起一股溫柔情緒。

  小澤啊。

  孟越閉上眼睛,將自己融入周身環境,靈氣吐息。

  同時,天池邊,聯想孟越先前的話,應澤想:這一次,就是終點了吧?

  然而七天後,孟越告訴他一個不幸的消息。

  「倒是可以多待幾天,但那樣的話,就要影響這邊生態了。」

  孟越說。

  「所以呢,咱們還是需要下一站。」

  作者有話要說:想到接下來的劇情就,激動地搓手手=v=

  感謝在2020-01-0820:19:15~2020-01-0901:01:2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頊淙1個;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