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以軍人的勇氣和忠誠,請求你愛我


  林徊第二天有通告,天色未亮,她就離開了林宅。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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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了保姆車,化妝師就開始給她化妝了。

  化妝師叫簡薇薇,有一雙很漂亮精緻的手,每次化妝,林徊都能盯著她的手看很久。

  簡薇薇的笑聲從口罩里傳來:「林徊,你的目光能不能別那麼赤裸裸,閉眼,我給你上眼妝。」

  林徊笑,閉上了眼。

  簡薇薇:「在訓練基地過得不好?還是昨晚沒睡好,黑眼圈有些重了,眼睛這麼腫,幸好今天走歐美復古妝,眼腫看不太出來。」

  林徊沒說話。

  沒多一會,汽車就停下了。

  林徊現在是去參加一個戀愛真人秀的娛樂節目,三個助理下了車,取下了後車廂里的行李。

  其中一個助理說:「徊姐,我再跟你確認下這幾天的安排。白天錄製《我們結婚吧》,今天是幾對夫婦一起錄製的,你是特邀嘉賓,然後晚上有一個CPD品牌的海灘俱樂部邀請,明天是《偵探紀》的發布會。」

  林徊問:「另一個男嘉賓是誰?」

  助理:「不知道,節目組說保密。」

  林徊也沒再問了。

  節目錄製地點在一個汗蒸房,門口已經圍了好幾層的粉絲,全都拿著手機。

  看到林徊從車上下來,他們又是一陣尖叫。

  林徊這次去參加《蛟龍突擊隊》的訓練,粉絲們已經好幾天沒見到她的身影了。她好不容易出現一次,粉絲們自然是瘋狂地拍照。

  幸好媒體採訪,都被節目組攔住了。

  副導演瞥到林徊進來,站起來:「林徊,這邊。」

  她把手裡的劇本遞給林徊:「你先看看今天大致的情節走向。」

  真人秀節目都會有大致的台本,一個節目要吸引人,自然要有無數的梗,如果沒有台本控制,很難製造出想要的效果。

  林徊作為特邀嘉賓,會和另外一位神秘嘉賓做一對「一日情侶」。

  副導演:「神秘嘉賓是一個大咖,具體是誰,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林徊被工作人員帶到了一個房間裡,工作人員讓她站在牆邊,牆上開了一個小洞口,牆裡就是那位神秘嘉賓。

  工作人員說:「等會開始錄製,你們通過這個洞口,可以牽手,可以做其他的事情,但不能彎腰看洞口,你們先猜猜對方是誰。」

  林徊漫不經心地想,如果是熟悉的大咖,說話不就能發現對方是誰了嗎?

  結果,他們的聲音經過耳麥,播放出來都是處理過的,是童音。

  林徊笑,她將手從洞口伸了過去,胡亂地揮了揮:「我能碰你嗎?」

  那邊的人似乎朝她走了過來,林徊抓到了他的衣服。

  那個男人沒說話。

  衣服沒有辨識度,林徊移動著手,胡亂地摸著,然後,她的手有些尷尬地頓住。

  她好像摸到了對方胸部的那一點凸起了。

  對方卻很有風度,輕輕地笑了,用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按住了林徊的手,說:「你聽到我的心跳聲了嗎?從心跳,辨認出我是誰了嗎?」

  林徊的手腕和他的手腕交疊在一起。

  她手腕上沒戴任何首飾,清晰地感受到了戴在他手上的一串佛珠。

  林徊掙脫他的手,轉為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拉到了洞口的另一側。

  娛樂圈壓力大,很多明星都信佛,戴佛珠的男明星更是不在少數。

  但這一串佛珠,是由靈骨嘎巴拉製成的,光澤溫潤,質感厚重,每一顆都是高僧的眉骨舍利,配珠還是六眼天珠。

  林徊只在沈域的手上看到過。

  她笑了,忽然就像一個小女孩一樣,眼睛彎成了月牙:「沈老師,是你對不對?」

  那頭也笑了:「林徊。」

  節目組讓兩個人走出了房間。

  沈域穿了件駝色的長大衣,內搭灰色毛衣,簡單又不失氣質。

  訓練基地七天的相處,多多少少也讓兩人熟悉了不少,又都是演員,扮演起情侶,甜到不行。

  林徊就把這一次的節目組約會當成一次演戲。

  汗蒸房裡,她不會綁頭巾,盤腿坐在沈域的面前,讓他幫忙;吃雞蛋的時候,她笑著,想也不想就把雞蛋敲在了沈域的頭上,沈域的眼神溫潤又帶著無可奈何的寵溺。

  從汗蒸房出來後,兩人要去逛街,攝像機和節目組全程跟著,但也是兩人難得的體驗。

  路人們看到沈域和林徊牽著手出現在大街上,驚呆了,一路上都是尖叫。

  「天哪,沈域!」

  「他怎麼和林徊一起出現?」

  「是大徊徊!他們好像在錄節目。」

  沈域溫潤地朝他們笑了笑,然後側眸對林徊說:「難得的經歷不是嗎?不用戴口罩和墨鏡,可以大大方方地逛街,還可以牽著少女的手,就像一對普通的情侶。」

  林徊很好奇,按沈域在娛樂圈的地位,他怎麼會接下這樣的真人秀節目?

  兩人一起逛了街,拍了自拍,結束一天拍攝的最後一幕,要和其他幾對「夫婦」一起拍攝婚紗照。

  林徊換好了露肩婚紗,頭上披著遮面頭紗,妝容精緻,婚紗朦朧,美人如花隔雲端。

  在場的人都被驚艷到了。

  沈域穿著西裝,身姿挺拔,唇邊是溫柔的笑意:「很漂亮。」

  拍攝的地點就在一條步行街上。

  沈域背著林徊,要跟其他的夫婦比賽跑步,誰先到達終點,誰就贏了。

  沈域的步伐很穩,但速度不快,眼看成了倒數第二名。

  林徊笑了一聲:「沈老師,你能不能快一些,我們儘量不做最後一名。」

  沈域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那你抓穩了。」

  男人都是禁不起激的,沈域突然邁開了步伐,林徊因為慣性,差點從他背上摔下,嚇得她緊緊地抓著他的衣服。

  沈域一鼓作氣,超過了一對又一對夫婦。

  他們是第一名。

  林徊大笑了起來。

  沈域也低著眼眸,看了她好一會,眼眸幽深,忽然彎腰,輕輕地吻在了她的嘴角,隔著頭紗。

  林徊的眼睛輕輕地眨了眨,她有些意外,眼裡的笑意緩緩地消散了。

  沈域還貼著她的唇,林徊剛要推開他,他就往後退了一步。

  林徊怔了怔,抬眸,小聲地問:「這是節目組臨時加的吻戲?」

  已經是黃昏了,雲層綿綿,遮蓋住了太陽,光線暗了些。

  偏偏沈域的臉上仿佛沐浴著光一般,聲音和笑容都很溫和:「不是。」

  林徊凝視著他,意識到了什麼。

  沈域笑了一下:「你不是問我,為什麼要參加一日情侶的拍攝嗎,原因就是這個。」

  林徊看了他一會,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撇開頭,隨意地掃了一眼鏡頭的方向。

  一望去,她卻怔住了。

  攝像機後不遠的拐角處,站立著一個身影,夜色深沉,他整個人都隱匿在了漆黑的夜色中,只看得清高大的輪廓,看不清他的神情。

  那是江崇。

  不知道他站在那兒多久了。

  江崇早晨是看著林徊離開林宅的,她看到他,卻像是沒看到一般,眼神平靜又淡漠。

  吃早飯的時候,他姐姐還是想把他和宋瑩湊在一起,江崇只覺得不耐煩,心生煩悶,瞥了一眼臉頰通紅的宋瑩,眼眸沉下,下頜的線條緊繃:「我和宋瑩不合適,別耽誤宋瑩了。」

  江媛還要說什麼,江崇站了起來,沉聲道:「我出去抽根煙。」

  江崇跨出門的時候,還聽到了林沅安的聲音:「瑩瑩和徊徊一般年紀,比阿崇小太多了,不適合阿崇,替他挑個年紀大些、成熟點的吧。」

  江崇垂下眼瞼,捏緊了手裡的煙盒,手背的骨節凸顯。

  他坐在門口的台階上,從煙盒裡抖出一根煙,捏在手指間,開始抽。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煙霧繚繞,尼古丁也不能平復他煩躁不安的心。

  再吸了兩口,他摁滅了菸頭,扔進垃圾桶里,拿出手機。

  他在微博上搜索林徊,一刷下去,全是她今天的動態。

  「林徊和沈域在東城步行街錄製《我們結婚吧》,這一檔CP你們認可嗎?」

  「抱走沈域,求林徊不捆綁!」

  「沈域和林徊這一對CP我站,他們上周特訓的時候,就有很多互動,超級甜,感覺沈影帝眼裡都是感情,期待他們的《蛟龍突擊隊》。」

  「話說今天在現場,大徊徊和沈影帝很甜啊,放一些路透動圖。」

  江崇粗糲的手指點開了動圖。

  有沈域幫林徊戴汗蒸頭巾的,也有林徊大笑的,還有兩人一起牽手逛街的。

  因為拍攝距離遠,圖都有些模糊,但還是能看出兩人之間的熟稔。

  有人評論道:「沈影帝出道這麼多年,好像還沒跟哪個女星這麼親近過吧?」

  「影帝發糖太甜了!」

  「只有我一個人感覺,他們假戲真做了嗎?」

  也有黑粉蹦躂出來:「哪來的野雞戲這麼多?會把節目當真的也只有邪教粉吧,滿世界替你們大徊徊找男人,她就這麼缺男人?真人秀演技這麼好,怎麼不見她用在電視劇、電影上。」

  「一個演員,就應該用作品說話,而不是像林徊這樣,沒有演技,卻四處參加綜藝節目,自己製造話題上熱搜。真不知道她為什麼能紅起來,靠臉?她付出的演技和她擁有的資源根本不對等,所以,林徊被人討厭,不是沒有道理的。」

  江崇的手指攥緊。

  他把手機裝進兜里,沒有多想,開著越野車,就到了東城步行街。

  他看到林徊穿著白色的代表聖潔的婚紗,他看到她趴在沈域的後背上,和他緊緊相貼,他看到沈域吻了她的嘴角。

  他喉結滾動,有些艱澀,繃緊了全身的肌骨,站在原地。

  節目錄製結束,林徊還要趕去海灘俱樂部,工作人員把車開到了步行街口,看到江崇,司機探出頭:「先生,您能讓一下嗎?」

  江崇堵住了林徊出來的路。

  林徊還穿著及地的婚紗,鎖骨分明,脖頸又細又長,皮膚嬌嫩白皙,她看都沒看江崇,從他身邊擦肩而過。

  江崇的視線緊緊地在她身上逡巡著。

  看到她的後背,他的瞳孔微微散光。

  這一款婚紗的後背幾乎是全裸的,一直開到了腰間,腰窩深陷,又細又白,再往下,是挺翹的臀部。

  穿著黑色西裝、戴著黑墨鏡的保鏢,緊緊地護著林徊上車。

  江崇咬緊牙齒,漆黑的眼睛裡幾乎沒有一絲亮光,他用盡全身力氣,才克制住自己,不去拽住林徊。

  這裡是鬧市區,有很多圍觀者,也有很多鏡頭。

  他不能給她惹事。

  房車后座上,林徊已經換好了禮服,化妝師最後給她定妝,美甲師說:「等會到了後台,還有時間,指甲顏色需要換。」

  助理小心翼翼地取出今晚贊助的珠寶。

  她戴著白色手套,給林徊戴了上去。

  林徊有些心不在焉,她降下和司機的隔板,淡淡地問:「有車跟著我們?」

  司機朝從後視鏡瞥了一眼,發現後面只有一輛軍綠色的越野車,車漆微微脫落,不是很新。

  司機說:「後面有一輛陳舊的越野車……」

  他話還沒說完,林徊扯了扯嘴角:「不用理它。」

  林徊下了車,踩在紅毯上,對圍觀的粉絲們露出了笑容,她一路進了活動主辦方為她準備的休息室。

  團隊又開始忙碌了。

  她的妝需要補,護理了雙手後,指甲的顏色換成了紅色。

  專用攝影師讓林徊去走廊,他拍了一組照片,精修後,可用來做宣傳。

  Valentino的黑色薄紗禮服,裙子下擺露出了又白又直的長腿,與耳朵上的銀白色碎鑽長耳墜相得益彰。

  黑色的薄紗更襯得她肌膚白皙透明,幾乎白得發光。

  拍攝完,活動就開始了,林徊見了活動的主辦方,見了各高層,又象徵性地轉了幾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真是巧。

  她身邊的人,又是沈域。

  林徊漫不經心地想,程南衾這次是不是該高興了,戀愛她不允許,但是這種節目組安排的炒CP,她還是很贊成的。

  沈域的黑色西裝顯得他高大挺拔,他眼眸烏黑,含著淺笑。

  林徊說:「沈老師,我們可能要被炒CP了,跟我扯上關係,您上了熱搜就別想下來了。」

  沈域笑:「你害怕嗎?」

  林徊笑笑沒說話。

  沈域提點她,淡淡一笑:「我很少玩微博,不是因為高冷,而是因為不想去看網絡上的評價。一個人收到的評價,肯定有好也有壞,壞的評價,看了讓自己心情低落;好的評價,過分吹捧,你只會如履薄冰,擔心自己什麼時候會從高樓被推下來。」

  林徊支著下巴,側眸看他,漆黑的瞳仁折射著細微的光澤,若有所思的樣子。

  他的眼眸,泛著陽光下湖泊折射的碎光,靜靜地盯著林徊,眼裡滿是溫柔:「我非科班出身,雖然童星出身,但大學畢業後,一直在劇組打雜、跑龍套,也參加過形形色色的選秀節目,演過很多角色,一直都火不起來,許多人都覺得我這個童星要沒落了,畢竟這麼多年沒拍過戲了。」

  這些事情,林徊大抵知道。

  在沈域成名後,娛樂圈很多人都拿他當偶像、當勵志的對象,營銷號也多次發過他的成名經歷。

  「當時我都想退出娛樂圈了,但是張導找我拍了一部小成本電影,男主和我當時的形象差很多,是個性格堅毅的肌肉男。我想最後試一次。」

  林徊神情淡淡,指尖微微發緊。

  沈域用了整整八個月的時間琢磨角色,鍛鍊肌肉,參加特訓,最後那部電影讓他一舉成了金馬獎最佳男主角。

  沈域揚唇笑:「張導是個好導演,他善於激發演員的特點,《蛟龍突擊隊》有好劇本和好導演。做演員的其實很簡單,靠角色和演技說話。期待你打一場漂亮的翻身戰。」

  林徊沒想到沈域會和她說這些話,鼓勵她、提點她。

  在娛樂圈裡,這太難得了。

  沈域看著她略微走神的表情,距離近得可以看見她皮膚下淡青色的血管以及細小的絨毛。

  他沉默了幾秒,忍不住笑了,眼角的細紋淡淡瀰漫開。他伸出手,在她的額頭上彈了一下。

  林徊回過神來,眼神仍舊清淡,但有了細微的變化,她輕輕地笑了笑。

  眼前有閃光燈閃爍,林徊一愣,望了過去。

  沈域偏頭輕笑,一點都不躲避鏡頭。

  俱樂部活動還沒結束,林徊和沈域又雙雙上了熱搜,幾乎成了爆點。

  林徊和沈域戀情曝光、林徊海灘俱樂部、沈域海灘俱樂部和林徊沈域彈額頭占據了微博熱搜前四。

  「所以,再正經、再有內涵的男人也一樣會被浪蕩的小妖精勾引到。」

  「林徊前一段時間不是點讚了撩漢秘籍嗎?騷浪賤貨,沒得跑了。」

  「林徊真是煩,天天上熱搜,要演技沒演技,唯一能看的臉還是整的。」

  「對沈域轉黑粉,選女人眼光不行,竟然喜歡夜店風太妹。」

  「求林徊不捆綁!抱走哥哥!既然提到了哥哥,那就推薦一下哥哥的節目《我們結婚吧》和哥哥正在拍攝的新電影《蛟龍突擊隊》。哥哥和林徊只是合作關係,謝謝大家關心。」

  沈域的微博淪陷了,他的粉絲雖然理智,但不代表他們能接受自己的偶像喜歡上一個聲名狼藉的女人。

  「哥哥,求你快發微博,快點澄清!工作室真是垃圾,竟然讓哥哥去接《我們相愛吧》這種真人秀節目。」

  「邪教粉不要這麼多戲,不要來哥哥這邊蹦躂。」

  「一看就是女方買的熱搜,全都是女方名字在前面,作品演技不行,炒作倒是行得很。」

  林徊的粉絲怒了。

  「某影帝粉絲也是夠了,你們是粉絲,又不是他老婆,呵,他就算不跟徊徊在一起,也不會跟你們粉絲在一起,好嗎?」

  「影帝粉好好看動圖,成嗎?不管是《蛟龍突擊隊》放出的花絮,還是《我們結婚吧》的路透,抑或是今天俱樂部的互動,恕我直言,有眼睛的都能看出來,是某影帝一直在動手動腳。」

  「又開始全網黑了,儘管黑吧,要是對林徊脫粉,算我輸!」

  「專注刷自家,#林徊《偵探紀》##林徊我們相愛吧##林徊第五次登《時尚氧氣》大刊封面##林徊與《蛟龍突擊隊》#,不掐架,不謠傳,等官方消息。」

  活動結束了。

  林徊跟沈域告別,一到後台,助理就把手機遞給林徊看,林徊瞥了幾眼,就移開了視線,淡淡道:「我知道了,南衾姐怎麼說?」

  「她說靜觀其變。」

  林徊勾了勾嘴角,淡淡地道:「那就別管了。」

  她最新發布的一條微博,評論都快二十萬條了。

  林徊先脫下身上佩戴的珠寶,她站起來:「我先去下洗手間。」

  她在活動期間,一直沒有去上過廁所。

  廁所就在走廊的盡頭,林徊離開休息室的時候,順手摸走了桌上的一盒煙。

  林徊推開廁所第一個隔間門,轉身,要關上門,卻有一股阻力堵在了外面。

  她微微用力。

  下一秒,那人就掐著她的腰,反轉,將她抵在了門板上。

  咔嚓一聲,隔間的門上了鎖。

  林徊剛要出聲,抬眸,男人的四肢已經緊緊地制住了她的,那雙漆黑的眼眸里映著她精緻的臉。

  林徊沒有說話,眼神淡淡地看著江崇,就像看著一個陌生人一般疏離。

  江崇繃緊了兩腮的肌肉,喉結滾動。

  她眉眼淡漠:「有事情嗎,小舅舅?」

  她的這句「小舅舅」,不像以往噙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旖旎,卻是語氣平平,眉間甚至有淡淡的不耐。

  江崇黑眸沉下,繃了繃下頜,一隻手環在她的腰上,將她提起來,和自己平視。

  在她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的時候,乾燥的唇覆了上去。

  他有些用力地輾轉舔舐著,然後,啃咬了一下她的下唇。

  林徊有些喘不過氣來,心裡的火氣不減反增,一咬牙,就一把推開了他。

  她淡漠地盯著他:「現在吻完了,能鬆開我了嗎?我要上廁所,你出去。」

  江崇握住了她的腰,身上散發著厚重的威壓,壓迫著林徊。

  「你和沈域……」

  他還沒說完,林徊就說:「嗯,在一起了。怎麼了?我很喜歡他,小舅舅您可以放心了。」

  江崇的聲音從喉骨擠出,含著威脅:「林徊。」

  林徊勾著眼角笑:「你不是想讓我戀愛嗎?我戀愛了,你就可以向我爸爸交差了。正好,我很快就會和沈域結婚,夫妻倆一起在娛樂圈打拼,等過幾年我拿個影后,再生個孩子……」

  他的目光森然又迫人,心下一沉,兩腮微動,不想再聽林徊說這樣的話。

  他再次堵上了她的唇,手指收緊,喉結滾動。

  這一次,剛吻上,林徊就惡狠狠地咬了一下他的唇,濃郁的血腥氣滲透了出來,她語氣冷冷:「我們是什麼關係?誰讓你親我的,噁心。」

  她說著,背過手,擦了擦自己的唇。

  她的唇上塗了口紅雨衣,並沒有怎麼掉妝。

  只是,她眼角眉梢蘊含的譏嘲,太過刺眼。

  江崇盯著她看了許久,悠長地吐出了一口氣,他用粗糲的手指擦了擦她的唇:「別賭氣。」

  林徊冷笑:「沒賭氣,您當您誰呢,誰還有空陪您賭氣,少校軍銜了不起了?不還是一個破山溝出來的窮小子,要錢沒有,要地位沒有,一大把年紀了還是光棍,您哪來的優越感……」

  江崇任由她罵著他,其間斷斷續續地吻著她,雙臂收緊,擁住了她。

  「對不起。」他突然道,聲音低沉。

  這句話一出,林徊的罵聲戛然而止。

  江崇深吸了一口氣:「林徊,我沒有想替你選男朋友,光想到,你和其他人在一起的樣子,我就會瘋掉。」

  林徊的心臟緊緊地收縮著,像是有機器在絞動著,又疼又緊張。

  她抬起眼皮,盯著他冷硬的眼眸,不肯錯過他的任何一絲情緒變化。

  江崇兩腮微動:「昨晚是我的錯。」

  林徊:「什麼意思?」

  江崇說:「這個意思。」

  他身體強壯,單手就托住了她的身體,讓她的臀部坐在了他的手臂上,他往後一步,她的身體就凌空了,只能攀附住他的脖頸,雙腿盤上了他精瘦的腰。

  她大腿內側的肌膚,蹭到了他冰涼的皮帶扣,激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他抱緊她,幾近窒息。

  林徊抓住他即將作亂的手,下定了決心:「江崇,你必須說清楚。」

  江崇抿緊了薄唇。

  林徊問:「你喜歡我?」

  江崇從喉間滾了個字眼出來:「……嗯。」

  林徊只覺得心臟快要超越負荷,江崇第一次承認,他喜歡她。

  她全身的細胞都興奮了起來,興奮得她肌肉緊繃,瞳孔微縮:「有多喜歡?」

  江崇也不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林徊是什麼時候,又是怎麼闖進了他的心裡,讓他冷硬的心,柔軟得一塌糊塗。

  這分開的七年,他常常想起她,她的身影時不時地出現在他的腦海里,每每寫戰前遺書的時候,他總有很多的話,想要跟她說。她生日的時候,他提前送去禮物,生日那天,在營地的他,就會看著她的照片出神。

  林徊:「你看到我和沈域在一起的畫面,是不是吃醋了?嫉妒?」

  「嗯。」

  「有多嫉妒?」

  他嫉妒的那一瞬間,忘記了自己是個軍人,唯一的想法就是衝上去,狠狠地揍沈域一頓,然後搶走她。

  他熾熱的掌心順著林徊背後的脊柱摩挲著。

  「你穿得太暴露了。」

  林徊終於笑了起來,眼尾上揚:「嫉妒的男人真可怕。」她斜睨他,「不過,你是我的什麼人,連我穿什麼都要管。我高興,我今天就穿露背裝,我不高興,我明天就穿開衩裝……」

  她話音還未落下,江崇接話道:「你男人。」

  林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江崇,腦海中像是有煙花炸開,一片空白,心臟繃得幾乎不能呼吸。

  江崇:「我是你男人。」

  「不要臉,誰答應了?你說是我男人,就是我男人了?」

  江崇緊繃著下唇,眉頭蹙起,他不善言辭,咬了一下她的嘴唇:「夠了,林徊。」

  「還不夠,你喜歡宋瑩那樣的?」

  「不喜歡。」

  「你姐姐不喜歡我。」

  「我喜歡你,就夠了。」

  林徊胸口微熱:「我要讓你跟我爸爸坦白我倆的關係。」

  「好。」

  「你以後還會不會再不告而別?」

  「不會。」

  她呼吸有些不穩,睜著黑白分明、水汽氤氳的眼睛看著他,很認真、很認真地說:「江崇,我也喜歡你呀,喜歡你吃醋的樣子,喜歡你,第七年。」

  江崇眼眸一深,整個人沉在了她的身上,後背撞在門板上,他頂住了她。

  她輕輕地呻吟出聲。

  那聲音如羽毛拂過心尖,又似是螞蟻啃噬,江崇聲音沙啞,低低地喊她:「林徊。」

  他的手毫不客氣地掐了一把她的腰,弄得林徊繃緊了腳尖,蜷縮著。

  偏偏門外傳來了助理的聲音,帶著緊張:「徊姐,你在嗎?怎麼這麼久了,還不出來?」

  江崇的手指頓住,林徊反握住他的手,無聲地沖他妖嬈地笑,指甲撓了一下他的掌心。

  江崇咬牙。

  這妖精。

  林徊盯著他深邃的眼,對著外面道:「馬上出來,你先在門外等我。」

  助理明顯鬆了一口氣:「好……」她遲疑了一下,「那……徊姐你需要幫忙嗎?」

  「不用。」

  助理沒再說話。

  江崇鬆開了林徊。

  林徊卻不放開他,緩緩一笑,眼裡有瀲灩水光。她當著他的面調整禮服,她把手伸了進去,攏了攏胸。

  江崇眼眸越深。

  林徊說:「你先出去,我要上廁所。」

  江崇臉部輪廓的線條繃緊了一些,抿唇,沒再說什麼,擰開門把手,走了出去,最後那一眼,看得林徊要化成一攤水。

  寂靜的空間裡,只有嘩啦啦的水流聲。

  其實是有些尷尬的。

  但林徊只要想到,外面的那個人是江崇,是會與她相伴一生的江崇,就沒有什麼了。

  她沖了水,出去,就對上助理圓溜溜的、含著驚嚇的眼睛。

  原來她還沒離開啊……那江崇……

  林徊下意識地去找江崇的身影,他靠在門外長廊處,長身玉立,逆著光,寬闊的肩膀上暈開了光,更顯得高大。

  林徊笑了一下,看向了助理:「這是我男人。」

  江崇目光淡定。

  助理更是被嚇到,咽了咽口水:「徊……徊姐……你什麼時候有男朋友了呀?南衾姐不允許的呀,如果被她發現了,我倆都會死的……嗚嗚。」

  林徊輕笑了一聲,故意逗她:「你會死,我不會。」

  助理瞪大了眼睛,淚光閃閃。

  林徊說:「好了啦,她那邊我自己去說,你不會有事的。給你發工資的人是我,你幹嗎那麼怕她,我會保住你的。」

  林徊站定在江崇的面前,踮起腳尖,半眯起眼睛,捧住了他的臉,吻了一下他的唇,慢條斯理地去勾他的舌,蜻蜓點水,一下就分開。

  她的眉眼會勾魂:「等我,後門見。」

  她不知道江崇怎麼進得來這樣安保嚴密的地方,但她知道,他的本事向來大得很。

  兩人現在還不能一起出現,她在公眾場合,是媒體的焦點,如果他們現在被曝光了,只會連累他被罵。

  林徊讓助理跟上自己。

  心情很好,彎了彎眼睛,她又開始逗助理:「他帥嗎?」

  「帥……」

  「也是,我男人,能不帥嗎?」

  助理猶豫了一下,小聲地問:「徊姐,你剛剛和他在廁所……」她問得隱晦,還沒問完,就逗笑了林徊。

  林徊嘴角噙著笑,漫不經心:「嗯,就你想的那樣。」

  助理目瞪口呆:「……」

  愣了愣,她立馬表忠心:「徊姐,我一定會守口如瓶,絕不讓其他人知道,包括南衾姐!」

  林徊換下禮服,穿了一身寬鬆的休閒服,壓低了鴨舌帽的帽檐,戴著口罩,插著口袋,漫不經心地從後門出去,然後,鑽進了江崇的車子裡。

  江崇正敞腿坐在越野車的駕駛座上,靠著椅背,抽著煙,他深深地吸一口,煙霧繚繞,冷硬的眉眼也柔軟了些許。

  車內沒有開燈,唯一的光線就來自於車窗外瑩白的月光,皎潔、朦朧,像籠了一層薄薄的銀紗。

  月光下,江崇的臉一半陰影,一半明亮,更顯得輪廓分明,線條利落。

  林徊靠近他,抱住他的脖子,親了親他的臉頰。

  江崇輕笑了一下,側眸。

  林徊搶走了他手裡的煙,就著他咬過的位置,輕輕地含了一下,吸了一口。

  江崇:「這個煙很嗆人。」

  林徊果然被嗆到,咳嗽了幾下,那股氣卻怎麼也下不去。

  她還在咳,江崇捏著她的下巴,抬起,就吻了上去,不讓她咳嗽。

  她憋得難受。

  江崇伸出舌頭來糾纏,林徊後退了一些,憋紅了臉,卻也不再咳了。

  她手上還夾著那根快要燃盡的煙,長長的菸灰快要脫落。

  林徊推開他,故意一本正經道:「別動手動腳的。」

  江崇拿過她手裡的煙,掐滅,扔進了菸灰缸里,看她幾秒,哼了一聲:「過來。」

  林徊眨眨眼:「過來做什麼?」

  江崇繼續盯著她,從喉間半天滾出了兩個字:「吻你。」

  林徊笑彎了眼睛,越野車空間大,她爬了過去,江崇的手一用力,她就靠在了他堅硬的胸膛上。

  他用右手托住了她的臀部,讓她貼住自己。

  林徊仰頭看他,細長的手指摩挲著他有些硬的胡楂,他身上有甘冽的菸草氣息。

  她一邊仰頭,一邊親了他的唇一口,斷斷續續地,一下接著一下。

  江崇的手輕輕地撫摸著她:「以後別抽菸了。」

  林徊的瞳孔似墨,有水光:「好,你監督我。」

  「你今晚還回林宅嗎?」

  江崇攥住她作亂的手,沒有說話。

  林徊:「去我公寓好不好?」

  江崇仍舊沒有回答。

  林徊朝他的脖子輕輕吹了一口氣,柔軟的手伸進他的衣服里,摸著他堅硬的腹肌:「今晚去我那?」

  江崇倒是正經了起來,他按著林徊的肩膀,讓她坐回去。

  粗糲的手指將她臉頰旁的頭髮,撥到了耳後:「我送你回去。」

  半個小時後,越野車停在了林徊的公寓樓下。

  林徊不讓江崇回去,江崇抿著唇:「你明天還要工作。」

  林徊:「那你明早來接我?」

  「好。」

  「你休假多長時間。」

  「半個月。」

  「好短。」林徊皺了皺眉頭,「下一個任務去哪裡?」

  「不知道,先歸隊。」

  林徊有些捨不得,她蹭了蹭江崇的鼻子,還是下車了。

  她壓低了帽檐,快步走進大樓。

  摁了電梯層數,她走了進去,電梯門快要合上的時候,一隻大手隔在了電梯門間,電梯門緩緩打開。

  林徊抬眼,忽然笑了起來,眼角媚意橫生。

  江崇還是跟著來了。

  電梯裡只有他倆,林徊跳上了他的身上,讓他抱著她,纏著他的腰。

  她把鴨舌帽脫了下來,戴在了他的頭上,隔著口罩,雙手插入他冷硬的頭髮里,親吻他的額頭。

  他眼眸漸深。

  狹小的空間裡,兩人心裡的火苗噌噌地燃燒了起來。

  林徊抱住了江崇的頭,她在笑,纖長卷翹的睫毛輕輕顫抖,眼裡水汪汪的。

  江崇的眼裡越發深不可測,他的鼻尖碰觸的都是柔軟的香氣,幾近窒息。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著,聲音沙啞:「林徊,這是在電梯裡。」

  林徊說:「沒事,不會泄漏出去的,我每年這麼多的物業費,也不是白交的。」

  這個小區以保護隱私著稱,裡面住的大多是豪門權貴,保安們自然知道什麼該看,什麼不該看。

  林徊住在第十層,一整層只有她一個住戶,她輸入密碼,打開了房門。

  燈火微亮,琉璃燈光傾瀉而下,樓層高挑,幽幽的落地燈,柔和了光線。

  偌大的落地窗,白色的薄紗垂下。

  一棵古老、樹幹蜿蜒著有半層樓高的樹隔開了裡屋,隱隱約約可以看到樹下的白色皮椅上躺著一個小女孩。

  妞妞聽到了開門的聲音,趴在椅子上:「徊徊,你回來了啊?」

  家裡的阿姨也從廚房裡走出來,她手裡端著剛熱好的晚飯,說:「徊徊回來了啊,妞妞剛剛才說你要到家了……」

  阿姨的聲音在她看到江崇的那一瞬間,頓住了。

  阿姨是林徊自己請來照顧妞妞的,她不知道林徊家裡的具體情況,也不認識江崇,但這麼多年,她從來沒見過林徊帶人回來過。

  林徊拉著江崇,對著阿姨勾出了笑,眼尾上揚:「阿姨,這是江崇,我男朋友。」

  阿姨愣了愣,然後才笑:「小伙子俊,他也還沒吃吧,那我再去熱點東西。」

  江崇:「不用。」

  林徊也同時說:「不用。」她仰頭看了江崇一眼,「他會做飯,讓他去弄,阿姨,你去休息吧。」

  阿姨:「好。」

  妞妞趿著拖鞋,走到林徊的面前,叫了聲:「江叔叔。」

  她跟著林徊生活這麼多年,早就知道林徊喜歡江崇了,但她現在對江叔叔喜歡不起來,誰讓他總是欺負徊徊老師。

  林徊知道妞妞的心思,揉了一下她的頭髮,笑了笑,彎腰:「晚了,你快去休息,明天還有課。」

  妞妞點頭。

  江崇摘下林徊戴在他頭上的鴨舌帽,放在桌子上,脫掉了外套,掛在旁邊:「你吃什麼,我去弄點。」

  「面,我們第一次見面,你給我弄的,生日面。」

  江崇頓了頓,笑:「好。」

  現代廚房方便,煮麵也快,江崇還煎了個蛋,放了幾根青菜葉,他把面端到外面的餐桌上。

  林徊的房間在複式的二樓,江崇朝二樓望去,林徊剛好下樓。

  江崇的目光定在了她的身上。

  她剛洗完澡,身上換了件粉色絲綢睡裙,吊帶的,邊緣是黑色的蕾絲,胸口露出了一大片白皙晶亮的肌膚,渾圓挺翹,纖瘦的鎖骨上還有濕潤的水珠滑落。

  裙子很短。

  江崇繃緊了唇:「吃麵吧。」

  林徊就坐在江崇的旁邊,沐浴乳的香氣撲鼻而來。

  睡裙寬鬆,她又有意勾引,一舉一動間,幾乎什麼都看得見。

  江崇喉結動了動,敞著腿,讓自己舒服些,弓身,低頭,就開始吃麵。

  他吃得很快,林徊才吃了一半,他就吃完了,然後靜靜地看著她。

  細長的麵條被她粉色的舌尖輕輕一卷,她低頭,秀氣地喝了口湯,湯汁的光澤潤了潤紅色的唇,有細微的光澤折射。

  林徊忙到這麼晚,本來就很餓了,何況還是江崇親自做的,她喝光了最後一滴湯,才放下碗,抬起頭,紅唇就被捕捉到了。

  林徊仰著頭。唇舌糾纏,軟軟的唇輕輕地咬住了江崇的薄唇。

  這樣的姿勢,讓她的脖子不舒服,不過一會,她就覺得喘不過氣來,呼吸漸漸沉重,她推了推江崇。

  江崇輕笑了一下:「不會喘氣?」

  林徊掐了一把他的腰:「不會。」

  江崇弓身,抱她起來。

  林徊盯著他漆黑如天幕的眼睛,笑了笑。

  江崇明明第一次來這個公寓,卻像是熟悉得很,抱著她就大步上樓,他的下頜線條冷硬:「哪個房間?」

  林徊聲音軟軟的:「左拐第一間。」

  他踢開房門,將她放在大床上,沉沉地壓了上去。他好像格外有耐性,吻起來也格外纏綿。

  一點一點地攫走了她的唇舌氣息,讓她腦海中一片空白,什麼也想不起。

  林徊輕輕地呻吟著出聲,難耐地繃緊了白嫩的腳,卻又忽然心生了點害怕,她的理智有一瞬間的回神。

  她猛地推了一把江崇。

  江崇身軀未動,但停了下來,抬高了上身,嘶啞地說:「我不動了。」

  林徊的耳尖通紅,眼眸水潤,就像一隻可憐兮兮的小奶貓:「不是……你還沒洗澡。」

  江崇當然一眼就看出林徊的退縮了,他俯身在她的上方,盯著她看了許久,心裡一軟,眉眼柔和了下來。

  她還是和以前一樣,是一隻虛張聲勢的紙老虎,輕輕一戳,就破了。

  他沒動,平復著身體的反應,然後低低道:「我去洗澡。」

  江崇沖完了澡,用的是林徊常用的沐浴露,連身上的浴袍也是林徊的。

  林徊已經躺在被子裡,白色的被子遮蓋住了她的臉,只露出一雙濕漉漉的漆黑眼眸。

  她拍了拍床的另一側:「快睡吧。」

  江崇抿緊了唇,他人高大,燈光傾瀉,落在了他的臉上,形成了陰影,稜角分明,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寂靜的夜色里,他的嗓音越發顯得低沉喑啞:「睡在這?」

  林徊說:「對,睡在這,我想和你睡。」

  她的眼神直白,語言更直白。

  江崇輕輕地吐出了一口鬱氣,走過去,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林徊滾到他的懷裡,她覺得自己有些燥熱,但還是想碰觸他,真真切切地碰觸他。

  她曲腿,放在他的腿上摩擦著。

  他的腿毛又粗又硬又多,蹭起來的感覺有些怪,但林徊一點都捨不得鬆開。

  林徊的手也不安分,順著他浴袍敞開的地方,摸到了他的胸肌和腹肌,紮實,觸感細膩堅硬。

  江崇垂下了眼睫毛,手指撥開了她的碎發。

  「林徊。」

  「嗯?」

  他忽然又不說了,抿了抿嘴角。

  林徊仰頭,睫毛輕輕扇動:「臭當兵的,你怎麼這麼悶,有什麼話你就說呀,你要是不說……」她軟了語氣,簡直讓硬漢都能成了繞指柔。

  「算了,你不說,我也知道。」

  她的皮膚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晶瑩透亮。

  「你喜歡我。」

  江崇凸起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笑了笑:「嗯,喜歡。」

  他捏了捏她的耳垂,高懸不定的心,慢慢就沉澱了下來。

  他的確是懦夫,礙於年齡、輩分、關係和地位,遲遲不敢確認自己的心,或者他已經確認了自己的心,只是,不敢輕易地承諾。

  他怕她年紀輕,只是玩玩,而他玩不起了。

  「你知道我和你的差距嗎?」

  林徊神情認真:「知道,你比我大十歲,你今年三十五歲了,可是我也二十五歲了。七年前我是認真的,現在我也是認真的。」

  江崇接過她的話:「我和你的差距,不僅僅是十歲。」

  林徊:「我知道,臭當兵的自卑了唄。」

  她在浴袍里摟緊了他:「你知道我爸爸會反對,你也知道你姐姐會反對,你甚至擔心我爸爸會遷怒到你姐姐的身上,你不想因為你自己的情感而影響你姐姐的生活。你也擔心我年紀小,不認真,只是跟你玩玩;你還擔心,你的軍人身份和我現在的明星身份。」

  「可是,只要我們在一起,這些就都不是問題。」

  林徊抬頭,吻了一下江崇的喉結。

  「你是軍人,我是明星,你去保家衛國,我來賺錢養家。七年前你還擔心我只是玩鬧,我原諒你,但現在我已經二十五歲了,我能自己買房子、車子,自己養一個小孩,我還準備了和你結婚的錢。我的目標很明確,我想成為你的妻子,想和你一直在一起。至於,我爸爸和你姐姐……」

  江崇聲音喑啞地打斷了她的話:「交給我。」

  他說話的時候,斷斷續續地吻著她,從額頭到鼻樑,再到她的紅唇。

  「我會讓他們同意我們在一起。」

  「如果他們不同意呢?」

  「他們會同意的。徊徊,人和人之間除了愛情,還有親情,我可以帶著你離開,不管你的父親,不顧你的家裡,但我怕你會後悔,後悔你沒有好好珍惜和父親在一起的時光。人的一生很長,也很短,我們沒有多少時間可以陪著親人。」

  林徊:「好,都聽你的。」

  臥室的燈光溫潤昏黃,落在她的身上,像是油畫裡豐潤動人的美人,江崇聲線沙啞,低低地說:「我是男人,你剛剛的那些話,應該由我來說。」

  他忽然翻身下床,去床尾衣架上掛著的外套里,掏出了什麼。

  重新回到床上的時候,他隔著被子,一把將林徊摟入了懷中。

  林徊就像一隻蠶寶寶一樣乖巧,眼睛眨呀眨,盯著他的手。

  江崇手裡的東西,是一張銀行卡、一本軍官證和一個蛟龍突擊隊的徽章。

  「林徊。」他叫她。

  「嗯。」她眨了下眼睛。

  「江崇,男,三十五歲,2003年畢業於清華大學法學專業,現任某部隊某營副營長,蛟龍突擊隊特戰隊隊長,少校軍銜,代號『鐵血』,未婚。」

  他垂眸看她,呼吸均勻有力,攥緊的手指卻透露出了他的緊張:「我的存款不多,但能買得起普通的房和車,也能供得起一個家庭基本的開銷。徊徊,我以軍人的勇氣和忠誠,請求你和我談一場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之前是我顧慮太多,也曾因為這些顧慮,傷害到了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補償你,好不好?」

  房間裡很寂靜,窗外有汽車的喇叭聲、碼頭的汽笛聲,還有煙花炸裂的聲音,遙遠的、模糊的,不甚清晰,隱隱約約還有人群的歡呼聲。

  林徊聽著聲音,眼前仿佛也綻放了絢爛的煙火,她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

  她忍了再忍,眼裡到底還是有了水光。

  她彎了彎眼睛,笑了笑,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也就只有江崇才會在這樣,在跟人告白的時候,突兀地拿出這些東西。

  林徊把手從被子裡伸了出來,就像個小姑娘一樣,軟軟道:「江崇,你抱抱我。」

  江崇的眼眸里映出她的面孔,月色冷白籠罩,她的輪廓柔和又精緻。他彎腰,抱住了她。

  兩人就躺在被窩裡,江崇關掉了電燈,漆黑的夜色中,感官變得越發敏銳。

  林徊白嫩的腳蹭在江崇的腳上,他的腳又大又粗糙,滿是老繭。

  他胸膛上也有很多傷疤,一個連著一個。

  軍人的勳章。

  她閉上眼睛,撓了撓他的疤痕,讓他微微有些癢意,她問:「這七年你在哪裡?」

  江崇垂眸,回答道:「大多時間在海上。」

  她困意綿綿,以為他不再回答了。

  他渾厚的嗓音低低地鑽入她的耳蝸里:「但每年2月22日,我都在岸城。」

  2月22日,是林徊的生日。

  「第一年,你和舍友過的生日。」

  「第二年,你和妞妞一起過。」

  「第三年,你和經紀團隊一起過。」

  「第四年一直到今年,你都和粉絲一起。」

  「以後的每一年,我都會陪你過。」

  林徊睜開眼,眼睛裡仿佛蒙了一層薄薄的白紗,霧氣瀰漫,眼圈泛紅。

  臭當兵的,臭養豬的,又把她惹哭了。

  隔天,天色微亮,林徊就醒了,江崇還在睡,雙手卻如鐵鉗一般,將她緊緊地桎梏在懷裡。

  林徊輕輕地翻轉一下身體,抓起了江崇的一隻手,然後一根一根地將自己的手指,插入了他的指縫裡,十指緊扣。

  她很喜歡,這樣和他不分你我的感覺。

  門外隱隱約約地傳來助理壓低的聲音,林徊聽不清楚,但也猜到是來催她起床的。

  江崇被林徊弄得醒了過來,與她四目相對。

  林徊聲音低啞得性感,撒嬌道:「不想起床,不想工作。」

  江崇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垂頭,唇齒糾纏,一會兒就分開。

  「起來吧,我陪你去工作。」

  林徊眼睛一亮。

  她爬起來,迅速地洗漱,披上了睡衣的外袍,打開了房間的門,走下樓去。

  助理都快急哭了:「徊姐,你再不起床就要來不及了,我們得趕去發布會。」

  房子的一樓備有一間化妝室。

  林徊進去,工作人員已經全部到位,化妝師、美甲師、造型師看到林徊進來,有條不紊地開始工作。

  簡薇薇負責化妝,她讓林徊貼上水光面膜,修長的手指拿著冰塊,給林徊的眼睛消腫。

  她蹙眉:「你眼睛腫得太厲害,昨天晚上哭了,還是喝水又晚睡了?」

  林徊閉著眼沒說話。

  造型師讓幾個助理提了好幾件禮服,排在林徊的面前,讓她挑選。

  林徊說:「你們選吧。」這個團隊,已經和她合作五年了,除了最開始的時候,她在摸索衣服的風格,偶爾會穿錯衣服,現在不管是她的團隊為她選的禮服,還是她的私服,都已經形成她個人獨有的風格了。

  林徊還沒吃早餐,她的肚子咕咕叫了一聲。

  面膜已經做完了,正在化底妝。

  助理跑到外面,給她拿早飯了。

  過了一會,林徊的鼻尖飄來了食物的香味,她伸手去拿,睜開了眼,拿進來的人卻是江崇。

  他肩膀寬闊,眼眸漆黑。

  林徊嘻嘻地笑了,黑曜石一般的瞳仁里折射出了光澤。她把手收了回去,揚眉:「你餵我。」

  江崇不習慣在人前親密,他抿了一下嘴角。

  林徊見好就收,剛要自己吃,江崇已經拿起麵包碎片,餵到了她的嘴裡。

  周圍的工作人員互相對視了一眼,彼此又默契地緘口,就像什麼都沒看到一般,遵守著他們應該遵守的職業道德。

  他們在林徊身邊工作這些年,即便網絡上流言瘋狂地傳播,他們也沒在林徊的身邊看到男人。

  這個壯碩的硬漢是第一個。

  林徊望著江崇幽深的瞳仁,她不怕被別人知道,她希望他能大大方方地出現在她的身邊。

  簡薇薇拿出眉筆,看了一眼江崇走出去的背影,挑眉:「你男人?」

  「嗯。」

  「認真的?」

  林徊嘴角微揚:「當然,執著了七年的認真。」

  「這麼親密地住在一起,不怕被曝光?」

  「遲早我會公開的。」

  簡薇薇勾勒出了眉尾,嘖了一聲,輕笑:「他身材不錯,壯實如山,肌肉結實。」

  林徊笑了笑:「那當然。」

  簡薇薇問:「他做什麼的?」

  「當兵的。」

  簡薇薇拿眼影的手一頓,重複了一遍:「軍人?」

  「嗯。」林徊懶洋洋地回道。

  「這身份太敏感了,何況你還是明星。別人都說了,明星就是商品屬性,所以私生活就該被曝光在眾人的眼前,但軍人又要求保密,你和他的戀情,還真不知道該不該保密了……而且,做一個軍嫂,要承擔的東西很多。」

  林徊今天要穿的是旗袍,簡薇薇替她選取了嫵媚妖嬈的妝容,眼影的顏色也比較重。

  她問:「有軍銜嗎?」

  「有。」

  「什麼軍銜啊?他年齡看起來也不小了。」

  林徊說:「能有什麼,就一個破當兵的。」

  簡薇薇笑了,心裡倒是明白,或許這個男人的軍銜還不錯。

  「那你們還是小心點,現役軍人的限制還是蠻多的。」

  林徊從化妝室里出來的時候,江崇的目光黏在了她的身上,幽深的眼眸,目光發直。

  《偵探紀》講的是民國女偵探的故事,女主氣質多變,平時常常穿著復古的西裝,戴著黑色的禮帽,蹬著小皮鞋,但偶爾為了破案,也常會潛入風月場所,穿著一身妖嬈婀娜的旗袍。

  林徊今天就穿著旗袍,黑底印著繁複的花紋,領子不高,剛剛好遮住了鎖骨,露出了一截修長白皙的脖頸。

  合身的剪裁勾勒出她近乎完美的身體線條,豐腴的胸、纖細的腰、挺翹的臀,走動間,露出了肌骨勻稱、纖細筆直的長腿。

  她皮膚白,被這樣純粹的黑襯得越發光亮。

  穿著墨色的絲絨高跟鞋,腳踝纖細,白皙得幾乎能看到青色的脈絡。

  鬈髮復古,高挑眉,眼尾上挑,紅唇,妖嬈嫵媚。

  偏偏她眼神里,透著些微的冷淡,壓下了幾分艷麗,媚卻不俗,微微清冷。

  林徊貼近他的身體,低低地笑:「江少校,能否送小玉去首映禮?」

  小玉是林徊在劇里飾演的角色名。

  江崇瞳仁愈黑,半晌,吐出了一個字:「好。」

  簡薇薇抖了抖雞皮疙瘩:「放過我們單身狗,好嗎?」

  發布會一開始要走紅毯,採訪之後就會播放一段片子,林徊給江崇弄了張票,位置不是很好。

  她下車前,還有些磨磨蹭蹭的,然後狠狠地在他唇上咬了一口,才不舍地下去。

  助理立馬合上車門。

  江崇透過貼著黑色車窗膜的窗戶,望著林徊在紅毯上走動的背影,背脊挺直、骨架纖細,臀部隨著走動輕輕地擺動,纖細勻稱的腿若隱若現。

  兩旁是粉絲的尖叫,還有數不勝數的鎂光燈和攝像機。

  這是屬於她的光彩。

  大螢屏上輪迴播放著林徊和劇中男主的照片,精美的字體揮斥方遒,寫著「偵探紀」三個字。

  男主是台灣的一個小生——李曄,顏值不是特別高,又沉默寡言,當初剛確定由他和林徊搭檔,發布了定裝照之後,他被網友們噴得體無完膚。

  林徊坐到座位上,餘光瞥到了他緊張的樣子,但她沒什麼心情去安慰他,她往後看了幾眼,在找江崇的身影。

  沒看到。

  李曄跟林徊搭話:「徊姐,你覺得今天的發布會怎麼樣?」

  「挺好的。」林徊淡淡道。

  「你緊張嗎?」

  「緊張。」

  李曄側眸看了她一眼,她神情似笑非笑,眉眼清冷,完全看不出哪裡緊張。

  主持人讓林徊和李曄上台。

  林徊出現在燈光下的那一刻,台下人潮湧動,尖叫聲此起彼伏,鎂光燈不停地閃爍著。

  大多數都是林徊的粉絲。

  李曄深呼吸。

  燈光下的林徊,美得不像真人,仿佛穿越了時空,十里洋場,顛倒眾生的民國美人站在了眾人的面前。

  主持人控場,問的問題中規中矩,她按著流程回答就好。

  到了記者提問的環節,記者們都帶著博取頭條的任務,問出來的問題都格外犀利。

  記者A:「李曄,你為什麼叫林徊『徊姐』,而不叫她林老師或者前輩?你是不是也跟網友一樣,認為林徊演技差?」

  李曄手指收攏了一些,他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手心有了汗,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現場先是寂靜無聲,隨著李曄的沉默,台下林徊的粉絲已經有了不滿。

  記者A得意地露出了笑容。

  林徊嘴角噙著笑,漫不經心:「是我讓他叫我『徊姐』的,我本來想讓他叫我『徊妹』的,但李曄才二十三歲,對著我這張二十五歲的臉,哪叫得出來啊?」

  台下的粉絲們大笑。

  記者B:「徊徊,你們兩個誰才是劇中的第一番位?」

  這個番位的安排已經很明顯了,林徊是本劇的大女主,李曄名氣不足,屬於二線明星,林徊的番位自然壓過了他。

  但記者故意問出來,就是想讓林徊尷尬,好回去拿她的回答做文章。

  林徊漆黑的眼眸淡淡地瞥了記者一眼,眼尾輕揚:「李曄,他是上海灘警察總局局長,我只是一個小偵探,他當然是劇中第一大咖。」

  記者B:「……」

  記者C:「大徊徊,你怎麼看待網友們說你『演技差,卻又一路順利,占據了許多資源』?」

  林徊笑,輕輕地揚了揚下巴,眼神微冷,似是山澗清泉:「一路順利?確定是在說我嗎?如果我真的像這位網友說的那樣,不說拿獎拿了個大滿貫,至少他的前一句應該誇我演技超級好。」

  台下有粉絲大喊:「就是咯,說順利的,是不是無視了我們粉絲每天的工作啊,我們來發布會前還在跟黑粉大戰。」

  記者D:「徊徊,你看到網絡上的段子了嗎——說你的劇一播出,演技差得能讓植物人醒來罵你。」

  林徊眨眨眼:「那挺好的,那我演戲就更有意義了,不僅能讓我的粉絲開心,還可以救救人、做做善事。」

  全場哄然大笑。

  採訪快要結束的時候,林徊的眼神又下意識地去找江崇的身影。

  她目光定住。

  那個男人,就坐在了她安排的粉絲的位置上,靠著椅背,肩膀壯實,敞著腿,長腿修長健碩。

  那一處光線微暗,林徊看不真切他的神色,但能隱約地看到他深邃立體的輪廓,稜角分明,下頜的線條冷硬流暢。

  粗壯的手裡卻舉著一個LED燈牌。

  上面的字體可愛,一串小彩燈綴飾,閃爍著偌大的「徊徊,我愛你」五個字。

  和他的硬漢氣質,格外違和,應該是旁邊的粉絲硬塞給他的吧。

  林徊忍不住笑了,眼角眉梢染了淺薄的笑意,靈韻動人。

  她大部分的粉絲都是女生,一旦有男粉絲出現,女粉絲都會格外照顧,她們是把江崇當作了她的男粉絲了吧。

  江崇極黑的眸子盯著林徊看,抿了抿唇,他身邊的女孩子卻一陣激動,興奮地討論了起來——

  「大徊徊是不是在看我們這個方向啊?」

  「欸?好像是啊!快快,拍照,特寫,今天回去發微博就靠你啦!」

  「大徊徊太好看了,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女孩子!你說對不對?」她們說著,還碰了碰江崇的手臂,徵求他的意見,眼睛亮晶晶的,「你說徊徊是不是很好看?」

  江崇聽了,不由得失笑,她還真是具有偶像光環,他頓了頓:「不是。」

  女孩子一愣,他才不急不緩地道:「是全天下最好看的女孩子。」

  因為在他眼裡,林徊不僅有偶像光環,更有妻子光環。

  全世界最好的她。

  記者問林徊的最後一個問題是:「徊徊,你上次點讚了撩漢微博的事情,工作室還沒給出解釋,你現在能給我們解釋一下你為什麼要點讚這個微博嗎?」

  林徊收回了看江崇的視線,一雙漆黑的眼眸里水光熠熠,霧氣瀲灩,她想遮掩住笑意,卻只顯得笑容更甜,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的確是我點讚的,我單身,有追求男生的權利吧。」

  採訪結束後,劇組就公開了已經剪輯好的電視劇宣傳片,大致地講述了整個劇情的發展。

  發布會全程在線直播。

  林徊上熱搜,所有人都不意外,工作室也請了水軍控場,這一次的《偵探紀》和林徊以往拍攝的偶像劇不一樣,加入了懸疑元素,又是大IP改編,對於林徊來說,也算是一個不小的轉型機遇。

  「林徊旗袍」這個話題里放的是林徊出席發布會和劇中的旗袍造型,好評如潮,甚至被譽為「穿旗袍最美的女演員之一」,滄桑憂鬱,玲瓏曼妙。

  「林徊偵探紀」——「林徊《偵探紀》3月10日首播,一人分飾多角,民國偵探、時光美人,十里洋場,顛倒眾生,挑戰演技,期待我們的演員徊!」

  「看了預告片,林徊的眼神太贊了,徊徊一直在進步,從未讓粉絲失望!」

  「太好看了,光看臉都能看完一整部劇,更不用說還有演技在!」

  只是,沒想到的是,「林徊懟記者」這個話題高居榜首。

  「哈哈,懟得好!這些記者問的都是什麼東西?他們不懂什麼叫作尊重吧。」

  「林徊其實是個段子手吧,自黑起來太厲害了,路轉粉!」

  「林徊:我自黑起來,連我自己都害怕。哈哈,救救人、做做善事,真的笑死我了!」

  「林徊搶了黑粉的工作,黑粉一臉發蒙,他們的飯碗沒了!」

  「林徊情商太高了,我覺得之前很多人說她沒人緣,是她不屑和那些人結交吧?」

  當然了,什麼話題都少不了有黑粉。

  「這麼輕易就轉粉?呵呵,演員沒演技就是原罪,在這一點上,林徊一生黑。」

  「《偵探紀》一看就是垃圾劇,有林徊,堅決不看。」

  「林徊穿得太暴露了吧?」

  發布會結束,林徊按照工作安排,和幾個高層粉絲一起見了面,然後才回到自己的保姆車上。

  車裡,江崇靠坐在后座上,閉著眼,在休息。

  助理正在和程南衾匯報林徊發布會的情況。

  程南衾這幾天在帶工作室的新人,沒辦法一直跟著林徊。

  掛斷了電話,助理圓圓的臉上露出笑容,欣喜:「徊姐,南衾姐誇我了,她說今天完成得很棒。嗚嗚,我工作了這麼久,第一次聽到她誇我。」

  林徊拿起一旁柜子上的書,塞給了助理:「快複習,早點把經紀人證考到,你就更棒了。」

  助理像打了雞血一樣,坐在前排,開始看書。

  林徊跟前座的司機說:「今天沒工作了,送我去別墅那邊。」

  助理:「徊姐,你今晚去城郊?」

  「嗯。」

  助理可憐兮兮的:「你明天還要進組,不要忘記了。明天早上我讓司機過去接你……還有……你們一定要注意保密,不要被狗仔拍到……」

  「嗯。」林徊說完,對話結束。

  她靠在江崇的肩膀上。

  工作了一天,她有些疲憊,江崇垂眸盯著她,揉了揉她的頭髮。

  工作人員識相地移開了視線。

  林徊懶洋洋地說:「江崇,我剛剛看到你舉牌子了」

  「嗯。」

  「坐在我粉絲席位的感覺怎麼樣?」

  江崇沒說話,唇畔閃過一絲笑意。

  林徊笑嘻嘻地說:「我今天好看嗎?」

  江崇喉結輕輕滾動,薄唇微張:「好看。」

  林徊仰頭,親了一下他的下巴,指甲輕輕地刮過他滾動的喉結:「這是給粉絲的福利。」

  江崇眯眼,有些危險:「其他粉絲也有?」

  林徊搖搖頭:「只有你有。」

  她的手不安分,指腹改為摩挲他的唇,笑:「剛剛我沒看清,你的牌子上寫的什麼字啊?」

  字體那麼大,怎麼可能沒看清。

  江崇要笑不笑的,看著她漆黑的眼,過了一會,低頭,湊近了她的耳朵。

  她耳畔沾染上了帶有濕氣的溫度,痒痒的,他的聲音低沉微啞:「寫的是——徊徊,我愛你。」

  林徊手指蜷縮了一下。

  身體裡的暖流在四肢百骸里迅速地流竄著,心臟溫度升高,又癢又疼。

  她下意識地咬了一下唇,輕聲說:「我也愛你。」

  車裡還有工作人員,江崇緊繃著指尖,最終只是摟了她入懷,沒再做其他的事情。

  途中,林徊為了防止狗仔跟蹤,換了一輛越野車。

  工作人員都留在了保姆車裡,江崇開車。

  林徊坐在副駕駛座上,給妞妞打了個電話,說她今晚不回去。掛斷了電話,林徊扭頭看江崇:「我明天就要進組了,這兩天你跟你……姐姐打電話了嗎?」

  江崇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嗯。」

  林沅安和江媛仍舊是橫亘在他們之間的問題,林徊暫時不想去考慮這個問題,先走一步算一步吧。

  別墅在郊區,接近鄉下,裝飾風格是歐美田園風,以舒適為主。

  一進院子,入目的就是層層疊疊掩映著的綠樹,別墅外牆上,藤蔓爬滿了牆,充滿生機的綠色。

  別墅里,多為木質家具,客廳的地板上鋪著絨毯,鞋子踩上去毫無聲音。

  電視的下方,有一個電子壁爐。

  林徊開了起來,逼真的火苗熊熊燃燒,仿佛生命的力量在跳躍。

  別墅雖然不常住人,但林徊每周都讓保潔員來搞衛生,她早上還讓保潔員順便準備了食物。

  林徊趴在沙發上,眼睛彎彎地笑起來,軟著聲音:「江崇哥哥,你去做飯好不好?」

  江崇心裡柔軟成湖水,他俯身,含住了她的唇。

  她假意推他:「去做飯。」

  他聲音沙啞:「吻了就去。」

  天色慢慢暗了下來,下起了小雨,打在落地窗上,水流留下,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水痕。

  林徊聽著雨聲,慢慢地閉上眼睛,睡著了。

  江崇做了幾樣小菜,端了出來,瞥了一眼林徊,笑,拉下了她遮住臉的毛毯,讓她呼吸順暢。

  他找到遙控器,準備關掉電視。

  手指卻頓住,他緊緊地抿起嘴角,目光銳利又陰冷。

  林徊方才看的電影早已經播放結束,現在播放的是娛樂節目,恰好講的是林徊。

  「沈域和林徊戀情疑似曝光,今日記者拍到沈域出現在林徊《偵探紀》的發布會現場!」

  娛樂記者分析得像模像樣:「林徊親口承認自己在追求一個男人,而最近圈內和她走得最近的演員就是影帝沈域!兩人甜蜜互動,超級虐狗。發布會上,林徊時不時盯著一個方向露出甜甜的笑容,而那個方向坐著的人就是低調前來支持的沈域。」

  電視上還播放了幾張照片,林徊和沈域一起拍婚紗照,她就乖乖地伏在他的背上,他們親密地交談,對話,還有最後那個吻。

  江崇攥緊了手指,登錄微博,一刷,「沈域和林徊戀情曝光」的話題又被頂了上去,有支持的,也有不支持的,更有覺得煩人的。

  男女主角都不作任何的回應,網友的討論越發喧囂。

  其間還夾雜著一條關於陸允兒被記者採訪的回答。

  「允兒,影帝是真的和林徊在一起了嗎?」

  「我一直在拍戲,不清楚,但據我所知,林徊有喜歡的人,是圈外的。」

  這個採訪一出,擺明了就是在黑林徊。

  「有喜歡的人還來抱我們影帝的大腿?影帝不約。」

  「人家允兒為什麼沒人黑,因為在林徊瘋狂炒作上熱搜的時候,她在磨鍊演技。」

  「想不通,為什麼《蛟龍突擊隊》的大女主是沒演技的林徊?張導老糊塗了嗎,放著優秀的允兒不用?」

  江崇關掉微博,繃緊了唇,眉目凜冽,掛滿寒霜。

  身後,一隻柔軟的手,纏住了他的腰。

  林徊醒了,她的臉貼著他的後背,感受著他精痩狹窄的腰,腰窩很深,肌肉緊實。

  她輕聲地嘟囔:「好想和你公開。」

  一陣沉默,兩人誰也沒有說話,因為誰都知道現在公開,有多不理智。

  江崇是軍人,他的一舉一動都要謹慎,林徊是轉型期的明星,原本就罵名在身,會對江崇造成影響,而戀情曝光同樣影響林徊的演藝事業。

  更何況,林沅安和江媛還什麼都不知道。

  江崇轉身,蹲下來,和她平視著,隱忍著什麼:「徊徊,再等等。」

  林徊哼了一聲,不滿:「再等等,我就天天跟沈域炒緋聞。」

  江崇臉色不大好:「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小心我真的和沈域在一起。」她故意氣他,「正好你回部隊,我跟沈域還會一起在劇組幾個月,朝夕相處,說不定我就移情別戀了,省得每天被你這個老男人氣。」

  江崇沉著眼,盯了她許久,半晌,無奈地嘆氣:「到底是誰在氣誰?」

  「你氣我。」

  她瞪眼,手卻伸出來要他抱抱,她就坐在沙發上,身上還鋪著毛毯,一雙眼睛如水,又似天幕般漆黑,能將人捲入,萬劫不復。

  江崇抱住她。

  手指觸到的卻是她柔嫩的肌膚,旗袍本來就高開衩,她睡覺不安分,旗袍蜷縮了上去,幾乎露出了整個腿部。

  江崇的手摩挲了一下。

  林徊怕癢,縮了一下,笑:「你這個色狼。」

  「嗯。」

  飯菜有些涼了,但林徊還是吃了很多,她吃的時候,突然有了一絲罪惡感,她馬上就要進組拍戲了,還這麼暴飲暴食,雖然她不容易胖,但也不能這麼胡亂吃。

  江崇瞥了她一眼,就知道了她的想法。

  把卷餅一卷,餵到她的嘴裡:「吃太少了,瘦成什麼樣?」

  林徊好不容易才把嘴裡的卷餅吞咽下去:「等我因為胖了,沒戲拍了,我就讓你養我,吃窮你。」

  吃完飯,江崇洗碗,林徊穿著旗袍,光著腳,緊緊地貼著他的後背。

  他感覺身上就像掛了一個撕不下來的娃娃。

  這個娃娃還時不時地就玩著他的腹肌,磨蹭著他。

  本來十分鐘能洗完的碗,江崇洗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斷斷續續,時不時就跟她接吻。

  林徊說:「好睏,但我還沒卸妝,也還沒洗澡。」

  江崇擦乾淨最後一個碗。

  兩人上樓,房間自然只有主臥是已經裝修好了的,方便他們今晚休息。

  林徊聽到了主臥浴室里緩緩的流水聲,這棟別墅的浴室里,有一個可以容納六個人的浴池。

  她抬眸看了看江崇,微挑眉,意味深長:「我們一起洗澡,好不好?」

  江崇後背的脊柱微微一僵。

  到底還是慾念戰勝了理智。

  浴室里,霧氣升騰,浴池的水流迢迢,林徊身上的旗袍早已經被江崇脫掉了,江崇身上也只剩下黑色的平角褲,裹緊了結實的臀。

  林徊先進了水裡。

  她仰頭,看到了他修長健碩的雙腿,一步一步地跨到了水裡,游到了林徊的面前。

  林徊往上浮了一些,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林徊的臉被熱氣熏得有些紅:「我給你唱歌,好不好?」

  江崇如深潭一般的眼裡,閃過一絲淡薄的笑意。

  林徊唱歌還真不怎麼好聽。

  但江崇這一次還真的低估了林徊,她的聲音軟軟的,似乎練了許久,音調也是準的。

  她就趴在他的耳畔,濕氣溫潤了他的耳尖。她捏了捏他的耳垂,歌聲帶來了蠱惑人心的味道,長發就散在了身後的水面上。

  江崇側頭,準確地含住了她的唇,她白皙的手臂纏繞在他的脖頸上。

  明黃的燈光,透過水麵,折射在她的身體上,水光瀲灩。

  再後來,一切的發展都順理成章了。

  江崇將她抱回床上,兩人身上的水珠將床單都浸濕了,林徊難受,江崇到底心疼,盯著她潮紅的臉、漆黑的瞳仁,草草了事。

  休息了一會,林徊恢復了些許力氣,抬頭,眨眼睛,彎著唇笑:「我覺得吧,你很像一檔選秀節目。」

  江崇笑了一下,下巴的胡楂扎到她柔嫩的臉頰:「什麼亂七八糟的。」

  林徊躲開:「你知不知道是哪個節目?」

  「哪個?」江崇順著問。

  林徊眉眼含笑,吐出四個字:「《快樂男聲》。」她頓了頓,大笑,「簡稱《快男》。」

  江崇眼眸危險地沉下,呼吸聲有些粗重,作勢再來。

  再一次安靜下來,夜色早已深沉如墨,林徊的手搭在他的腰上,迷迷糊糊道:「我明天就要進組了,封閉式拍攝三個月,一個月只放假一天,你也要回部隊了,異地戀真難受。」

  江崇低低地嗯了一聲。

  「你回部隊前,去探班一次,好不好?」

  「好。」

  「我會認真拍《蛟龍突擊隊》的。」

  「好。」

  「你不問為什麼嗎?」

  江崇:「為什麼?」

  「因為《蛟龍突擊隊》的男主角的原型是你,不管劇中還是劇外,我都要是你的最佳女主角。」

  江崇的喉結上下滾東,失笑:「好。」

  林徊明明已經很困了,卻一直強撐著和他說話,不捨得睡覺。

  因為困,眼睛裡水霧瀰漫,聲音也很小,迷迷糊糊的:「你知道我為什麼當明星嗎?」

  江崇等著她的回答。

  她說:「因為星光璀璨,明星曝光率高,這樣你才會時時刻刻都能看到我。這七年,不僅僅只有你會害怕我忘記你,我也害怕。我怕你忘了我,和別人結婚生子。」

  江崇抱緊她,冷硬的眉眼,越發地柔軟,燈光朦朧,就像籠了一層山間的白月光。

  她都快睡著了。

  他粗糲的手指,拂開了她的頭髮,聲音沙啞:「不會。」

  除了你,我不會和其他人結婚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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