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容華帶著人疾馳而去,他身體不好,就只能坐在馬車裡,崔傑坐在他邊上,心裡驚疑不定。思兔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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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崔傑看著躺在墊子上的容華,不安道:「您可是做了什麼安排?」
「先別問了,」容華閉上眼睛:「我睡一覺,見到司南了,你告訴我。」
崔傑應了聲,垂下眼眸。
司南是容華撿回來的孩子,容華還只有十歲的時候,就撿了六歲的司南。如果說容華在這世間最信任誰,那必然是司南。
此番容華讓司南出馬做的事情,連作為謀士的崔傑都不知道,那必然是很關鍵的一件事了。
可容華動作太快,此刻崔傑根本無法出去給謝子臣報信,只能跟著容華一路往西南方向去。
西南方向是一座巨大的山脈,名為玉楚,玉楚山脈陡峭難行,常年冰雪封存,是大楚一道天然屏障。然而穿過這個山脈之後,離楚都便不足半日路程,只是這山脈太過艱險,根本不可能大量行軍。
崔傑看著容華軍隊的方向是往玉楚山脈前去,心裡不由得有了不好的預感,匆匆行了一日後,十萬大軍停留在了玉楚山脈一個狹窄的路口前。
崔傑按住心中不安,強作鎮定道:「殿下,到了。」
「殿下!」外面傳來了司南的聲音,鏗鏘有力道:「司南恭迎殿下。」
容華悠悠醒過來,抬起一隻手,崔傑連忙接過,扶著容華出去。
此處寒風凜冽,容華剛剛出馬車,就不由得皺了皺眉,旋即他被崔傑扶著的手就被另一人奪過,容華抬頭,看見司南暖了風雪的笑容,他一貫爽朗的聲音可以溫和下來:「殿下,風雪大了,趕緊先去避避吧。」
容華笑了笑,他在司南攙扶下走下馬車,然後仰頭看這高聳入雲的玉楚山脈,由司南扶著往前走去。
「確認沒有問題了嗎?」
「確認了。」司南垂眸道:「師父做了幾次測試,我讓他們先動身,已經前往盛京了。」
「去盛京大概要多久?」
「單騎不到一日,若是行軍,怕是要三日。」
「三日……」容華眼中全是笑意:「已是很好了。」
能從邊境三日直達盛京,這是楚軍一路暢通無阻快馬加鞭行軍才能有的速度。他十萬大軍趕到盛京,如今謝子臣在青州上囤了三十萬軍,他本來在青州陳兵四十萬,如今十萬進攻盛京,又從幽州地界上調了五十萬軍。
三日後,他圍困盛京,同時進攻盛京和謝子臣。
到時候,就看謝子臣救不救了。
謝子臣救盛京,他本來就是以三十萬軍力對抗八十萬,他要是還分一隻軍隊出去,那麼絕對守不到桓衡來救他。
如果謝子臣不救盛京,那麼他可以打完盛京後、俘虜皇帝和蔚嵐之後,再回頭兩面夾擊攻打謝子臣和桓衡。
容華被司南扶著,同崔傑說著自己的計劃,說著,一行人來到一條密道前。
這條密道足足有十丈寬,一看就不是一日之功。
崔傑震驚看著這條密道,容華面上全是欣慰。
「當年我在盛京勘察地形,就一直思索此事,回來之後,便讓人日夜不停,修了這條密道。」
這條秘道,竟是在當年容華從盛京回來,就開始修建了!
怪不得當年容華作為攝政王,哪怕身體不好,仍舊執意送著那個刁蠻公主去和親。
「殿下深謀遠慮……非我等所能企及。」
崔傑說得苦澀,內心全是震驚。
他本就是為了推翻狄傑、作為內應而來,此刻看見如此密道,已經恨不得是以死報信了。
可他卻也知道,如今全是狄傑的人,哪怕他死,任何消息也傳達不出去,於是他只能抬起頭道:「那殿下,若在我們攻打盛京時,桓衡帶兵前來救援,怎麼辦?」
「若桓衡帶兵過來,我們直接攻下幽州,豈不更好?」
「不過,」容華眼中有了冷意:「桓衡不會來的。」
「殿下為何如此篤定?」
「你覺得怎樣的結局,對於桓衡是最好的?」
容華抬手摘了一朵這盛夏最後的六月雪,夾在指尖,慢慢道:「對於桓衡,這場仗最好的結果就是,我們圍困盛京時,謝子臣分出一隻軍隊來救蔚嵐,而後拼盡全力將我們殺得筋疲力盡、自己戰死沙場,然後他桓衡從天而降、力挽狂瀾。再帶著謝子臣的屍骨回去,照顧蔚嵐。」
「哦,聽說魏相身染惡疾,已經很久沒出現過了。」容華眼中帶了嘲諷:「你覺得一個女人,很久都不在朝堂出現,這意味著什麼?或者說她一個武將,謝子臣都上了戰場,她卻沒出現,這是意味著什麼?」
崔傑不語,他靜靜聽著,聽容華道:「這意味著,她或許,已經有了身孕。」
說完這句,容華不由得大笑起來:「如此一來,桓衡就可以帶著謝子臣的屍骨回到盛京,而蔚嵐帶著孩子孤立無援,日久天長,他桓衡自然抱得美人歸。」
「權錢美人,他都握在手中,豈不快哉!若我是他桓衡,當然是要想盡辦法讓自己做出被戰事拖住的樣子,被困在幽州。等謝子臣出兵為盛京解困,他再立刻趕往青州,在謝子臣死後出現在戰場收拾殘局。」
「既然殿下心中已經明了,」崔傑小心翼翼道:「又有何打算?」
「打算?」容華挑眉:「我當然,是要幫著桓衡的。」
說著,容華將手裡的六月雪扔出去,面色平淡:「我讓軍隊去給他打騷擾戰,他理由都不用編,就可以告訴謝子臣他無法增援,逼著謝子臣來救盛京。」
「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幫他,」說著,容華微笑起來:「只是等到最後的時候,就不是他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而是我來一網打盡了。」
崔傑沒有說話,此刻密道大門開啟,軍隊整裝待發。
崔傑看著那火把一路往前的密道,心鼓如雷。
而另一邊,桓衡站在城門上,遙望盛京。
謀士駱冰拿著信件上樓來,稟報導:「元帥,王曦來了消息,說近幾日謝家人頻繁出入長信侯府,神色匆匆,似乎是有大事。」
「她有八個月身孕了吧?」桓衡皺眉:「讓王曦好好盯著。」
「魏世子是女子的事情,還不告訴王大人嗎?」駱冰有些疑惑道:「這樣不更方便王大人查探消息?」
「告訴他?」桓衡嗤笑出聲:「我可以找阿嵐的麻煩,別人不能,明白嗎?」
「元帥,」駱冰覺得這個問題上不太適合談下去,他轉頭看向遠方的狄傑軍隊:「您不覺得他們有些奇怪嗎?」
「嗯?」
「我感覺他們……」駱冰皺了皺眉頭:「近來炊煙似乎沒有之前多了。」
狄傑行軍艱難,在軍餉糧草一事上,十分節省,做不出那種沒人吃還要故意架鍋迷惑的事。
桓衡沒說話,靜靜望了護城河對面的隊伍一陣子,直接道:「他們怕是撤軍去謝子臣那邊了。」
「元帥知道?!」
「我若是容華,也會如此。牽制住我,然後主要攻打謝子臣。」
「那我們要不要趕過去支援?」
「支援?」桓衡嘲諷出聲:「再等幾日,」說著,他面上帶了冷意,口中卻道:「說不定,狄傑過幾天就要進攻我們了。」
「可他們都撤軍……」
話沒說完,駱冰就反應過來。
「元帥是不想幫謝子臣?」
「我豈止是不想幫他?」桓衡笑出聲來:「我是想他死!」
說著,桓衡看向南方,溫和道:「我希望啊,我的阿嵐,這一輩子,誰都依靠不了。」
除了她。
三面戰線局勢緊張時,蔚嵐正在家裡養胎。
如今她肚子明顯了,她也算不上是那種特別顯懷的,但也算健康,謝珏帶著夫人過來,成天守著他,整個長信侯府上上下下,連著謝家,都當她是個寶貝。
謝珏時常同她說:「魏相啊,這是子臣第一個孩子,特別重要。而且您也特別重要,子臣戰場上糧草啊什麼的都指望著您,謝家也指望著您,您要好好養胎,好好保住自己。」
謝家如今的大長老謝復道也來找她,同她說:「孩子重要,你更重要,孩子沒了可以再生,丞相就一個,您一定要保重自己。」
謝清來看她,就一言不發。
蔚嵐疑惑道:「太傅?」
謝清嘆息了一聲,終於道:「早知你是女子,我其實也可以爭取一下的。」
蔚嵐:「????」
謝清嘆息著起身:「如此才情,可惜了,可惜了。」
說著,謝清就走了。
蔚嵐這才想起來,這位老師,如今還單身著呢……
聽說他想找個才女,還要不太煩、不矯情那種。
蔚嵐覺得,她的確挺合適的,可惜謝清年紀大了些。
蔚嵐就在眾人矚目間算著日子,大夫同她說,下個月初三,就到日子了。
蔚嵐點點頭,正想說什麼,就看見家僕匆匆趕了過來。
「不好了……不好了……」
家僕焦急出聲,眾人都皺起眉頭,謝珏正要罵人,就聽見對方道:「狄傑打過來了!」
蔚嵐面色一變,豁然起身:「多少人?在何處?!」
「好幾萬,看上去還在加,」家僕渾身顫抖:「就在護城河外了!」
「把魏熊叫出來,傳令下去,城中軍防由魏熊全權接管,立刻關城門布防!」
說著,蔚嵐起身往外走去,焦急道:「將朝中大臣都叫來,尤其是王曦,越快越好。」
話音剛落,蔚嵐就覺得肚子突然一陣疼痛。
她頓住步子,魏邵連忙上去:「乖女兒,你怎麼了?!」
蔚嵐頭上有汗,她由魏邵扶著,慢慢抬頭,看向謝復道和謝清道:「各位長輩,你們去宮中找太后,由太后主持,先找應對之策,我生完孩子,即刻就來!」
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