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法家大課堂(一)
建寧元年(168年),夏,大伏,熱浪肆虐著土地,天氣也尤為炎熱。思兔閱讀
好在這裡吹過的風還帶著一絲涼爽,才不至於讓人熱的只想泡在清涼的河流里。
大災之後的蕭條退卻了不少,勞作繁忙的景象也在這個大伏天消散不少,大多數都躲在樹蔭下乘涼,享受著安寧時光里的閒暇日頭。
遊牧韃靼的蹤跡仿佛消失一般,沒有在後城這邊出現。
這也讓雲光鬆了口氣,消滅災病,兵卒可出了不少力,需要好好休整休整。
一年的辛苦勞作,後城的城牆往上增了六米,也往外拓展了不少。
從原來的基礎上擴展了不少,日常活躍的人群,讓這裡比車師城更加繁華。
後城標誌性建築,寬敞碩大的學堂此刻人來人往。
一塊寬敞的匾額,就掛著一個字。
『法』!
兩旁矗立的牌匾也耐人尋味。
依法行事問心無愧!
光明磊落敢問蒼天!
稚童,少年,青年,少女,每一個人此刻都行色匆匆。
越過刻著『法』字牌匾的大門,三三兩兩結伴而行朝著最大的教室走去。
自從建立學堂以來,普及文字教育的工作徐端靜一直也沒有拉下。
自己兒子云光,學生葉帆,常鈺,李詠,還有老先生鄒察幫襯下,填鴨式的教學認字也算初具規模。
學會了認字,那就可以開始學法明理!
當然後城這地界,讀書認字的大多是都是一些年輕人,上了年紀的還是喜好擺弄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實打實到手的糧食可能讓他們個個喜笑顏開。
日子有了盼頭,生活有了希望,這才想著去搞種田之外的事!
今日學堂人來人往,也是他們的老師徐端靜在此授課。
這所寬敞的教室一時間竟然有些擁擠,就連走廊上都站滿了人,趴在窗戶上低聲攀談等待老師的到來。
放眼望去,除了適學年紀的男性,還有扎著好看髮飾的姑娘們。
這要是放在中原,各種妖言惑眾的話都會漫天飛舞。
還好這裡是地處偏僻的車師,而且還是更加貧瘠的車師後城。
雲光抱著厚重的書籍從走廊上經過,這些早早就到的學子們紛紛開口作揖行禮。
「見過雲師兄!」
「見過雲師兄!」
......
雲光是後城兵卒的曲長,也是後城的管理者,更是城外村落維持秩序的將軍。
在學堂里只是他們的師兄。
雲光點頭示意匆忙的回著禮,快步走進了教室中,將母親今日要用的書籍一一擺放整齊。
隨後在早早坐好衝著自己招手的鄒穎鄒菱位置走去。
「雲哥哥,你怎麼才來啊!」
「今日去營區安排巡邏有些晚了,我這又不是遲到了!」
「問問不行啊!」
「行行行!」
雲光無奈的看著又扭過頭對自己賭氣的鄒菱,也不知道今天哪裡又做錯事了。
只不過沒過一會兒,鄒菱這丫頭有笑著和雲光低聲攀談了起來。
天氣有些炎熱,哪怕是雲光體質驚人,也免不了一路趕來頭上冒出了細汗。
鄒菱從袖子中將一塊隨身攜帶的巾帕拿了出來。
微微撐起身子,給比現在高出自己好多的雲光想要擦拭汗珠。
雲光此時雙手拿著書本和紙筆,騰不出手,只好俯身低頭,想要鄒菱替自己擦。
鄒菱看著眼神還在翻書本上的雲光,嘴角輕輕彎曲,微微搖了搖頭,然後替他擦拭起來。
還沒擦完,門外就傳來了學子們問候徐端靜的聲音。
「拜見老師!」
「拜見老師!」
......
徐端靜今日在自己拾掇出來的印刷房呆的有些久,回過神來險些誤了今日授課的時辰。
衝著自己學生們溫和的笑著,隨後走進了教室。
老者鄒察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門口拉著小板凳坐在了一旁。
徐端靜剛到講台,台下的所有人都紛紛起立,衝著自己的老師作揖行禮。
「拜見老師!!」
.......
沒有過多的寒暄,徐端靜抬手往下輕輕壓了壓。
拿起提前準備好的堅硬黃土快,對著身後一塊巨大的黑色牆面就寫了起來。
這地方什麼都缺,就是不缺堅硬的黃土。
一個大大的『法』字赫然寫在了上面。
寫完轉身之際,拿著喇叭狀的木質簡易擴音器對著台下說著。
「法!國家正常運行的基礎!這也是評判一個國家秩序是否正常的一切標準!不說上古時期,自商、周、春秋、戰國起,歷經無數年,先輩們探尋人與人,國與國之間相處之道付出了很多。」
「從道家無為而治,墨家兼愛非攻,儒家修身養性與人為善......還有許多消磨在時間長河中的流派,可為什麼只有現在被模糊的法成了治國的條例?你等知曉嗎?」
徐端靜看著台下的學生們,期望能從他們嘴裡聽到答案。
當然也有人舉手,那就是躍躍欲試的兒子,徐端靜選擇性的忽視了。
這小子現在法學的理解,就差見識實行了!
沒有理會湊熱鬧兒子,希望能得到這些教授已久學子們的回答,好在沒讓徐端靜失望,後起之秀黃琦舉起了手。
「來,黃琦,你說說!」
黃琦從盤坐的地上撐起身子,衝著老師躬身,隨後有些緊張的開口。
「老師,學生讀《商君書》《申子》等先賢典籍,明白了些許道理,先賢們拋棄了周朝再起禮樂教化的復古想法,也放棄與人為善說教明理的念頭,更拋棄了各種桃花源小天地的幻想。」
「先賢們不在扭扭捏捏,也不在進行任何無意義的掩飾,當時的他們已經對戰亂頻繁人心險惡的社會現狀徹底認命!」
說道這裡,黃琦有些心虛的抬起頭看著老師,發現老師不但沒有生氣,還臉上帶著笑容,頓時放下心來。
深吸一口氣再次朗聲說著自己的認知。
「法家先賢們至此不在進行任何道德說教上的努力,因為當時的上層管理者到下層平民百姓,都已無藥可救,常年積攢的世仇以及各種利益,讓他們形同水火,無法調和!」
「在法家先賢們看來,舊的東西已經被證明是無用的,必須要有新的東西出現將其替換,先賢們認為,只有秩序才能解決混亂!」
侃侃而談的黃琦沒有因為這副殘缺的身體趕到任何自備,這一刻的他仿佛渾身上下散發著光芒。
說完自己的理解,對著老師深深拜了拜。
「老師,不知道學生粗淺的理解是否正確嗎?」
徐端靜止不住的拍著手,對於黃琦的誇讚聲絡繹不絕。
畢竟一年多的時間就能將她摘抄出來的法家典籍,結合早起史書社會現狀聯繫起來的人,真的很不錯。
一番誇獎後,徐端靜再次開口。
「黃琦說的沒錯,可還是有些沒有說清,我乘著這個機會再說一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