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最終底牌


  尚公公先是一愣,雙手攏在袖子裡,冷眼旁觀。思兔閱讀520官網

  然而接下來的一句話,讓這位在老皇帝身邊伺候多年的太監總管,整個人都驚呆了。

  「臣女,臣女肚子裡的孩子是太子殿下的!救,救我……」

  一聽這話,老皇帝眼神兒微變,急忙一聲令下,「都是死人嗎?傳太醫!」

  尚公公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連忙小跑著出去,「快,快傳太醫!」

  這一日,一則消息轟動京城——太子殿下有後了。

  只不過,那位懷了太子殿下的孩子的女子,卻並未被賜婚,而是一頂轎子,隨隨便便的抬進了東宮,悄無聲息的。

  與此同,大雍都城鄞城之外十幾里處,幾位大雍重臣等候在此,迎接戰王回家。

  距離驛館不遠處的一處茶館內,幾位商人打扮的外鄉人正慢條斯理合喝著茶。

  為首的男子身形秀麗,長的也是眉清目秀,一看就是富貴人家將養出來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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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她身旁坐著的那幾位看起來是隨從一樣的年輕男子,一個比一個秀氣,倒像是隨行的寵妾換上了男子的衣裳。

  師菡喝著茶,一邊漫不經心的打量著茶館內,除了她們之外,就只剩下角落裡的一桌。

  那一桌坐了兩個男人,模樣看起來有些凶神惡煞。

  冬杏手上的劍緊緊握住,低聲對師菡道:「這個茶館看起來不太正常,公子小心。」

  她剛說完,就看見師菡意味深長的扯起嘴角,然後忽的怒斥一聲,將茶盞狠狠地砸在地上。

  恍惚間,冬杏只聽見一道極小的聲音:「茶里有藥!」

  『咔嚓』一聲,茶盞砸在地上,在這空蕩蕩的茶館內顯得格外清晰。

  春榮眨眨眼,似是還有些沒反應過來,正準備問一下什麼情況,便聽見自家小姐厲聲怒斥:「馬上就進城了,進城後你們要再管東管西,還不讓我去喝花酒,就別怪我不客氣,把你們攆回去!」

  「啊?公子,你不要我們了?」

  春榮是個實誠的,雖然對師菡突如其來的火氣有些莫名其妙,可她下意識的反應,倒是恰好幫師菡圓了這齣戲。

  茶館二樓,一位豐腴美人正抱著胳膊,打量著樓下的這桌人。

  她身邊的漢子輕聲道:「這群人,會不會就是來自京城的師菡?」

  美人兒目光深沉,思索片刻後,肯定道:「怎麼可能!」

  「聽說那師菡身高八尺,外貌粗狂,還長了六隻胳膊,滿臉大鬍子!」

  「你看看那小白臉,生的瘦瘦弱弱,一看就是被女人熬幹了身子!」

  「我尋思著,應該是頭肥羊!」

  漢子意味深長的瞥了美人兒一眼,沉聲道:「你要是喜歡……」

  美人兒打斷他的話,「自信點,沒有要是。老娘就是喜歡!」

  「下了蒙汗藥的茶水被她給砸了!那臭小子是不是發現了?」

  美人兒撩開耳邊碎發,媚眼如絲道:「發現了就發現了唄,這麼俊俏的小郎君,給我做相公,也不錯。」

  說完,美人兒眯起眸子,緩緩抬起手,做了個手勢。

  瞬間,茶館角落裡的那桌人忽的拍桌而起,拔出手中刀劍就朝著師菡那一桌殺去。

  師大小姐斜睨了那兩人一眼,隨後不緊不慢的坐下。

  她落座的同時,春榮已經動手,而冬杏,腳下一點,飛身而起,直奔二樓。

  這種黑店,一般下藥不成都會有第二套方案,直接動手。

  可惜他們的運氣實在不太好,遇上了師菡。

  美人兒老闆娘正做著春秋大夢,冷不丁的冬杏衝上來,她當即便掏出斧頭準備動手,誰知不等她動作,冬杏已然一劍砍了過來,他身旁的漢子在冬杏手底下沒過兩招,就被一腳踹了下去,狠狠的砸在一樓,渾身抽搐著,也不知是斷了幾根骨頭。

  老闆娘臉色瞬間慘白,連忙舉起手,顫聲求饒:「好漢,好漢饒命!」

  一樓大堂內,師菡慢條斯理的喝著茶,仿佛這裡的一切都跟自己無關一樣。

  直到春榮將人解決,冬杏也抓著美人兒老闆娘從樓上下來,她這才不緊不慢的掀開眼皮子。

  「老闆娘應該不是見人都截吧?」

  師菡一開口,語氣里透著滿滿的威脅。

  老闆娘情不自禁的哆嗦了下,然後訕笑道:「公子打扮富貴,奴家一時鬼迷心竅,這才動了不該有的念頭。」

  「是麼?」

  師菡一個冷眼掃過來,瞬間,老闆娘只覺得自己入贅冰窖一般。

  她垂下腦袋,既怕冬杏對自己動手,毫不留情,又怕冬杏不動手,直接要了自己的命。

  師菡把玩著桌子上的空茶盞,似笑非笑,「你可以不說,不過,待會兒我是不是還有這個功夫聽你說,就不見得了。」

  大概是師菡周身的戾氣太過駭人,老闆娘只猶豫了一下,一咬牙,開口道:「你們頭上沒戴花,一看就是外鄉人吧?」

  師菡蹙眉,戴花這一說,她隱約有點印象,只是畢竟是大雍的風俗,師菡前世雖然跟大雍打過交道,可大雍地域遼闊,每個地方的風俗都不同,她就算消息再怎麼靈通,也不至於連人家都城的風俗都了解的一清二楚。

  果不其然,見師菡一頭霧水,美人兒老闆眼眶通紅道:「戰王殿下本是太子的不二人選,按照風俗,我太子薨,百姓皆要華服戴花送行。」

  師菡緊鎖眉頭,不過心中的那顆石頭也放下來了。

  她原本以為是自己身份暴露了,沒想到,是被人當做外鄉人。

  她擺擺手,示意冬杏鬆開老闆娘。

  一得自有,老闆娘立馬飛快的往後退了兩步,生怕又被冬杏捏住一般,沉聲道:「幾位不知從何處來?」

  冬杏眯起眸子,老闆娘嚇得趕緊閉嘴,訕訕道:「奴家沒有別的意思,只不過最近傳聞有使臣來,只是進入大雍境內後,那群使臣就沒了蹤跡。」

  「奴家聽說,那群人殺人不眨眼,是來咱們大雍殺人放火的。」

  「幾位還是當心些的好,聽說使臣之中,有個叫師菡的,會吃人。」

  師大小姐一口茶水險些噴出來。

  她指了指自己,倒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道:「吃人?怎麼,吃了你們,能長生不老?」

  老闆娘噗嗤一聲笑出聲來,見冬杏沒有殺意,這才推開她的手,輕聲道:「諸位誤會了。」

  「聽聞那使臣嗜殺成性,還長了六隻胳膊,十分兇狠呢!」

  說完,她故意往師菡身邊蹭了蹭,拋著媚眼道:「公子一看便生的金貴,可千萬別遇上他們才是。」

  說話間,一道寒光一閃,老闆娘的袖子裡,忽的滑出一把匕首,朝著師菡的胸口狠狠的刺客過去。

  師菡反應不及,連忙用手抓住匕首,然而,匕首刺透胸口,鮮血直流。

  春榮冬杏的眼睛陡然間瞪大,兩人同時驚呼,「公子!」

  師菡痛苦的擰起眉頭,一咬牙,用盡最後的力氣一掌拍開老闆娘。

  「哈哈哈,果然是你!」

  「老娘差點就被你矇混過去了!」

  老闆娘吐出一口血,臉色慘白的趴在地上,然而此人天生媚骨,縱使這般狼狽,看起來也仍舊風韻猶存,別有一番美感。

  師菡抬眸,腳下踉蹌兩步,一屁股跌坐在凳子上。

  她悽慘的笑了笑,艱難開口,「你們大雍皇帝,為了給蕭澈報仇,不惜一路追殺我,就不怕引起兩國戰火?」

  「只要你死在鄞都之外,誰知道死的是帝師府的師大小姐?」

  老闆娘臉色煞白,狠狠的擦了一口嘴角的血,厲聲道,「有你給我陪葬,我就算是死,也值了!」

  說罷,她從袖子裡掏出一隻什麼東西,朝著頭頂一灑,頓時,師菡想讓春榮冬杏小心,已經為時已晚。

  兩人眼珠子翻了翻,一個跟頭栽在地上,沒了知覺。

  師菡捂著嘴,胸口衣裳被血胖染紅,眼前視線逐漸模糊……

  隱約間,仿佛看見一群人進來,為首的男子身後,跟著一個細皮嫩肉的小侍衛。

  也不知為何,師菡暈倒前,沒看見來人是誰,卻被那不起眼的小侍衛吸引了視線。

  男人是大雍的大皇子,蕭澈的兄長蕭楚,按理說,此人本該是大雍最名正言順的太子,可是因為大雍皇帝偏心,寵愛戰王蕭澈,所以此人的名聲不顯,少有人知。

  「殿下,可要殺了這個女人給戰王殿下報仇?!」

  他身側跟著的心腹沉聲問道。

  不等蕭楚開口,那個被師菡暈倒前死死盯著的侍衛開口,「殺了她,陛下也只能暗中給殿下一些賞賜,卻不能將這份功勞擺到明面上。」

  「聽說此人是帝師府之後?想必知道不少情報。屬下以為,應該嚴刑拷打,或許能有些意外收穫。」

  心腹大概是瞧不上開口說話的男子,一聽這話,當即怒道,「羅珏,你知不知道,這是殿下獲得陛下寵幸最大的機會!」

  被稱作羅珏的男子依舊面不改色,淡淡道,「殿下如今除了陛下的恩寵之外,最要緊的,便是民心。」

  「民心所向,朝臣支持,遠比討好君王來的有價值。」

  蕭楚眯起眸子,似在認真思考。

  心腹急了,口無遮攔道,「殿下,你可別被這小子蒙蔽了!這小子滿口胡言!他們帝師府的後人一個比一個變態,還是先殺為敬啊!」

  大概是怕蕭楚不聽勸,心腹一著急,乾脆拔出劍,便想往師菡身上補上兩劍。

  然而,就在這時,地上原本沒了知覺的女人突然睜開眼,一雙眸子猩紅,仿佛嗜血一般。

  她咧開嘴角,陰森森的笑了一下,然後開口道,「你們大雍,是不是沒人了?怎麼這種沒腦子的廢物也敢來湊數?」

  心腹一聽這話,頓時怒極,大喝一聲,「找死!」

  正要動手,冷不丁的,「嗖」的一聲,一支箭矢毫不猶豫的射穿了他的心口。

  血濺三尺!

  心腹大概到死都沒想明白,茶館外都是他們的人,為什麼還會被人暗算?

  形式瞬間扭轉,師菡面不改色,從地上爬起來,而原本昏迷的春榮和冬杏則一同睜開眼,從地上爬起來,一個給師菡拍掉身上並不存在的塵土,一個護在師菡身前。

  兩人淡定自若,跟師菡的神情如出一轍。

  蕭楚的深情從最初的震驚,到此時的凝重。

  大雍都城之外,他皇子府的統領竟然被人一箭射死!

  而他的人卻毫無反應!

  這說明什麼?

  要麼,來人是個世間頂級的高手!

  要麼……他的人,已經被不動聲色的解決了。

  蕭楚跟師菡對視兩眼後,莞爾一笑,爽朗道,「想必閣下就是師大小姐吧?有失遠迎,讓大小姐見笑了。」

  他說著最客氣的話,可是姿態不變,依舊居高臨下的看著師菡。

  師菡撇撇嘴,淡然道,「沒關係。見笑不打緊,只是需要你,留下小命。」

  說話間,師菡手指扣了扣桌面,漫不經心的開口。

  她眉宇間,有股說不出的氣勢。

  而這種氣勢,蕭楚只在一個人臉上見過——沙場閻王,喻閻淵。

  當年還是少年的喻閻淵,橫掃沙場時,所過之處,無一人能留性命。

  師菡扯起嘴角,神情淡然。

  「大雍的地盤,就憑你,也敢口出狂言!」

  蕭楚話音剛落,茶館在,一陣戲謔的笑聲傳來,「讓你失望了!大雍的地盤,我家博士若想撒野,誰敢阻攔!」

  那是一道清脆的女聲。

  隨著話音落下,白落一襲墨色勁裝出現在茶館門口,鬱悶的瞥了師菡一眼,哼唧道,「還是跟著你,才有架打。我這一路上護著蕭澈的棺材,連路邊的野狗都懶得多看我一眼!」

  當日師菡一棍子敲在白落腿上,外人只以為是白家小姐被師菡打斷了腿,殊不知,師菡替她整理衣裳的時候,順勢往她懷裡塞了一隻錦囊,裡面只有一句話。

  入雍。

  所以白落快馬加鞭趕上隊伍後,帶著人正大光明的從官道上走。

  大概是師菡吸引了大部分的視線,所以白落這一行走的格外順暢,竟比師菡到的還早。

  此時,蕭楚終於有些慌了。

  他看了師菡一眼,「今日我若有任何閃失,你就不怕引起兩國戰事?」

  他把剛才師菡的話拿出來,本以為師菡會有所顧忌,可誰知,他話音剛落,師菡便笑了起來。

  一邊笑,她一邊翻著白眼道,「要怕,也是你大雍怕。到時候被某人打的哭鼻子,可別讓人知曉可。」

  因為喻閻淵鎮守南疆,所以她有恃無恐。

  她在大雍,喻閻淵便率鳳屠軍守在邊境。

  大雍若敢為難師菡半分,鳳屠鐵騎,必定踏破大雍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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