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一手交錢,一手交屍
就在師菡轉身的瞬間,她身側,四周兵刃相接,電石火花,蕭楚被身邊的隨從護在正中央。思兔閱讀520官網
然而白落難得有這樣大展身手的機會,加上她帶的人都是打架的一把好手,動起手來毫不含糊。
耳旁只剩下慘叫聲,以及蕭楚氣急敗壞的聲音。
說什麼不顧大局,要引起兩國戰火,不配為帝師府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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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菡面不改色,淡定自若的走出茶館。
本就算是荒郊的茶館外,慢悠悠的晃進來一輛馬車。
而馬車上,郝然探出一顆黑黝黝的小腦袋的,正是師凌。
「菡姐姐,這裡面的茶水好喝嗎?」
師凌坐馬車,師菡特意吩咐,讓她慢點走,省的她太過疲憊。
聞言,師菡搖搖頭,毫不猶豫的嫌棄道:「味苦且澀,大雍哪兒有什麼好茶。」
師凌點點頭,「幸好姐夫讓我背上菡姐姐最愛的茶,姐夫真是料事如神。」
看著小丫頭一臉崇拜的模樣,師菡哭笑不得。
世人都說景小王爺沒心沒肺,對事待人,從不放在心上。
可又有誰知道,喻閻淵小到茶葉這種事情,都會親自過問。
只要這件事事關師菡。
姐妹二人一邊煮茶,一邊等春榮和冬杏解決完戰事出來。
師凌癟癟嘴,輕聲道:「菡姐姐,咱們進入鄞城,也要喬裝打扮嗎?」
這一路,師菡都是男裝示人。
儘管如此,類似今天這樣的黑店,刺客,師菡也遇到了好幾撥。
師菡掀開眼帘,目光緩緩落向鄞城方向,她眯了眯眸子,意味深長道:「不,恰恰相反,咱們要換一種光明正大阿德方式進城。」
此時師凌並不知道,師菡所謂的光明正大,竟然如此招搖。
大約過了一刻鐘,春榮和冬杏這才出來。
兩人手上長劍,已然染血。
師菡沒問,兩人也沒多話,然後隨著師菡一同上了馬車,緩緩朝著大雍都城鄞城而去。
至於沒問的那個問題,便是蕭楚。
毫無疑問,蕭楚必死無疑!
大雍內部奪嫡,蕭楚為了博得大雍皇帝喜愛,不惜冒險前來刺殺師菡。
當然,雖然行動失敗,可勇氣可嘉啊。
師凌聽話的靠著師菡坐在一邊,對面坐著打架打的意猶未盡的白落,馬車外面,春榮冬杏駕車往鄞城駛去。
白落擦了把臉上的血跡,興奮道:「幸好大雍皇帝子嗣多,否則接連折損兩位皇子,大雍怕是要後繼無人了。」
師菡哭笑不得的睨了她一眼,無奈道:「哪個皇帝還沒有幾個私生子女在民間了?」
白落點點頭,深以為然道,「說的也是,尋常百姓都能在外養幾個私生子,更何況是皇帝。」
師菡自是唏噓,想起了當年的秦若若,顯然,白落跟她想到一起去了。
她小心翼翼的瞥了師菡一眼,輕聲道:「當初秦若若死時,人人都傳是你下的毒手,這事兒你為何不解釋一二?」
直到現在,雖然沒人敢當著師菡的面兒說三道四,可背了後的,誰不會議論兩句?
白落聽著一次就要跟人動手一次。
可謠言這種事兒,傳著傳著,不會消失,只會以一種頑強的方式,融入人們的記憶中。
師菡意味深長的扯起嘴角,似乎想到什麼。
她輕輕一笑,意味深長道:「既然有人給我埋了這麼深一個坑,我何必壞了她的好事兒?」
說著,師菡把玩著一塊玉佩,一字一句道:「不著急,我們慢慢玩。」
次日一早,家家戶戶尚未從睡夢中醒來,鄞城城門口處,忽的響起一陣刺耳的嗩吶聲。
鑼鼓嗩吶,鞭炮齊鳴。
也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師菡進城了!」
家家戶戶打開門戶,掛起白燈籠,家中男丁更是拿起家中僅有的武器,圍在街道兩側。
「師菡!帝師府的師菡!」
「她還敢來大雍!找死!」
「還我戰王性命!殺了師菡!」
「殺!殺!殺!」
……
街道兩側,百姓們一個個眼睛通紅,死死的盯著緩緩前行的那隻隊伍。
為首之人,正是師菡。
只是師菡身上所穿的衣裳,卻滿是血污,連換都不曾換下。
白落緊隨其後,再往後,便是載著蕭澈遺體的馬車。
師菡目不斜視,神情淡定的策馬往前。
嗩吶聲刺破天際,聾子都能被吵醒,更別說是大雍皇宮裡的皇帝了。
一聽師菡敲鑼打鼓的進城,大雍皇帝氣的臉都歪了,咬著牙讓人禮部之人前去迎接。禮部出城前,大雍皇帝順道問了一嘴,「老大去了何處?為何幾日都沒見著人影?」
身邊的女官垂手恭敬道:「大皇子殿下昨日就已出城,至今未歸。」
大雍皇帝眼皮子一跳,心下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就仿佛,有什麼重要的東西,緩緩流矢。
他閉上眼,嘆了口氣,並不知情的大雍皇帝猶自感慨,「老大和澈兒自幼不和,總覺得朕偏心澈兒。朕的確是偏心,可這大雍的江山,朕一直是留給他的啊。」
說著,老皇帝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殿門外,一個太監領著一個滿臉血污的侍衛匆忙進來。
那太監臉色煞白,一進來,便『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顫聲道:「陛下,大事不好了!」
大雍皇帝年輕時,曾發動宮變,將自己心愛的女人和幼子都交代在那場宮變中,這才得意登記稱帝。
這麼多年風風雨雨,在老皇帝看來,已沒什麼能夠讓他有所動容了。
然而,小太監這句話一出,大雍皇帝眉頭緊鎖,「說。」
小太監猶豫了一下,忽的扯起嗓子,哭的撕心裂肺道:「陛下節哀!大皇子失足掉進茅廁,人打撈起來時,已經沒氣兒了。」
『轟』的一聲,大雍皇帝如遭雷劈。
他面色慘白,腳下踉蹌兩步,險些一屁股跌坐在地。
女官急忙上前扶住老皇帝,認真道:「陛下節哀。」
「兒,兒啊!」
「你,你怎麼會失足呢?」
「我的兒,楚兒!」
大雍皇帝白髮人送黑髮人,事情又發生的如此突然,他心中自有疑惑。
知子莫若父,大雍皇帝悲痛片刻後,忽的冷靜下來。
他眯起眸子,眼中滿是恨意,腦子裡千絲萬縷的東西連在一起。
過了半晌,大雍皇帝這才緩緩開口,「怎麼會這麼巧!帝師府的師菡今日進城,我兒便出事兒!」
女官垂頭不語。
大雍皇帝冷笑一聲,一字一句道:「去查!我兒的死,要是跟這個女子有關,那就別怪朕不顧兩國情誼了!」
大雍先是痛失戰王,可偏偏他們理虧,還沒道理可講!
可如今不同,大皇子蕭楚在大雍出事兒,任由它事實真相如何,這個帽子,師菡都必須戴上!
想了想,大雍皇帝微微闔上眼,輕聲呢喃道:「兒啊,這個仇,朕一定替你報了!」
無論是不是師菡,這件事,都必須是她……
戰王蕭澈的命,必須要用一命來換!
大雍鄞城街道兩側,百姓們目瞪口呆的看著師菡的隊伍被禮部的人領著前往鴻臚寺。
如老皇帝今日身子不適,所以諸多事宜,都交給禮部全權安置。
就比如,此刻師菡所住的鴻臚寺使臣上房,就有種莫名的劍拔弩張的氣息。
師菡端坐在桌案後,大雍禮部官員站在大堂內,一臉敢怒不敢言的模樣瞪著師菡。
師凌在一旁吃瓜,吃的十分專注。
禮部官員深吸了一口氣,再度對師菡開口道:「師大小姐,歸還我大雍戰王殿下的遺體,本就是天經地義。」
「你如今這麼霸占著我家王爺的遺體不給,不知適是何意圖啊?」
師菡到了鴻臚寺之後,就讓人將嗩吶鑼鼓撤了。
只不過,全城的人今日都知道了一件事,帝師府師菡護送戰王殿下的遺體入鄞城。
而且滿身血污,像是經歷過不少的打殺才能有這麼大的陣仗。
師菡懶懶的掀開眼皮子,聞言,輕笑一聲,淡淡道:「意圖倒是沒有。不過……」
她抬眸,對上禮部官員的視線,理直氣壯道:「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道理,不用我教吧?」
師菡話音剛落,禮部官員大驚,不可置信道:「你說什麼?」
師菡抬頭,定定的看著他。
倒是師菡身側,白落一臉鄙夷的望了禮部官員一眼,滿臉鄙夷道:「你該不會以為,我們嬌滴滴的女家護送一個死人千里迢迢的到大雍,是出於樂於助人吧?」
「你,你們……你們這是打劫啊!」
鴻臚寺官員氣的鬍子都飛起來了,可面對師菡,仍舊不敢真的動怒。
只不過,他這話剛說完,白落就是一聲嗤笑,繼續道:「原來,你們大雍真的這麼不要臉啊!」
「自己的皇子死在別人的地盤上,不派人把遺體接回來不說,如今別人歷經千辛萬苦的把遺體給你們送回來,你們不僅連一聲謝謝都不說,還想理直氣壯的索要遺體?」
禮部官員勉強擠出一絲笑,臉上神情逐漸皸裂。
「師大小姐,還請不要為難。」
這話一出,白落立馬像是被點了尾巴的火藥,猛地拍案而起,怒斥出聲:「放肆!大人這話說的就不對了。」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道理,在我們京城,三歲稚子的道理都懂,大人你怎麼說起這事兒,如此理直氣壯?」
護送戰王蕭澈入大雍,一路上吃了多少苦頭?
師菡又不是冤大頭。
老皇帝的聖旨是聖旨,可和這些大雍人算什麼?
今日入城時,百姓對她的恨意,這一路上遇到的那些刺殺,師菡心裡早就憋著一股氣,自然是要發泄的。
禮部官員臉色鐵青,咬著牙一字一句的強調道:「戰王殿下本就是我大雍皇子!」
「師大小姐奉旨護送,乃是三生有幸,如何還說的出這種話!」
三生有幸?
師菡毫不猶豫的翻了個白眼,滿臉鄙夷道:「這麼幸運的事兒,送給你如何?」
她說著,忽的站起身來,大雍的禮部官員身量不高,師菡站起來後,竟是有種居高臨下的感覺。
誠然,這種感覺來自於師菡身上那股淡淡的煞氣。
「今日,要麼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師菡挑眉,繼續幽幽開口:「要麼,大雍就去查一查,自從入了大雍地界之後,為何會有這麼多的刺客!」
禮部官員心下咯噔一沉。
為何會有這麼多刺客,原因還要多說嗎?
自然是那些想要為戰王殿下復仇之人私下的動作!
這要是真去查,一不小心查出什麼不該查出來的東西可如何是好?
見禮部官員不說話,師菡笑了。
然後擺擺手,淡淡道:「今日乏了,諸位請回吧。」
說完,她又不緊不慢的補充道:「要是給多少銀錢這件事兒,大人你拿不了注意,我可以等!」
等大雍的皇帝給出最終的報價。
見師菡態度堅決,禮部官員臉色鐵青,無奈之下,一拂袖子,憤憤離開。
師瞥了眼那人離開的背影,眉頭輕輕蹙起。
白落看她一眼,開口道:「怕什麼,有我在,一分錢他們都別想少。」
師菡搖搖頭。
「不是因為這個。」
不是這個?
白落一愣,「那是為何?」
師菡嘆了口氣,一字一句道:「你沒發現,大雍臣子對我們的態度,是一忍再忍嗎?」
「這有什麼?」
白落是將門出身,對這一點完全不理解。
難道客氣還不好嗎?
師菡搖搖頭,手指扣著桌面。
過了半晌,她扯起嘴角,一字一句道:「他對咱們越是容忍,就說明,他們還有更大的底牌。」
「啊?」
白落懵了,這是什麼道理!
「我不太明白。」
「換句話說,」師菡目光看向鴻臚寺外,一字一句道:「他們是在拖延時間。」
這句話白落聽明白了。
她頓時一拍桌子,怒道:「好啊!他們竟敢拖延時間!」
說完,白落回過頭看向師菡,眨眨眼,「拖延時間做什麼?給蕭澈收屍麼?」
聞言,師菡忍俊不禁,輕聲笑了起來。
一邊笑,她一邊嘆氣道:「怕是,南疆要有動作了。」
果不其然,與此同時的南疆邊疆,軍中無主帥,本就被大雍邊境軍煩的不勝其煩的將士們正疲倦至極,冷不丁的傳來消息,「敵軍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