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情傷


  作為「清心道長」,應柏交際甚廣,與許多海城名流都有來往。思兔sto55.com這些人或許與應松父子有生意往來,或許只是平常點頭之交。到了告別廳,看到應松、應澤,才恍然知道,原來這竟然是一家人。

  應松年紀大了,精力不濟,大多時候還是應澤接待。

  而在旁人看來,應柏查出癌症的事,與應澤突然從嘉誠離開,兩邊自然而然被聯繫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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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人若有所思的目光中,應澤沒有解釋。

  孟越一家第一天就來了。岑麗珠精心挑了一束白菊花。

  她與應澤擁抱,眼神複雜。

  岑麗珠說:「小澤,你也別太難過,自己身體要緊。」

  應澤說:「沒事,都會過去的。」

  在旁人眼裡,這段話是指應澤小叔去世。但岑麗珠與丈夫,加上假孟越,三人都知道,岑麗珠還在暗指兒子與應澤的問題。

  應澤和之前一樣,表現得很淡然。但他的視線始終若有若無掛在假孟越身上。

  他知道這是個假貨。

  但不能讓叔叔阿姨知道。最重要的是,不能讓假孟越知道。

  所以在假孟越看過來,眼神裡帶著點輕蔑、厭煩的時候,應澤露出恰如其分的受傷。

  這樣氣氛里,岑麗珠再想說什麼,都無法訴之於口。她有點後悔,覺得自己帶兒子過來,反倒是讓小澤難過。至於兒子,岑麗珠已經完全不想和他說話了。哪怕他真的重新當小澤是朋友,岑麗珠都不會這麼生氣。可看看他的態度!

  孟家三口人沒有待多久,就離開了。

  他們走後,應松才問:「小澤,那就是你那個朋友?」

  應澤回神,答:「是。」一頓,「孟越之前也是車禍,前段時間才剛醒。」

  「這樣啊。」應松感慨,「也怪不容易的。」

  應澤說:「是。他是去年八月出事,到現在,也快一年了。」

  這話有水分。這會兒才四月多。

  可應松不在意這些,他嘆道:「難怪他剛才一直看著你小叔的光彩。」

  應澤瞳孔微微一縮,口中艱澀道:「是嗎。」

  應松嘆道:「可能也想到自己吧。要是你爺爺奶奶還在,你小叔出了這種事兒,真不知道他們還能不能熬過去……也奇怪。有好幾次,我都覺得他想來和我說說話。」

  應澤說:「可能是想說幾句安慰的話吧。」

  三天告別儀式里,他把平時過年時才會相互拜訪、串起來的人脈重新看了一圈。等告別儀式結束,清心道長的遺體被火花,骨灰被壓進一個小小的盒子,再在城外墓園下葬。

  他這一生,無妻無子,最後埋在父母身邊。

  應松在弟弟的墳墓前停留很久。

  他早早為自己買了另一塊墓地,要與妻子葬在一起。這會兒,應松絮絮叨叨,與應澤講話。不知是哪裡觸動應松,他突然問應澤:「小澤,你說,你媽會不會根本不想見到我?」

  應澤說:「這得等爸你自己問她。」

  應松嘆口氣,又說:「小澤,嘉誠那邊——」

  應澤說:「爸。」

  應松:「怎麼?」

  應澤:「你還記不記得,過年那會兒,我說我談了個對象。」

  應松挑眉,說:「記得。但這次回來,你還是一個人,又一句沒提,我還以為你們分手了。」

  應澤垂眼,說:「他把我甩了。」

  應松一怔。

  應澤說:「爸,我還沒調整好。」

  應松回神,在心裡捋了捋兒子說的事,有點難以想像:「你是說,你當初找經理人、跑到外地,就是要『調整』?」

  應澤想了想,似是踟躕,最終說:「是。」

  應松:「……」

  他有點不知道說什麼。

  對應松來說,應澤這種做法,非常「小兒女情態」,應松理解不了。

  連妻子病重去世的時候,他都只抽空參加了下葬禮,怎麼能想像應澤竟然因為區區一次失戀,就自我放逐?

  應澤也知道這個。

  他沒想讓應鬆了解。這麼說,只是為了保持自己形象在外統一,不要露出破綻。

  再說了,雖然知道現在的孟越是個假貨,不會被蒙蔽。對方用孟越的眼睛看過來,應澤也覺得裡面的情緒很陌生,完全不是自己男友。但他不在意假孟越,卻會在意真孟越。

  萬一孟越不回來,是因為他不小心跑過那條危險的臨界點,到現在已經斷情絕愛了呢?

  應澤想到這個可能,就一陣心慌。

  他一定要去青城。

  起碼知道一個答案。

  應松組織了半天語言,但話到喉頭,又都說不出口。

  弟弟剛剛意外身故,這會兒應松的心理也頗為脆弱。

  最終,他嘆口氣,問應澤:「你什麼時候才能調整好?」

  應澤做了點恰到好處的加工:「至少走完原本的旅程吧。」

  應松不知道他先前與孟越在一起。所以應澤這麼說,反倒是符合邏輯的。

  應松問:「那得到什麼時候?」

  應澤淡淡笑了下,說:「爸,你到底不放心胡姐什麼?她足夠盡心盡力了。」

  應松皺眉。

  這回回來,對應松來說,還有個意外收穫。

  他撐了十天,到現在,身體什麼事都沒有。

  但應松也不能確定,自己真的「痊癒」。所以他打算再待一段時間,看看情況。

  應澤卻不太贊同。

  明面上,理由是:「爸,我馬上又要走,萬一你在家裡倒了,到時候是一個人,我都不知道,那該怎麼辦?小叔剛走,你可不能出事。」

  暗地裡,卻有另一重擔憂。在國外,是天高路遠,父親魂靈中依附的東西不一定能生效。可在國內,多待一天,就多一分風險。

  應松反問他:「我的根兒畢竟在這裡,總不能以後死都死在外面吧?」

  這話已經很難聽。

  應澤從容回答:「爸,等我回來,我去接你。」

  應松只好答應。

  送父親離開海城後,應澤又去岑麗珠的學校找她。

  這次見面,出乎岑麗珠意料。

  兩人在大學校園裡散步,周圍都是年輕學生。說來應澤離開學校到現在,也不過三年不到。可他的心態已經變化很多。

  看著學生們,都覺得朝氣可愛。

  雖然應澤心知肚明,一些讀研的人,恐怕比自己年齡要大。

  他帶了些保健品給岑麗珠。這會兒散步,則是告訴她:「阿姨,原本該早點去看你和叔叔的,但……」他一頓,有些難過,又不想展露出這份難過,於是語氣里多了點故作平靜,「我不知道要怎麼面對孟越。」

  岑麗珠心疼,想說什麼,但應澤溫柔又堅定地說下一句:「我想了很久。和孟越這份關係,可能一開始就是錯的。但我還是有點貪心。阿姨,我想再走一遍之前和孟越一起去的那些地方。這回是我一個人,再回來的時候,可能就能放下了吧。」

  岑麗珠一聲嘆息。

  應澤說:「阿姨,你不要怪孟越了。變成現在這樣,也不是他主動。」又是停了停,像是自己也很難說出口,「但不管怎麼樣,那就是他。他希望娶妻生子,我也希望他能快樂。強求不得。」

  「小澤。」岑麗珠動容。

  她能聽出,應澤越說,就越敞開心懷。的確,後半句話,其實是應澤前些年的心態寫照。

  那會兒他真的是這樣想。

  可現在,孟越讓他變得貪心了。

  有這次見面打底,回去之後,岑麗珠看兒子,仍然有些不順氣。但後面,假孟越有意無意提起,自己最近都沒再見應澤——這時候,岑麗珠告訴他,小澤是去治療情傷。

  假孟越進了房子,默默皺眉。

  治療情傷?兩個男人……

  此外,應澤發覺,假孟越並不知道「候鳥」存在。

  在這個前提下,假孟越竟能準確知曉小叔的車禍?

  應澤對此耿耿於懷。

  他在四月末重回青城。這回如他所說,找了一個登山與搜尋並重的專業隊伍。又劃出一片區域,說自己想在裡面隨便走走。

  隊長看到應澤劃好的地圖,皺眉:「有玉珠峰啊。」看來這活兒還挺艱巨。

  玉珠峰是崑崙山脈東段的最高峰。

  隊長估量了下應澤的體質,直言:「您可能不太行。」

  應澤說:「盡力而為吧。」

  隊長便心道:這些有錢人,都是些什麼怪癖。

  但不管怎麼說,應澤算是個很好的僱主。出手大方,對隊長等人給出的一些建議也能聽從。

  隊長姓林,名叫林世雄,是個退伍軍人。準確說,他們這個隊伍,就是一群退役戰友拉起來的,應澤僱傭的是其中一個小隊。

  小隊一共四人。在真正登山前,他們先帶著應澤,做了幾天負重拉練。

  林世雄問:「您一定要帶著這個瓶子?」

  應澤瞥了眼劉輝住著的瓷瓶,說:「是。」

  林世雄:「……」之前怎麼會覺得這是個好說話的主顧呢。

  這會兒還算春天,玉珠峰上偶爾會有降雪。

  林世雄告訴應澤,理論上說,他們可能會遇見雪崩。登這種雪山的都知道,總會遇到許多危險,算是將生死置之度外。

  應澤說,沒事。

  林世雄神情緩和了點,說:「雖然有遇見危險的可能性,但玉珠峰畢竟是六千米的入門級雪山,有人帶著,也不至於真出意外。」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真的想快點開始寫的

  可鴨脖真的好好吃!我又吃的好慢555

  不知不覺嗦完幾個鴨脖就又好晚了……

  啊啊,原本覺得這章孟孟可以出場的,不過沒寫到。明天出場=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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