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那一夜,他長跪不起
女子當即抓住他的衣領,將他帶到一處密室。思兔閱讀sto55.com
🎸sto55.c💡om最新最快的小說更新
穿過一道黑暗的長廊,兩人走到一處燃著幾百根蠟燭的房間之中。
映入眼帘的,是一張張整齊的牌位。面前供奉的皆是最為新鮮的祭品。
女子左手的食指指著那一個個牌位,右手掐著軒轅九翎的肩膀,手臂顫抖,聲音發寒:「軒轅九翎,你給我看好了,這都是我們軒轅王朝死去的血親!
其中最小的,只有三歲。她若還在,你還要稱呼她一聲『堂姊』。
你說侯府之人不該死,那難道我軒轅王朝二百六十八位皇室血脈,就都該死?你父皇和母妃也該死嗎?!
當時,他們就不曾心軟,要將我們趕盡殺絕,如今你又是哪裡來的慈悲!你可以憐憫天下人,卻唯獨不可以憐憫忠義侯府的人!
否則,你不配為皇室遺孤,不配身為人子!
你放過他們,對得起你母后嗎?對得起她不惜在草叢裡拿著刀子劃開皮肉,用那血淋淋的手把你拉出來,只為了讓你能夠來到這世界上看一看嗎?
還有一件事情我自始至終沒有告訴你。那便是在你母后將你託付給我之後,她還沒咽氣啊!但我走了不遠便聽到了狼嚎聲。
我將你藏起來準備去救她,可是老忠義侯帶著人手便過來了。為了你,我必須活著,便趕忙躲在了樹上。
我看到,他們舉著火把,就那麼眼睜睜瞅著那幾匹野狼撲倒你母后身上,將她一點點撕吞入腹。她也曾哀求慘叫,但侯府之人根本沒有一絲動容啊!
他們沒有一絲動容啊!」
女子激動地抓著軒轅九翎的肩膀搖晃著,雖看不到她的雙眸該是何等猩紅如血,但從那不停顫抖的紅唇便能看出她到底有多麼悲慟。
軒轅九翎眼帘闔下去的那一瞬,兩行清淚驟然滑落。
隨即,他走到軒轅皇后的牌位前,「噗通」一聲跪下。
「咚、咚、咚!」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女子長長嘆了口氣,蹲到他身邊,緊緊摟著他:「翎兒,軒轅王朝的血脈凋零得只剩你我,你還生出那等想法,著實讓姑母寒心啊。
我將你一手養大,傳授你蠱術秘訣,為的正是馬上到來的光明。
任何人都有資格退,而你後路已絕,更何況我們亦從未想過離去,你怎能有一分一毫的動搖呢?」
他的膝蓋跪得生疼,死死盯住那篆刻的「軒轅皇后」四個字之上:「我明白了,姑母。」
「嗯,我先回了。」女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離去。
待房門被關上,人的腳步聲已完全淡去,軒轅九翎痛苦地用雙臂抱著頭,面朝房梁:「啊——」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對他......
天平的兩邊,分別是阿傾及忠義侯府上下和軒轅王朝二百六十八個亡靈。
兩道截然相反的聲音分別向兩邊拉著他,鑽心般撕裂的疼痛仿佛要將他整個人碎成兩半,活像五馬分屍。
「不......母后,阿傾......」
二百六十八盞燭火似乎感受到那鋪天蓋地的悲慟,搖曳跳動,映照著每一塊牌位上刻著的名字。
鬼火森森,孤魂飄蕩。家鄉不復,無處歸依。
那一夜,他長跪不起。
......
「永州城饑荒,連都縣大旱,有人說,天聖王朝氣數要盡了。」
「『天聖將亡,軒轅永昌』並非無風起浪。」
「最為忠誠的忠義侯府也被指私藏騎兵,或許要反。」
「有人看到好多隊人馬舉著『軒轅』的大旗在崎嶇的小路一晃而過。」
天災突生,災禍驟降,人心惶惶,揪心瀰漫。
流芳閣的門被驟然推開,驚影眸光微沉:「小姐,皇后今日一早召了鎮國公府大小姐入宮,不知何故。」
雲傾岫坐在床榻之上,棉被蓋著雙腿,隨意地靠在枕頭上。聞言,翻著兵法書的指尖猛地一頓,黛眉隆起:「皇后召我娘入宮?」
她似乎驀地回憶起什麼,將書擲到一旁,下了床榻:「驚影,今早有我瞧見十來個人抬著幾個貼著封條的黑色箱子出了侯府,可是先帝讓侯府保管二十五年的金子?」
驚影當時還刻意問了,便回道:「他們倒是沒說裡面裝的什麼,只聽到『皇帝要查驗』五個字。」
她倏地沉下臉色,冷聲問:「如今是何時辰了?」
「臨近辰時了。」
這個時辰,怕是要下早朝了。
雲傾岫幾乎是瞬間便知道軒轅王朝的舉動是何意義,當即變了臉色,將掛在一旁的外衣拉下。
匆忙穿衣之際又猛然牽動了左肩的傷口。「嘶——」她動作一僵,暗自咬牙。
如今這身子,但凡用力過度心臟便承受不住,又添了新傷限制了左臂的動作。在這千鈞一髮,戰火隨時燎原之際,當真是一大硬傷。
「小姐,我來幫你。」驚鴻小跑過來,注意著雲傾岫的傷,替她換衣。
雲傾岫隨即吩咐道:「驚影,現在便去一趟流影樓將紀叔叔請來,事關娘親性命,一定要請他帶著流影樓和雲衿宮兩枚帝令碎片進入皇宮。」
帝令碎片,是當年初立江湖時分發給每一方勢力的。
持此碎片,便在平日裡與朝堂井水不犯河水。但一旦王朝受到外部威脅,需帶此入宮共討對外之計。
「是,小姐。」驚影抱拳,身形一動,下一刻便消失無蹤。
雲傾岫將坊主令別在腰間,帶上白玉面具。那高高束起的墨發如瀑般垂落腰間。那身青色的勁裝將那窈窕的身姿彰顯得淋漓盡致。
英姿颯爽,青影搖曳。
冷冽的聲音鐫刻著刺骨寒涼:「驚鴻,備馬。」
須臾,便有一匹純白色的馬踏著清脆的馬蹄鐵聲而來。那毛髮油光發亮,四肢強勁有力,一瞧便是千里寶馬。
雲傾岫一個利落的翻身跨在白馬之上,左手為輔,右手緊緊牽拉住韁繩。
「駕!」
「噠、噠、噠......」
馬兒徑直衝出侯府,在大街之上疾馳。
眾人見有人在街道策馬,皆驚叫著退讓。「這誰啊?不怕傷到人?」
「看那打扮和令牌,好像是十里繡春坊坊主。」
「天,這是連江湖勢力都出動了?」
雲傾岫的馬最終停在了攝政王府門前。
她冷眸睥睨著侍衛:「叫你們王爺出來一趟,說坊主有請。」